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正因朝廷兵卒之多,最為耗費軍糧?!崩钅氐?。 姜卿兒頓了下,“圍而不破,定是有原因的,或許另有別的方式運送補給,望王爺注意,好似齊王在調查王爺的來歷去脈?!?/br> 李墨抬眸與她對視,眸色冷沉,停頓許久,應了聲:“嗯?!?/br> 姜卿兒輕勾了唇,他還是會聽她的話的嘛,又道:“圍的基礎上,攻心為上,分化敵軍,盡可能創造條件正面佯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偷襲?!?/br> 李墨微挑眉稍,看著她那喋喋不休的嘴,“誰告訴你的?!?/br> 姜卿兒微愣,抿了下唇,說:“我自己想的,戰事方面應該都是這樣吧?!?/br> 李墨輕揚唇,低首忙于寫著寄往遼中的信,應聲:“嗯,本王會小心?!?/br> 她說的很對,多數他也皆想過了,是該要多提防齊王李九思,上次敗仗正是因為有李九思暗自相助潼關。 手中朱批筆落下終字,李墨將筆放下,看了一眼姜卿兒,“洛陽也非是安全之地,過些日子會有人帶你前去遼中避戰亂?!?/br> “那……”姜卿兒指尖僵了一下,話到口中,又咽了下去,便想問問他,可還會來接她。 細細一想,他也沒看重過他們的承諾,問了也是白問,他們的關系早就不是從前了,他既然選擇掩面待她,便是做好了隨時扔下她的準備。 李墨停頓著,似乎是在等著她的話。 姜卿兒輕揉了下微酸的鼻尖,輕輕道:“今早我思索了許久,這世道這么亂,我還是顧好自己得了?!?/br> 李墨如漆的眸睨她一眼,將書信放入信封里。 姜卿兒嫣然一笑:“我不想見和尚了,你活著就好?!?/br> 說罷,姜卿兒福了下身,沒有猶豫地離開了書房。 李墨停下手中動作,房內仿若陷入了一片寂靜中,靜得讓人難受,她的話…… …… 翌日,三軍將士盡數出城,留有三萬士兵在洛陽鎮守,此事為密,不可聲張形勢。 城外十幾萬大軍將要啟程,黑壓壓的一片,軍旗高揚,為氣壯山河之勢,洛陽離潼關近三天的日程。 于城門前設酒百碗辭行,祭于蒼天此戰祈勝,眾將士飲盡清烈的酒。 姜卿兒著紅衣羅裙,點精致妝容,絕美之極,婷婷立于城門前。 那一方煞神平西郡王,身著盔甲戰袍,腰佩長刀,高大頎長,他飲盡烈酒,目光瞥過不遠處的姜卿兒。 她目光平靜,落在他身上從未移開,只見他躍上駿馬,整軍便要離去。 姜卿兒心酸難耐,她想再與他說句話,于眾軍之前,又怎能如此,她不過是他的一個暖床之女,連妾都算不上。 她想再問他一個問題…… 眼間他要拽馬而去,姜卿兒有些心慌,她疾步跑上前,柔嫩的小手一把抓住李墨的衣角,仰首看著馬上的他。 她的力氣實在是小,不敵這馬兒的力氣,好在李墨拽停了駿馬,神色微惑的俯視著她。 姜卿兒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她怕她這次不問,以后便沒有機會再問了。 “你……”姜卿兒喉間哽了下,“你愛過...我嗎?” 她的聲音不大,剛好只有他聽得見。 李墨捏著馬韁的手僵住,薄唇微抿。 見此情形,一眾將士皆看向二人,就連齊王李九思都停下了馬匹,神色里有幾分興致。 姜卿兒看著馬上的人,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眸色深如古井,毫無波動,透著一股深涼。 她心中一痛,宛如刀割,纖手微顫松開了他的衣角,好像得到答案了…… 正在此時,軍號響起,十幾萬大軍離城的號角,李墨終是拽起身下駿馬,略過姜卿兒,他雙手緊緊握著馬韁,面容冷峻,心沉如水。 待他此戰凱旋歸來,接她之時,再告訴她。 馬蹄聲參在大軍中,如天雷陣陣,揚起漫天黃沙。 姜卿兒潸然淚下,眼中神采黯然失色,纖手垂于雙側,她靜靜看著那遠去的身影,那般冷漠無情,他四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就問這一次,從今往后再也不問了,再也不想知道了。 作者:工作狗碼字太慢啦,請大家體諒。 卿兒后來都不愿嫁他,要嫁別人,哼! 李墨漫漫追妻路不遠了。 感謝在20200308 20:29:51~20200309 00:04: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鯢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0章 紅顏誤(1) 自平西王率軍攻打潼關之后,洛陽城中兵馬雖少去不少,但留下的皆是精兵良將,嚴正以待著,作為后援部隊,四方征收糧草,為前線提供物資。 看多了洛陽城滿是士兵巡邏游動的樣子,如今少些,姜卿兒還有些不習慣了。 潼關開戰,姜卿兒每日做的事便是站在城墻之上,望著一片河山,等著前線傳來好消息。 除此之外,她也沒能閑著,軍糧補給一事也忙在其中,女子力小,做不得什么粗重事,但她行字記錄還是會的,便負責物資的統計與管理。 