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秦墨從周文軒身上移開目光,扯了下嘴角, 不情不愿跟著亟不可待沖向食堂的江臨一塊走了。 葉玫來到周文軒跟前, 笑著打招呼:“學長,好久不見了!” 周文軒點點頭,道:“今天辦事正好路過你們學校, 就想著撞撞運氣,沒想到運氣還真不錯?!边呎f邊拉開副駕駛的門,“走,一塊去吃個飯?!?/br> 葉玫遲疑了下, 笑著點頭:“好!” 她想起什么似的, 轉頭看了眼已經走遠的兩人,然后坐進副駕駛, 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給秦墨:我跟學長一塊去吃飯,不去食堂了, 不用給我占位子。 秦墨聽到手機消息提示,拿起一看,有些不悅地撇撇嘴,轉頭朝后面看去,只見那輛黑色的日產車,已經朝通往校門的那條校道開去。 一旁的江臨順著他的動作回頭,咦了一聲:“小葉子有人請吃飯??!” “嗯?!?/br> 江臨道:“剛那人是誰???” 秦墨道:“她高中學長?!?/br> “還挺帥的,不會是想追葉玫吧?” 秦墨沒好氣道:“不知道?!?/br> 江臨道:“看起來還挺不錯的?!?/br> 秦墨:“……”一個紅酒配安眠藥的人,能不錯到哪里? 而且很有趁虛而入的嫌疑。 * 周文軒對附近餐館不熟,葉玫選了家簡單實惠的云南菜館。 自從上回醫院之后,兩人就沒再見過,周文軒也不像之前那樣頻繁聯系她。只在節日的時候,發過幾條不痛不癢的祝福。 雖然當時他說是因為不知道酒和安眠藥一起吃危險,但有些事情其實心照不宣。 很明顯,他應該是不太知道如何面對撞見他秘密的她。她自然也不好太主動聯系,免得他覺得尷尬,只是繼續關注著他的朋友圈動態。 當然,這關注,也只是每天例行看一眼他有沒有發圈,確定他平安無事就行。 至于其他,因為秦墨突如其來的變故,她實在也沒心思和精力cao心。 周文軒慢條斯理給她斟了杯茶水,笑說:“本來早就想找你一起吃頓飯,但最近實在是太忙?!?/br> 葉玫笑道:“沒事,反正在一座城市,不愁沒機會聚?!?/br> 周文軒點點頭,默了片刻,忽然又認真道:“上回謝謝你和你那位同門送我去醫院,現在想來還真是后怕,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經出大事了?!?/br> 葉玫道:“學長不用跟我客氣,以后注意點就好了?!?/br> 周文軒笑了笑:“嗯,不會再做這種蠢事了?!?/br> 葉玫看他一眼,拿起瓷杯輕輕呷了口茶。 空氣一時沉默,只是這尷尬還沒太來得及蔓延開,周文軒又已經開口:“你是不是以為我上次是故意自殺?” 葉玫抬頭有些愕然地看他,一時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周文軒輕笑了笑,道:“其實也算也不算,我原本確實只是因為睡不著,想吃點安眠藥助眠,但太難受了,就喝了酒。雖然知道酒和藥一塊吃很危險,但也懶得管,就想著聽天由命吧!不過老天爺似乎并不想收我?!?/br> 他的語氣很隨意輕松,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哈哈哈。 “師兄……”葉玫想說點什么,卻又如鯁在喉。秦墨說的沒錯,她安慰人的能力真是爛透了。 周文軒擺擺手道:“不用擔心,其實沒什么啦,之前我覺得有點難以啟齒,這段時間想通了,也就覺得還好。畢竟抑郁癥不是什么稀奇事,都市里一半人以上都有這個毛病,只是我的可能稍稍嚴重一點?!?/br> 葉玫點頭:“嗯?!?/br> 周文軒道:“我以前不想讓人知道,是怕人覺得我矯情。明明什么都不缺,也有大好前程,許多吃不飽穿不暖的人都好好的,我這樣的人,哪有資格怨天尤人?” 葉玫道:“真有人這樣認為的話,那只能說明他們無知。生病的事誰能控制得了,對了,你有看醫生嗎?” 周文軒道:“有的,最近也確實好了不少?!?/br> 葉玫道:“那就好?!?/br> 周文軒舒了口氣,笑道:“說出來且被人理解,好像舒服多了?!?/br> 葉玫道:“所以說,有什么事多跟人傾訴傾訴,別憋在心里,會好很多?!?/br> 周文軒:“反正你現在也知道我的狀況了,那我以后想傾訴就找你?!?/br> “沒問題?!?/br> 周文軒沉默了片刻,又笑了笑,道:“葉玫,你真是個好女孩?!?/br> 葉玫失笑:“別夸我,我會飄的?!?/br> “真的,而且你這么優秀卻從不驕傲自滿?!?/br> 葉玫想起秦墨對她的評價,笑道:“是嗎?有人還說我很拽呢!” 周文軒道:“那是他眼神兒不好?!?/br> 葉玫心說,確實不好,簡直爛透了。 因為周文軒的坦誠,一開始那點尷尬已經一掃而空,兩個人又跟從前一樣,聊得很輕松隨意。 吃了一會兒,周文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對了,你那位同門是不是叫秦墨?” 葉玫點頭,笑說:“你看到新聞了?” 周文軒卻道:“他父親的案子,請了我們律所的團隊,我也是其中一員?!?/br> 葉玫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滯:“很嚴重嗎” 周文軒道:“牽扯太多,涉及的金額也大,確實比較復雜?!?