[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92
王月幾乎將下唇咬出血,聲音都有些發顫:“我都按照你們說的做了……你們, 究竟想要怎么樣?” 龐昱眨眨眼:“我們想知道此公主是不是彼公主啊,是高麗王太不重視,連是兒是女都記錯了?還是公主在出使前就被掉包了?” 王月轉開頭,一言不發。 “就知道你不會這么輕易開口?!饼嬯艙u了搖頭道,“想知道我們是如何發現你身份的嗎?” 沒有等王月回答,龐昱就將那個壞了他們好事的荷包說了出來,以及柳承熙在院子里埋的那些藥材。 “為何寧可犧牲崔尚宮也要保住柳醫官?因為你的身體不能被其他大夫碰,只要醫術高明的大夫你把過脈,就能知道你是男是女。有柳醫官在,這個秘密才能一直保守下去?!饼嬯诺?。 一般而言,和親公主都有權利保留故土的某些習俗,可以留下自己用慣了的人手,比如心腹宮女與大夫。 雖說宮里也有請平安脈的規矩,但只要在太醫院也有用慣了的太醫,私下收買,也能在平安脈上動一點手腳——比如懷有身孕卻又未過頭三個月的妃嬪,便會讓那名專門為她請平安脈的太醫稍作隱瞞,等待頭三個月過去才上報給陛下,以防宮中有人對她這一胎不利。 盡管太醫也可以收買,可只要入了宮,哪怕趙禎并不想與高麗公主生一個血統不純的皇子或者皇女,也必然要象征性地與他圓房,一旦脫了衣服,王月豈不是仍會暴露自己? 如今看來,只怕王月也并不是真心想要入宮的。 他的野心必然不小,殺人也絕非是因為樸將軍的糾纏。 那個寓意“知足”的荷包,如今看來真是個極大的諷刺。 人皆有七情六欲,為名為利籌謀爭取無可厚非,然而為此殺人害命,手段極端,就絕對不可饒恕。 龐昱盯著王月的眼睛問:“你為何要殺樸真言?” 王月還是不想說,就在他打算死咬著不松口的時候,頸上突然一陣寒涼,低頭一看,一柄冷氣森森的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白玉堂對他微微一笑:“還請公主不要吝惜言語,據實回答?!?/br> 王月渾身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壯著膽子質問:“這、這里是行館……你殺了我,就不怕被官府通、通緝?!” “誰說我要殺你了,殺人償命,自有律法審判你,何必弄臟自己的刀?”白玉堂不屑道,“我大可以將你重傷至半死,再找人把你救活,開封府的公孫先生就是一位神醫,想必有他醫治,公主絕無性命之憂?!?/br> 只是會受皮rou之苦罷了…… 可嬌生慣養長大的“公主”,能受得了這種皮rou之苦嗎? 答案很顯然:不能。 王月認命地閉了閉眼,正準備醞釀情緒開口,就聽到龐昱插話道:“能生得如此細皮嫩rou,想必平時燕窩、阿膠沒少吃。說真的,我還真不太相信你是一位不受寵的‘公主’?!?/br> 這兩人一個碎碎叨叨,一個冷酷無情,逼得王月逐漸失了理智,甚至連楚楚柔弱的偽裝都在不經意間被撕掉。王月梗著脖子吼道:“這個你就不能等我回頭再說嗎,先讓我說完為何要殺樸真言行不行?!” 龐昱:“……行,你說吧?!?/br> 這一嗓子徹底暴露了王月的性別與性情,王月說話時不再是原先微微沙啞的假音了,他的真音還挺中氣十足的。 王月沒好氣道:“我要殺他,是因為他發現了我的秘密?!?/br> “男扮女裝的秘密?”龐昱摸了摸下巴,“他是如何發現你的?” 王月不情不愿道:“那天夜里,我見樸真言離開飯席,還以為他去巡邏,就沒有在意,沐浴之后就直接去找柳醫官,誰知我和柳醫官說話的時候,樸將軍就來了?!?/br> 龐昱不解:“那又如何?” 