薛瑞起初見姜卿兒插手,本是讓她歇著就好,這些事兒太累了。 姜卿兒只是淡淡回道:“我歇不住?!?/br> 戰事如此吃緊,前線的他在拼死相搏,她如何歇得住,也只有歇不住,她才不會去想那些會難過的事,更不會去想他,一想就疼。 一來二去,薛瑞也不再攔著姜卿兒。 于是在洛陽城里將士們總會見到一個穿紅衣的嬌美女子手里拿著冊子跟筆,清點新進的物資,還有籌備要送往潼關軍營的物資,后面跟著個壯碩的薛將軍幫忙整理。 女子總要心細一點,有了姜卿兒幫忙,很多事上出錯便少了很多。 薛瑞雖然嗓門大,對士兵都兇神惡煞的,但對姜卿兒是很恭敬的。 畢竟這個女子是平西王爺的心頭好。一眾將士也不敢那她怎樣,個個都是順著他來,好吃的好喝的都會先送到她那。 只可惜姜卿兒什么也不想吃,胃口也變小許多,好在前線來的軍信,戰況都上佳。 時過三月,便是炎炎夏日,期間有山賊攻城,不過城中三萬精兵訓練有素,不出一日便將其全部擒拿,也算是有驚無險。 又聽聞平西王與敵軍嵐王李珉相斗時,受了輕傷,姜卿兒聽得心微顫,雖然他總是欺負她,但她也不想聽到這些消息。 潼關圍堵嚴密,大肆宣傳戰俘政策,城中部分士兵已分化,繳械出城,想來應是撐不住多久了。 三軍最終的戰策不是身在洛陽后援部隊可知的,姜卿兒也拿不準李墨會在什么時候一舉攻城,拿下潼關。 或許待戰事平息,她便會離去,遠離紛爭,就像當年大師說的她不該招惹他,她胡鬧,鬧了這么多年,是該結束了。 她要的東西,他不會給,別的東西,她又不要,倒不如離去。 至少她的下場比花魁如柳好得多,還能活得好好的,不會成為揚州城的笑柄,這洛陽里個個都敬著她,僅此而已。 長情的人皆是自討苦吃,洛陽的明月與揚州的一樣,沒有什么區別。 姜卿兒總是很想姑姑姜紅鳶,很想姑姑…… 姑姑若還在,雖有點兇兇的,但她不會這樣無依無靠的,姑姑去哪,她就去哪,不用孤零零的一個人。 曾以為沒有姑姑了,她還有弘忍大師,現在才知道她沒有大師,什么都沒有…… 不過姑姑要是知道她這樣子,一定會罵她蠢笨,被人騙了還替他數錢。 還不如留在盛京,等著戰亂結束,周三娘把她賣給一個有錢有權的貴人做小妾呢,雖然沒心沒肺了一點,但是快活。 在盛京之時,姜卿兒還能聽聞陸元澈的消息,有長公主撐腰,他不過是從揚州小霸王變成了盛京小霸王,但其父陸肅重病而去了。 這四年來,姜卿兒不曾與他再有接觸,陸少爺是金貴的公子,而她不過是被圈養起來的戲子,哪也去不了,誰也見不了。 時日匆匆,三月又一月,前線補給越發頻繁,而洛□□資也將耗盡,更加繁忙起來,姜卿兒有時都來不及梳妝,縱使如此,仍不失美艷。 薛瑞見姜卿兒消瘦不少,便押著她多作休息,若是病了傷了,王爺怪罪下來,他們都少不了吃軍杖。 姜卿兒本以為等得到潼關之戰結束,直到洛陽探馬來報。 朝廷軍逼近洛陽城池,兵馬多少尚不得知,不過應是殲滅洛陽軍糧而來。 前線士兵缺糧,后方怎突然有朝廷軍攻城。 姜卿兒來得及細想,從洛陽的城墻趕下來,這時薛瑞已經帶一行護衛前來,“戰事告急,這便將姑娘送出洛陽?!?/br> 姜卿兒行在黑盔甲的士兵之中,一襲紅衣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她道:“潼關怎么辦?!?/br> 薛瑞知曉她的意思,跟在姜卿兒身旁,回道:“軍糧物資眾多,行軍不便,怕是送不出去,剛收到軍報,前線王爺率一軍夜襲得手,潼關已戰兩天兩夜,是場鏖戰,無暇顧及洛陽,姑娘先撤離去?!?/br> “潼關開戰了?大師不要出事才是?!苯鋬盒念^一緊,她停下腳步,“若此戰得贏,之后便是盛京,到時士氣高漲,一舉攻下盛京不是難事,但前戰消耗殆盡,戰士們拼殺日夜,都已是精疲力盡,這最后一批物資絕不能落下?!?/br> 薛瑞默了一下,她考慮得很周全,這確實不能落下,他還是提醒姜卿兒:“姑娘還是速速撤離吧?!?/br> “我曉得?!苯鋬旱恍?,又說起物資一事,“洛陽和潼關的地圖沙盤,我看過很多次,走水路吧,較為快捷輕便?!?/br> 薛瑞應道:“末將會去處理的?!?/br> “勞煩了?!苯鋬貉粤T,便上了馬車往節度使府,薛瑞隨即命人跟隨。 他回望洛陽城,天色陰沉,夕陽西下,將要來迎來夜色,此城不能再守了,三萬精兵應撤離而去。 忽然覺地面輕微不察覺的震動,薛瑞一向聽覺靈敏,見此他眉頭微蹙。 望臺上有士兵驚慌失措地高呼,“來…來朝廷軍了,半時辰便兵臨城下!” 薛瑞心間一震,只怕之前的探馬情報有誤。 …… 節度使府中,姜卿兒疾步趕去了景和閣,收拾行李,她還不想死,盡早離城才是,將衣物跟輕便的財物皆放入包袱中。 大師的佛珠,她一直放在枕下,姜卿兒收拾好,便抬起軟枕,那串白玉佛珠靜靜地躺在下面。 佛珠一旁的梅花玉簪讓姜卿兒一愣,輕嘆一聲,利落把將玉簪插入發髻之中,把佛珠揣在衣襟里。 姜卿兒不再猶豫,離開了房間,這個她待了近五個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