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44
這一下,可把包拯氣得砸碎了一個茶杯,還是他平時最喜歡的一個杯子。 他既氣包勉的糊涂,又對老嫂子的頑固感到十分頭疼,卻仍不忘安撫龐昱道:“嫂子畢竟年紀大了,只聽人以訛傳訛,誤解了安樂侯,還請小侯爺不要和她一般見識?!?/br> “沒什么,她也是護子心切?!饼嬯琶嫔蠋?,心里仍有些郁悶。不過他也知道這事怪不得老夫人,她遠在萊陽消息閉塞,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半個開封府的人。 “何必這么麻煩,直接闖進包府,將人一抓,房間一搜,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卑子裉谜Z氣不善道。 “回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這法子不行,你是幫官府辦事,又不是土匪!”龐昱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撇撇嘴,官府就是麻煩事多,有那個時間,只要包勉不是個笨的,早就將對自己不利的證據都銷毀了。 不過,即便包勉聰明,文若愚只會比他更聰明,這位刑名師爺早就準備好包勉的手書信件、服用藥方等物,又有姘頭艷娘作為人證,可謂是人證物證俱全。 哪怕待在大牢里,文若愚也是一副成竹在胸的做派。 “包大人,此案牽連甚廣,你若不能秉公辦案,恐怕會被天下百姓的唾沫淹死?!蔽娜粲扌Σ[瞇地說。 包拯臉色鐵青:“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的計劃看似天衣無縫,卻必然有疏漏?!?/br> “哦,那就請大人早日將這疏漏找出,以免為時已晚?!蔽娜粲扌θ莞?,“大人可別忘了,我也是做師爺的,這些證據足以證明我兄弟二人只是從犯,罪不至死,可包勉卻是死罪一條,想減刑都減不了,你可要抓緊時間了!” 龐昱還是頭一回看見包大人被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臉色又黑了好幾分,整個人散發出強勢的威嚴,比地獄判官還要可怕。 裘飛也在旁邊起哄:“是啊是啊,我們都只是從犯,只是聽命辦事而已,真正有罪的是包勉!包大人鐵面無私,怎么會包庇自己的親侄兒呢,天下人可都看著呢,包勉是非死不可了!” 紫河車案凄慘無比,受害者的親屬本就極其關注,聽說害人者已經抓到,不顧路途遙遠北上開封聽審,就是為了親眼看見罪人伏誅,告慰親友在天之靈。 紙是包不住火的,有裘飛等人的死不認罪,自然也有一些人散布背后主使是包拯侄兒的傳言,老百姓們對包拯十分信任,都認為他絕不會包庇親戚,肯定會還死者一個公道。 甚至還有好事者打賭,鍘包勉時包大人會用哪個鍘……因為包勉不但是萊陽縣令,他身上還有個末等爵位?;㈩^鍘是用來斬文武大臣的,龍頭鍘是用來斬皇親國戚的,包勉的情況嘛,龍頭鍘或許勉強,多半會是個虎頭鍘。 可問題是……包勉還真的不是主使人,他這輩子犯過最大的罪是收受賄賂和冤假錯案,一案歸一案,哪怕包勉死罪難逃,也不能背紫河車的鍋。 開封府一日比一日熱鬧,那些受害者的親友常常在府衙外徘徊,就等對簿公堂的那一天。 包拯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差,最后他只好親自往萊陽跑一趟。 這一趟可不輕松,連包大人自己都差點被嫂子趕出門外,要不是他孝順,在門口跪了一個時辰打動了老夫人,只怕她連門都不讓進。 這次公孫先生還是來不了,只有龐昱和白玉堂兩個游手好閑的過來充人數。沒有舌燦蓮花的公孫先生,包大人好言相勸,仍不能讓嫂子滿意。 畢竟是撫養自己長大情同母子的嫂子,包大人也不能認真跟對方計較妨礙公務之罪。 “小叔,既然你也知道包勉是無罪的,為什么還要把他帶走?難道你為了堵天下人的口,就寧愿犧牲你無辜的侄兒嗎?”包老夫人質問道。 “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根據大宋例律,不管有沒有罪,包勉都必須過堂?!卑忉尩?。 “那你能保證會秉公處理,不會判他死罪嗎?”包老夫人搖頭苦笑,“包勉如今正在風口浪尖上,民怨如此,你能扛得住這些壓力嗎?” 包拯正色道:“我會盡力?!?/br> “盡力有什么用?”包老夫人傷心道,“包勉這些日子也足夠盡力了,他新聘了個師爺,那師爺為人剛正不阿,也將包勉帶好了。前些日子不是有個員外的兒子jianyin女子一案嗎,案子被證實是那吳嘉的錯,人證物證也找到了,包勉親自為老張頭翻的案,他家閨女總算能入土為安了??赡怯衷趺礃?,他愿意做個好官,你們給過他機會嗎?” “這……”包拯神色遲疑。 包老夫人冷笑:“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你帶走包勉吧,你破了這樁慘案,百姓奉你為神明,可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你的老嫂子嗎?!” 包大人臉色無比的難看。 龐昱對白玉堂眨了眨眼,意思是:瞧,不止我一個被老夫人懟,連包大人也不例外呢。 所以咱們不要跟一個老人家計較了,你身上的殺氣趕緊收一收吧! 第40章 鍘包勉10 包勉新請來的師爺姓辛,辛師爺是個落第的秀才,為人剛正卻不失圓滑,很多棘手的案子在他手下逐漸條理清晰,孰對孰錯一眼就能看出來。 包勉自從采取辛師爺的意見處理公務后,發現老百姓們對他的罵聲越來越少了,他不畏強勢判死了吳嘉之后,甚至還有人夸他青天大老爺的,把包勉樂得不行,逐漸愛上了這種“為民服務”的感覺。 隨著包勉的冤假錯案逐漸被挽回,與之相對的,是他和二夫人艷娘的矛盾與日俱增。 沒了吳嘉和吳百萬這棵搖錢樹,艷娘的手頭越發的緊,她的胭脂水粉、衣裳首飾哪樣都要花錢,偏偏包勉再也不肯聽她的枕頭風,非要立志做什么好官,把艷娘氣得不輕。 她思來想去,認為解鈴還須系鈴人,打算從辛師爺身上下手,哪怕辛師爺不貪財,她也可以用美色蠱惑對方,讓他成為第二個文若愚。 可惜,辛師爺的思想很正,完全不受蠱惑,甚至還威脅艷娘,如果她執迷不悟,就以通jian罪將她抓起來。 艷娘有些慌了,卻仍不打算放過辛師爺,設計讓包勉以為辛師爺要輕薄她,想要趁機趕走辛師爺。 奈何包勉還沒傻透,加上眼下正是倚重辛師爺的時候,就算心里有點小疙瘩,也沒到將人趕走的地步。他甚至還反過來勸艷娘:“這府中上下都是你的人手,若是辛師爺真要輕薄你,你就喊人過來,他必定不敢對你下手的。實在不行,你還可以躲進房間,把門關起來??!” 艷娘:“……” 以往她教包勉的話,又被包勉用到了自己頭上,個中滋味只有艷娘自己才能體會了。 當初她受了吳百萬的銀兩要替吳嘉脫罪,教包勉說了不少看似有道理實則全無邏輯的話,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這些話居然被包勉還給了自己。 艷娘這才發現,辛師爺是一塊硬骨頭,她想啃也啃不動。 她的姘頭文若愚被抓,包勉又靠向了老夫人那邊,因為辛師爺是老夫人請回來的。艷娘在這家里的地位變得不穩,那頭包勉的正室夫人慧娘趁機拿回管家大權,讓艷娘更有危機感。 她思前想后,終于下定決心——逃走。 艷娘收拾細軟,趁著包勉又去正室夫人那里過夜,連夜租了個馬車就離開了萊陽縣,一個下仆都沒有帶走,躲過了所有人的耳目。 直至第二天,包勉從慧娘的房里出來,打算安撫安撫艷娘時,才發現艷娘的宅子已經人去樓空。 正巧這個時候,包拯到了萊陽縣,并和包老夫人進行了一次不怎么愉快的敘舊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