王月憋了許久,很不想說,奈何刀鋒就貼在自己的皮rou上,他不得不開口:“那天夜里,我……沒帶胸?!?/br> “什么?” 龐昱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身為男子自然不像女人家那樣有豐滿的胸部,男扮女裝時必然要塞一些東西,王月當時匆匆去找柳承熙,又想著黑燈瞎火應是無妨,就忘了這茬。 誰料,就是這百密一疏讓他漏了陷。 王月與柳承熙還沒說上幾句話,樸真言就進了院子,雖說天色昏暗,但習武之人眼力都不差,看見一個沒有胸的公主站在自己面前,盡管樸真言未必會一下子就猜到真相,可也會感到疑惑,就在樸真言疑惑愣神時,柳承熙果斷出手了。 本就內傷不輕,還想趁夜來找醫官取藥的樸將軍,冷不防受了柳承熙一招,就算沒有吐血也被傷得很深。傷勢之重,連話都說不出,只好退至自己房間,反鎖門窗,打坐穩定自身內力。 樸真言有苦說不出,退回房間其實是無奈之舉。一則他先前與三王子吵了一架,彼此鬧得太僵,他不愿在重傷之時求救于王睿;二則他也不能去找太子王昆尋求庇護,因為他與王昆不熟,私底下支持的也是三王子,去找太子還不如待在自己房間里安全。 可他即便退守房間,也并不安全——在和柳承熙交手之時,樸將軍又中了會催發內傷的藥粉。 所以他注定沒有活路。 這也是為何在樸真言的房間中看不到任何撬動門窗的痕跡,以及被下了藥的吃食等物,只因他是在進入房間前就已經中了藥。 解開一直困擾著大家的謎團后,龐昱緊追不舍地問:“你要殺樸將軍的原因是說清楚了,可你男扮女裝的原因呢?” 王月的神情是很不想說的,無奈刀就架在脖子上,他不得不開口:“因為父王想讓我繼位?!?/br> 話音落下,龐昱眼睛都瞪圓了。 王月帶了一絲傲然與不屑道:“雖說朝中呼聲最高的是太子,可太子是父王與外族女人所生的,其實并不為父王所喜。而三王兄母族強大,背后也有不少人支持他,但他的母族已經威脅到了父王,父王也絕不會讓他坐上王位。這兩個人,其實都不過是障眼法而已,父王真正所愛的是我的母妃,我才是他心目中唯一的繼承人,父王為了保護我們,才故意冷落我的母妃,還讓我以公主的身份長大!” 嘴張了半天,龐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既然高麗王真正所喜的人是你,又為何要讓你來和親呢?” 王月眼中透出忿恨的神色:“都是王后與徐昭媛干的好事!” 淑靜長公主能在高麗王室長年屹立不搖,宮斗水平自然不可小覷,也許是察覺到高麗王對王月母子并非表面上的冷落,所以想將這個隱患除去。 而三王子的母妃徐昭媛就更不用說了,為了避免王月被太子一脈拉攏,嫁給有實力的家族,給太子增加籌碼,還不如讓她遠赴大宋,反正大宋的皇帝也不會管繼位的究竟是誰,只要對大宋沒有惡意就行。 如此一來,高麗王即便再心疼這個兒子,也不得不忍痛將他送到大宋。 只是這父子二人也必然不甘心,王月也根本就沒想過要留在宋土,于是高麗王與他便商量好,要在出使大宋期間將太子與三王子一并解決,隨后王月再悄然返回高麗,以王的私生子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了太子,又沒了三王子,高麗王所剩的兒女當中,就只有王月是最適合的儲君人選。 樸將軍的死雖然并不在王月的計劃內,但他可以借由這個案子,將礙眼的敵人除去一個,故而崔尚宮的供詞當中,有許多都在影射太子,畢竟高麗太子是名義上的儲君,威脅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