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順利滑了兩圈,兩人又迎面遇上剛剛那一隊排成小火車的年輕人。 秦墨轉頭朝葉玫看了眼,翹起唇角露出一抹壞笑:“穩??!” 葉玫一見他這表情,就猜到他肯定是要搞事。 果不其然,他將她掉了個位置,把她和那隊年輕人隔開,一手拉著她,一手飛快朝火車頭撞上去。 葉玫簡直嚇得心臟快跳出來,卻又什么都做不了。 那火車頭是個年輕男孩,見人朝他直直撞來,趕緊驚慌失措閃躲剎車。 不料,秦墨再離他只有半尺距離時,忽然調轉方向,拉著葉玫堪堪從他身旁擦過。而可憐的小火車頭因為突然剎車,后面的人沒反應過來及時停下。 一隊年輕人,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啦啦倒下。 葉玫心臟急速跳著,本來還擔心他這樣搞事會不會惹麻煩,正憂心忡忡回頭朝地上的人看,卻見那些人倒地上笑成一團。 秦墨朝人吹了聲口哨,轉過頭不以為意地對她笑道:“別擔心,冰場都這么玩兒?!?/br> “……”葉玫的小心臟歸位。 你們城里人真會玩。 幾圈下來,因為有秦墨保駕護航,葉玫沒再摔過,也算是真正入了門。 回到欄桿邊靠著休息,她那張白皙的臉,暈染了運動后的嫣紅,額頭冒著細密的汗。但整個人難得的神清氣爽。 這種運動所分泌的多巴胺,遠比單純的跑步多得多。 她喝了口水,將微微汗濕的發絲撩在耳后,察覺站在旁邊的秦墨在看她,轉過頭奇怪問:“看什么?” 秦墨懶散地靠在欄桿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上她的目光,伸手摸了摸下巴,微微蹙起兩道劍眉,若有所思道:“我覺得你好像跟我剛認識的時候不一樣了?!?/br> 葉玫面無表情斜他一眼:“哪里不一樣?” 秦墨道:“就……” 對啊,哪里不一樣? 他發覺自己并不能準確說出來。 默了片刻,他忽然又翹起嘴角,笑道:“反正就是不一樣?!?/br> 葉玫輕笑著搖搖頭,下意識握了下右手,掌心中未干涸的汗跡,應該還沾染著他的氣息。 * 從旱冰場出來,已是傍晚,正是飯點,江臨和林凱風已經餓得嗷嗷直叫,購物中心別的不多,吃喝玩樂確實少不了。 秦墨大手一揮,帶著幾人去吃火鍋。 老重慶九宮格火鍋,一頓晚餐下來,個個面紅耳赤汗流浹背。 吃飽喝足本該打道回府。哪知秦少爺今天心情似乎好得不同尋常,又是豪爽地大手一揮,以預支分紅的名義,領著眾人去購物。 林凱風和江臨那是一點沒客氣,頂著一身火鍋味兒,殺進aj店,一人拿了兩雙最新款,興奮地抱在懷中只差當場表演就地打滾。 秦墨一面吐槽兩個死宅穿什么aj,一面自己也隨便拿了兩雙,爽快付了賬。 說起來,這哥倆三除了江臨還勉強稱得上年少之外,其余兩個年紀都不算小,擱在外面,正是養家糊口打拼事業的年輕社畜。 但或者是還沒正式走上社會的緣故,不管是秦墨,還是林凱風,都還帶著少年氣息,甚至頗有幾分中二般的天真。 葉玫心想自己又何嘗不是? 她跟他們一樣,都還沒來得及面臨社會的現實和殘酷。 象牙塔是個好東西。 為他們擋去風雨和險惡,暫時留住了那點終究會逝去的赤誠。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她想,自己會永遠記住這些短暫的,看起來平淡,卻又與眾不同的時光。 “走!去挑你的?!睆腶j店出來,秦墨跳著眉頭,頗為豪爽地對身旁的女孩道。 “我?”葉玫愣了下,“我就不用了?!?/br> “那怎么行?咱們現在是一個團隊,團隊講究的是什么?是團結和公平。我們都買了,你怎么能不買?” 林凱風抱著心愛的aj,笑嘻嘻附和:“對啊,辛苦這么久,怎么也得獎勵一下自己,老秦預支的咱們以后分紅,記咱們自己賬上的,你不用客氣?!?/br> 江臨連連點頭。 葉玫猶疑了下,覺得自己確實沒必要這樣格格不入,便點頭道:“那……要不然我也買一雙運動鞋?!?/br> 秦墨嘖了聲:“你一個女孩子天天穿運動鞋帆布鞋,不嫌煩??!走走走,去女鞋店?!?/br> * 秦墨對女鞋品牌顯然不算陌生,帶著人殺進一家價格不菲的品牌店。 葉玫對穿著不在意,腳上的鞋子,幾乎沒有超過三百的。而這家的鞋子普遍兩千以上,對她來說實在是有點貴了。 然而秦墨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叫柜姐挑了兩雙新款高跟鞋,強行讓她試穿,然后用他的直男審美,選了他滿意的一雙。 