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幾個人再次看了一圈這屋子,就算是擦,這也擦的太干凈了吧? 小眼睛公安清了清嗓子:“這樣,我們先去鄭天虎家,問問他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怎么樣?” 其他幾個人立刻點頭,連說:“好好好,走走走?!?/br> 他們真的不想再在這個屋子里多待一秒了,太瘆人了! 一行人立刻掉頭去了鄭天虎家。 鄭媛前腳剛剛離開,這一行人就到了。鄭媛從胡同里拐出去的時候眼角的余光恰好看到他們一行人。幾個人神色嚴肅,她注意到她爸也在里面,臉上的褶子糾成了一團。 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鄭媛疑惑了下,不免有些擔心。 鄭天虎家還熱鬧著,鄭大娘在鄭天虎那受了氣,就逮著鄭霞數落。從她嫁了人就沒回過幾趟娘家眼里沒親人,到嫁了人自己吃得那么胖還穿了洗衣服卻不知道家里人連地瓜面都吃不上了,一開始鄭霞還辯解兩句,到后來就垂著頭不說話了。 最后還是劉瘸子忍無可忍,打斷了她,說:“嬸子,虎子他怎么樣了?身體好點了嗎?” 鄭大娘聲音一收,像是突然發現劉瘸子也在似的:“喲,廣全也來啦?”她扯著面皮假笑,“虎子身體好著呢,死不了!我說廣全啊,你來評評理,小霞她就算是嫁給了你,那也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是不?不能說就不認我這個娘了,是不?” 劉瘸子嘴皮子也不怎么利索,被鄭大娘這么一說,雖然心里覺得有些不對味,卻也不知道該咋反駁,只能干巴巴地說是。 “那我這閨女,咋剛嫁給你,就不回我這個家了呢?你來算算,自從你們上次回門回來那次,到今天都多長時間了?” 劉瘸子:“……”是有一段時間了。 “是我閨女不想回來,不想認我這個娘了,還是你不讓我閨女回來???” 劉瘸子:“……”是他不讓媳婦回的,他被算計了那一回,實在是厭惡鄭霞的娘家。 “要不是虎子前兒出了那檔子事,你們是不是還不打算過來?” 鄭大娘咄咄逼人,把劉瘸子的嘴張張合合,啥話也說不出來,滿臉的不自在。鄭大娘覺得自己占了理,越發不饒人。 “吵吵啥呢這是!” 還沒進門呢,老遠就聽到鄭大娘的大嗓門。都說家丑不能外揚,鄭全剛身邊還跟著好幾個外人呢!他三步并作兩步,頭一個進了院子,黑著臉吼了鄭大娘一嗓子。 院子里三個人都望過來。 鄭大娘一看是鄭全剛,自己的小叔子,也不太高興,覺得這個小叔子跟自己說話的語氣不好。剛要拿以自己嫂子的身份說句話,就看到他后面又冒出來好幾個穿藍色制服的公安,冷不丁嚇了一跳,剛要說出來的話也硬生生憋住了,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她也害怕呢,這么多公安,不會是她打算請神婆的事兒讓人知道了吧?再一仔細看,這群公安里還藏著一個小叔子,胸腔里憋著的那口氣才稍微一松。 “全剛,全昌?”她看看那幾個公安,用眼神朝這倆小叔子求助,“你們咋來了,這是咋回事?” 鄭全剛黑著臉往旁邊讓了讓,讓鄭三叔說話。鄭三叔上前一步:“大嫂,我們是過來調查天虎的事兒的?!?/br> 鄭大娘心里咯噔一下,縮著腦袋心虛道:“虎子?虎子有啥事需要調查的……” “就是虎子遇鬼的事兒,我們懷疑這是有人故意報復他呢?!编嵢逭f,“我們是過來找虎子問問,他以前有沒有得罪過啥人?!?/br> 鄭大娘對這個說法很不滿:“報復?我們虎子有啥好讓人報復的?我們虎子行的端坐的正,大隊上誰不知道?他上哪得罪人去?”明明就是那個王巧兒作怪!她就該找個神婆把把那個女鬼打進地獄里去! 第117章:審問 鄭三叔在家打小就受寵,自己又是上過大學的天子驕子,現在還在縣城里當干部,底氣足足的。雖說都是當弟弟的,鄭全剛會敬著他大哥大嫂,鄭三叔卻不怎么給他大哥面子。 他懶得搭理鄭大娘,直接扭頭跟自己幾個同事說:“天虎應該就在屋里,我們一塊過去問問吧?!?/br> 他知道鄭天虎住的屋,不管鄭大娘的臉色,帶著幾個人就進去了。 鄭大娘也趕緊跟了上去。 鄭霞也想跟過去呢,被劉瘸子一把拉住了胳膊,他說:“嬸子,既然家里還有事,我和小霞改天再過來看天虎哥吧?!?/br> 鄭大娘回頭瞪他一眼,想說什么,那邊小叔卻都已經帶著公安進了門了。生怕這些人嚇著她兒子,鄭大娘也飛快進了門。 鄭霞眼睜睜看著鄭大娘進屋,心神大亂,這么多公安,她也很擔心她哥哥。但是劉瘸子抓她抓地緊,就是不讓她走。 “小霞,咱走吧?!眲⑷匙訉ο眿D說。 鄭霞猶豫,頻頻回頭:“可是……” 劉瘸子說:“有啥可是的,嬸子剛不是同意了嗎。