/br> 葉玫憂心忡忡地點點頭。 先前雖然在網絡上看到過不少秦父的消息,許多媒體都報道稱,可能免不了牢獄之災。但這些日子,秦墨關于他爸的案子一句沒提,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很緊張,她便想著應該是媒體夸大其詞,畢竟網上還寫秦少爺私生活經常開yin爬呢。 “會……坐牢嗎?”她問。 周文軒道:“不好說,因為涉及貸款資料造假,要完全沒刑事責任肯定不可能,只能說最大力度爭取緩刑。說起來這位秦董,口碑一直不錯,白手起家,勤勉謙遜,還很勤儉,而且和妻子感情很好,從來沒有過什么桃色事件。沒想到兒子是這樣的風格?!闭f完,似乎是覺得有些失言,又趕緊補充,“我不是說秦墨怎么不好,只是和他父親低調務實的風格不大一樣?!?/br> 葉玫卻是不以為意,撇撇嘴笑說:“他本來就很夸張,大學幾年光車就換了十幾輛,性格張揚跋扈,簡直可以說是不可一世?!?/br> 周文軒道:“聽說秦董當初忙事業,三十好幾才有這么個兒子,在那個年代也算是老來得子,所以大概比較溺愛?!?/br> 葉玫沒打探過這些事,不過聽他這樣說,倒也不足為奇。不溺愛的話,也不至于由著他根據心情換車。 她想了想,道:“學長,關于秦墨爸案子,要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你能不能及時告訴我?”說完,又覺得不對,“要是不方便就算了?!?/br> 周文軒道:“只要不是涉密的消息,有新情況我都可以告訴你。只不過……”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疑問,“你和秦墨關系很好嗎?” 葉玫道:“算不錯?!?/br> 周文軒道:“有點出乎意料,感覺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br> 葉玫輕描淡寫道:“我們是同門,又在一起做項目。再說他性格其實還不錯,沒網上寫的那么夸張?!?/br> 周文軒點點頭:“對了,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你說之前在做智能芯片研發,現在秦墨家倒了,你們還能做下去嗎?” 葉玫笑道:“實話說,是挺難的。不過已經做到這里,總不能半途而廢?!?/br> 周文軒點點頭:“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說,只要能幫上的,我一定盡全力?!?/br> 葉玫道:“好的,謝謝學長?!?/br> 這種小聚般的晚餐,自然是要比去食堂風卷殘云慢得多,一頓飯吃完又聊了會兒天,一個多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回到實驗室,已經七點多。 兩位吃食堂的,早開始投入晚上的工作。 見葉玫回來,秦墨回頭瞥了她一眼,懶洋洋道:“吃什么呢?這么慢?” 葉玫道:“云南菜?!?/br> 秦墨嘖了一聲,抱怨道:“明知我和臨哥苦哈哈吃食堂,也不知道給我們打包帶點回來?!?/br> 葉玫在椅子上坐下,道:“人家請客,我怎么好意思打包?再說了又沒點多少,你以為我學長像你點菜,每次點一堆?!?/br> 秦墨撇撇嘴道:“所以說,你那學長挺摳門的?!?/br> “人家是不喜歡浪費,不學你那套奢侈之風?!?/br> 胸口中箭的秦少爺身殘志堅挽尊:“有句講句,我現在吃食堂每天都光盤的?!?/br> 葉玫搖頭笑了笑。 秦墨瞅了瞅她,又試探問:“你學長找你做什么?” 葉玫道:“沒什么,就正好路過這邊叫我一起吃頓飯?!?/br> “哦?!鼻啬c點頭。 葉玫斜他一眼,道:“行了,繼續干活吧。就二十多天了,樣片還出不了,咱們可就麻煩了?!?/br> 秦墨坐正身體,稍稍正色:“沒錯?!?/br> 實驗室剛安靜下來只剩鍵盤敲擊聲,忽然有人敲門。 “誰???” “是我?!绷謩P風從外面小心翼翼推開門道。 秦墨轉過椅子看他道:“阿風,你怎么來了?” 林凱風走進來,咬咬唇,低聲道:“老秦,我想回來?!?/br> 秦墨抬頭望著這個相識快十年的好友,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出聲:“阿風你說什么傻話呢?大公司有前景年薪20萬的offer,可不是隨時都有,你回來這里干什么?跟我們一塊喝西北風?” 林凱風道:“老秦,我知道你怪我離開,那是因為我以為你要出國?!?/br> 秦墨原本吊兒郎當笑著的臉,驀地沉下來:“阿風,我們認識這么多年,在你眼中,我就是個遇到事自己逃跑的孬種嗎?” 林凱風支支吾吾:“不……不是這樣的?!?/br> 秦墨繼續冷聲道:“還有,我回來已經快半個月,你要真是以為我要出國才離開,那為什么這么久才說要回來?!” 林凱風一時啞口無言。 沒錯,雖然這段時間沒聯系,但他十天前就知道秦墨回了學校,畢竟網上天天各種爆料,還有偷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