葉玫還有些暈暈乎乎沒反應過來,手上已經多了一個購物袋。 秦墨歪頭上下打量她一番,摸著下巴道:“光有鞋子還差了點,得買一身配鞋子的衣服才行?!?/br> “……不用了?!彪m然這購物資金名義上是她未來的分紅,但畢竟是從秦墨口袋里掏出的,而且未來怎么樣還不得而知,現在這就是空頭支票。葉玫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像其他兩人那樣坦然接受。 哪知,林凱風和江臨也架秧子起哄:“那怎么行?你可是我們團隊一枝花,不能給咱們丟面子?!?/br> 秦墨得意地朝她挑挑眉。 于是葉玫,平生第一次進了一家只在廣告里見過的品牌女裝店。 此時已經仲春,正是春夏裙裝上市的季節,熱情的柜姐,為葉玫挑選了一件蝙蝠袖水藍色連衣裙,是當下熱門新款。 在被強行推進試衣間時,秦墨還不忘把鞋子也塞進去,道:“搭配著穿,看效果怎么樣?!?/br> 還真是熟門熟路,直男之光。 站在狹小試衣間的葉玫,終于獲得了一片兵荒馬亂后的清靜,不由得舒了口氣。 她看著手中的高跟鞋和裙子,五味雜陳。 脫掉衛衣,將嶄新的藍色裙子換上,大小正合身,又穿上那雙新款黑色高跟鞋。 試衣間里沒有鏡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穿上這身是什么效果,只覺得有點不自在。 她是父親帶大的女孩兒,這樣的打扮還是平生第一遭。 想到外面站著三個男人,她猶疑了下,才將門打開。 “哇哦,好看!我們電信一枝花果然不是蓋的?!绷謩P風雀躍的聲音先響起。 被三個男人外加一個陌生店員圍觀著,饒是葉玫再淡定,也忍不住耳根子微微發燙。 她抬頭,恰好對上兩步之遙,秦墨那雙狹長雙眼。 他懶洋洋靠在白色墻邊,翹著一邊嘴角,似笑非笑的樣子,琥珀色的眸子有光微微在跳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看著他。 店員笑道:“這件裙子很適合美女這種皮膚白的女孩子,你穿著實在是太好看了?!?/br> 葉玫慢慢轉過身,對上試衣間門上的鏡子。 她習慣簡單輕松的打扮,所以有點記不清自己多久沒穿過這樣女人味十足的裙子,而腳上這八厘米的高跟鞋,更是平生第一遭。 但確實是好看的。 好看得有點陌生。 秦墨站在她身后,看著眼前的背影,和鏡子里的人。 因為沒戴眼鏡,側臉的頭發又挽在耳后,露出了整張干凈秀麗的小臉。 皮膚白的優勢,在這種時候便顯露出來。不用化妝,只要穿上一件稍稍鮮艷的衣服,便如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秦墨第一次發覺,原來美是分很多種的。這樣淡雅素凈的美,比起濃烈張揚的美,更讓人覺得與眾不同。 他勾唇無聲笑了笑,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葉玫回頭看他。 他直起身,道:“就這件了?!?/br> 葉玫面露猶豫:“……還是算了吧,我覺得我不是太適合?!?/br> 秦墨定定看向她。 林凱風跳過來道:“怎么不適合?明天你就穿著去上課,保準艷驚四座,從此坐實電信之花的名號?!?/br> 秦墨勾起一邊嘴角,沒再說話,直接去拿卡結賬。 * 晚上回到宿舍,洗過澡后,葉玫想了想,又拿出新買的裙子和高跟鞋換上,站在門后的穿衣鏡去照。 蕭雨從陽臺進來,眼睛一亮:“新衣服?新鞋子?” “嗯?!比~玫點頭。 蕭雨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滿臉都是驚艷:“太好看了!你自己去買的?這么會挑?” 葉玫不置可否得嗯了聲。 蕭雨又想起什么似的,從抽屜里摸出一只沒用過的口紅,湊到她跟前,在她唇上畫了兩下:“這樣就更完美了?!?/br> 葉玫皮膚白唇色淡,這是她總給人長相寡淡的原因。 此刻畫上一點口紅,還真是點睛之筆。 鏡子里的人,仿佛變了個樣。 漂亮。 雖然不至于驚艷,但也是很直接的漂亮。 這樣的自己讓她覺得很陌生,卻又好像有點熟悉。 她忽然想起秦墨那些一二三十幾號前女友,此時鏡子里的女人,不就和那些漂亮女孩很相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