再說,你都已經出嫁了,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以后鄭家的事兒,咱都少摻和?!彼昂袜嵓音[的矛盾還沒解開呢!這回他還好心帶著媳婦回來看看鄭天虎,結果沒落了好不說,還讓人給奚落了一頓,真當他好欺負呢!再說,來了這么多公安,一看就是有大事。遇上這樣的事兒,躲還來不及呢,誰樂意湊上去??!說完,拉著鄭霞轉身走了。 鄭霞就是一軟綿性格,劉瘸子說走,她再不樂意,也跟著一塊走了。 鄭三叔進了門,直直奔著鄭天虎過去了,見鄭天虎雖然醒著,但精神頭看著明顯不太好,他本來打算直接問女鬼的事兒呢,嘴一張,就變成了:“天虎,身體咋樣了?” 鄭天虎被鄭媛威脅了一通,還打了兩巴掌,一肚子火氣沒處撒,腦子里憋得亂哄哄的。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但沒聽清說什么,等鄭三叔帶著人進了屋,他才知道這回來的人是公安。 但是,就算公安來了又有啥用,公安能幫他把鬼逮住嗎! 鄭天虎神色懨懨的:“三叔,你咋來了???”他看看后面幾個公安,“你們來干啥的?” 鄭三叔坐在鄭天虎的床邊,側著身子說:“我們是為了你昨天的事兒來的。天虎,你前天為啥會到青山腳底下的那個破房子里去?啥時候去的???到那兒發生了啥事?你還記得不?!?/br> “三叔,你這是來審我吶?”鄭天虎翻了個白眼,語氣很不好。 鄭三叔被鄭天虎這個態度弄得有點窩火,他憋住了火氣,正色說:“這事兒很重要,我們局里的領導讓我們過來查的?;⒆?,你也想知道是誰害得你吧?平白無故攤上這事,我不信你不生氣?!?/br> 他當然生氣!可比生氣更多的是恐懼??!碰上這事,除了自認倒霉外,還能咋辦?! “鄭天虎同志,希望你能配合公安的調查……”燒餅黑臉的公安突然插進話來,他生得黑,又板著臉,看起來比鄭三叔要威嚴很多。他說:“你要是不配合,我們會把你帶到公安局里審問的……你還病著,應該不太想跟我們回局里吧?” 鄭天虎被這個公安給唬住了,他瞄了一眼鄭三叔,鄭三叔移開了目光,沒有否認。鄭天虎心里罵了聲晦氣,心不甘情不愿地說:“你們要問啥,問吧?!?/br> 燒餅黑臉公安問:“你前天晚上為什么要去那間破屋子?” 鄭天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眸光閃了閃:“……不,不為啥啊,晚上睡不著覺,溜達著溜達著就溜達到那邊去了?!?/br> 幾個公安都皺眉,顯然不信這個說法。 燒餅臉公安說:“你半夜不睡覺往那里溜達?我記得那天晚上天還不咋好吧?好像還下雨了?”他頓了下,正色道,“鄭天虎同志,你必須和我們說實話!” 他倒是想說實話!可是實話他能說嗎?!眼前還杵著兩個本家叔叔呢!他要是把他看上他嫂子的事兒抖落出來,不僅馮明月倒霉,他也落不了好??!更別說還有個鄭媛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真要讓鄭媛去王巧兒那告他一狀,他難道還要再伺候那王巧兒一回?那還不如直接讓他死了呢! 和王巧兒比,幾個公安的威脅又算啥。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說實話呀。 鄭天虎:“就是實話?!?/br> 燒餅臉:“你覺得我會信嗎?” 鄭天虎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你要是不信我,那還在這兒問我干啥?” 燒餅臉:“……” 深深地喘了兩口氣,燒餅臉按捺下火氣,繼續問:“那你幾點去的那里?在那里遇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打暈了你?”這算是最合乎邏輯的猜測了,“你想一想,是不是以前得罪了什么人?” “我得罪什么人??!我就是遇上女鬼了!”鄭天虎瞪著眼睛說,“我親眼看見的!” 燒餅臉皺眉,順口問:“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鬼!那個王巧兒,她頭發那么長,臉蒼白蒼白的,嘴上還有血!而且,她不用走路的你們知道嗎,她是飄著的,在霧上飄著!她不用張嘴就能說話,還會發油綠油綠的光!”鄭天虎每次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都是一臉恐懼,他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扭過頭來對幾個公安說,“對了,還有那個紅喜字!她在我身上寫了紅喜字你們知道嗎,結果過了一天,那字兒竟然消失了!”說著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扒開自己衣服,“你們看,你們看,什么都沒有!一點紅印子都沒有!” 幾個公安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眼里都有些驚異和怯意。 “我聽我娘說,那屋子里也寫了很多喜字,你們去看看,那些喜字還在不在?是不是跟我身上的一樣消失了?” 幾個公安沒說話,但那意思已經表現地很明顯了。 “你們去過了?”鄭天虎一把抓住鄭三叔的胳膊,焦急問,“是不是也沒了?” 鄭三叔沒說話,反倒是那個燒餅臉公安控制著臉上的虛弱的表情,正色說:“鄭天虎同志,你要知道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鬼神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你如果再這么說就是公然宣傳封建迷信,我是可以把你抓起來的?!?/br> 他這樣說,倒是顯得自己更沒啥底氣了。 鄭天虎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他恍惚了下,這下更不敢把馮明月給供出來招惹鄭媛那個瘋子了。 第118章:解決 “你們信鄭天虎說的話嗎?” 從鄭天虎家出來,大家都有些沉默,走了很長一段路,和鄭全剛以及王永慶分開后,那個燒餅臉的公安才打破了寂靜問出來了憋了好半天的問題。 其他人沒有立刻接話,顯然大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片刻后,小眼睛的公安踟躕道:“我看他嚇成那樣,不像是裝的?!?/br> “難不成真的有鬼?”瘦高個的公安厲聲反問,“你們這個思想很危險啊,世界上哪有什么鬼,這都是封建迷信!” 這種事情,鄭三叔還真不好插嘴,畢竟涉及到自家侄子。燒餅臉說:“那你說說,那個紅喜字是咋消失的?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他聲音不大,有些底氣不足,但該聽到的也都聽到了,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 這幾個人當中只有鄭三叔是念過高中,上過大學的,也知道世界上有一門科學叫化學。他稍微懂地稍微多一點,猜測:“是不是使用了什么特殊藥水?” 幾個人都看向他。 鄭三叔繼續說:“我以前上學的時候聽化學系的同學說過,以前的人道士騙人的時候變的戲法就是利用了化學反應,使用了特殊的藥水完成的。那個紅喜字會不會也是利用了那種藥水?” 這個說法可比“女鬼”可信多了! 瘦高個公安眼睛一亮,問:“那是什么藥水?” 鄭三叔也只懂個皮毛,再多他也說不清楚了,搖搖頭:“這我哪知道?!?/br> 燒餅臉的公安皺著臉說:“就算真的有這種藥水,那那個害人的又是從哪里弄來的?我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供銷社肯定也沒賣的,難不成那藥水是他自己造出來的?”說到這里,他咋了咋舌,“那可就厲害了,咱全縣能找出來幾個專門學過化學會造這種藥水的專家?” 小眼睛公安說:“鄭天虎看著也不像和這種專家鬧出仇的人啊……只要咱找到會做這種藥水的專家,再跟他打聽把藥水賣給誰了,可不就能查不出來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了!” 有了破案思路,幾個公安都松了一口氣,緊繃著的表情都松了松。 過了會兒,鄭三叔又皺起眉頭,猶豫著開口:“你們還記得嗎,我侄子還說了,那個裝神弄鬼的人腳底下還踩著什么霧,不張嘴就會說話,還會飄著走……這些咋解釋???” 又是一陣沉默。 如果只是其中一項不合常理的能解釋,這么多奇怪的事兒湊在一起就很難解釋了。這個裝神弄鬼的人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把這個鬼裝得那么像?這人既然那么神通廣大,又何必故意來裝鬼嚇唬一個鄉下沒見識的人。鄭天虎究竟干了什么,讓這人這么報復?還是說這人根本不是為了報復鄭天虎,鄭天虎只是倒霉催的恰巧趕上了這事,幕后人其實還有更深的目的? 甚至,這事有沒有可能是一些隱藏很深的特務做下的? 這事容不得人深思,想多了容易脊背生寒。 燒餅臉公安試探著說:“會不會……是你侄子癔癥了,眼花看錯了?” 鄭三叔:“……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