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馮長勇笑說:“倒什么紅糖水啊,我一老頭子,不愛喝這甜的?!?/br> 鄭媛把搪瓷缸子推到馮長勇手里,笑著勸:“紅糖水有營養,大爺您都說了,年紀大了,就該您補補了?!?/br> 馮長勇心里暗暗點頭,還挺會說話的。 這還是鄭媛長大后,馮長勇第一回接觸這個兒媳婦。以前只聽說這個兒媳婦脾氣不好,不過他兒子性子也不是什么好相處的,他一點都不擔心這個兒子。今天見了鄭媛,覺得這小姑娘看起來也不像聽說的那樣啊,笑起來甜甜的,從面相上就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刻薄模樣,而且這不是挺會說話的?這孩子年紀又小,有什么做不好的,以后教教就好了。主要是這孩子長得漂亮,他兒子見著了肯定喜歡,只要喜歡,這兩口子這日子就能好好得過下去。 鄭媛不知道她未來的公公在心里滾過了無數念頭,仍舊笑著,然后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聽老兩口和沈翠云說話。 第96章:公婆 他們聊了會兒沈翠云的病,沈翠云說她這病只能養著,不過還好,不是特別嚴重,也不經常犯病,這回犯病是被自己兒子嚇著了。然后他們就聊起了鄭天明的腿,沈翠云抱怨了幾句手術費真貴,一般人真不敢胡亂生病,否則都沒錢治病的,不過還好,大夫說手術很成功,鄭天明的腿過段時間就能恢復地和正常人一樣。 馮長勇和李金枝對視一眼。 李金枝說:“翠云妹子,我之前就想跟你說了,你家要是缺錢用,我跟長勇,我們這里有……” “哎,那怎么好……”沈翠云連忙拒絕,“錢夠用的?!?/br> 馮長勇從懷里掏出來一疊現金,厚厚的一疊,每張都是十元的大團結:“這錢,是建文匯過來的,說是給媛媛的彩禮錢?!彼彦X放在旁邊桌子上,“本來我和他娘打算過段時間,再準備點其他東西一塊給送過來,但昨天聽說了天明和妹子你的事兒,他娘和我合計著你們家這會兒肯定缺錢用,就先把這二百塊錢送過來了?!彼麄儍煽谧邮歉洗笞〉?,馮建文是老四,常年在部隊,每個月發不少津貼,他每個月寄回來十塊錢給他們老兩口當生活費,剩下的就自己拿著了。這回他娶媳婦,按理說應該他們老兩口幫忙出這份彩禮,但兒子卻說他有錢,這些年當兵,錢攢下來不少,彩禮錢就自己出了,前兩天才給寄回來五百塊錢。 天吶,那是五百塊錢!四大件都能準備齊全了!人家縣城里的干部娶媳婦也不一定花得了這么多錢啊。李金枝舍不得都給出去,就準備拿出來二百塊錢,一百塊錢直接給,剩下的再花個一百多塊錢給鄭媛買臺縫紉機或者洋車子就得了。這一份也是很拿得出手的彩禮了,剩下那二百多塊錢,李金枝準備等兒子回來了再把錢還給他,讓他自個兒存起來。她這打算跟馮長勇說了,馮長勇也覺得可以,沒想到過了沒兩天,鄭家出事了。這生病住院最缺的就是錢了,馮長勇一思量,拍板決定先給鄭家二百塊錢的彩禮錢應急,自行車縫紉機手表什么的,到時候再說。李金枝也不是那種心里沒數的,明白啥都沒有人命重要,便同意了。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沈翠云看看那一疊子錢,彩禮錢她家當然是能收的。一般鄉下人走禮禮數不少,不會這么隨隨便便地送彩禮,而且鄭全剛這會兒還不在,不過沈翠云也理解馮家的做法,人家這是雪中送炭來了。她看了鄭媛一眼,鄭媛抿了下嘴角,沒有反對的意思,沈翠云微微舒了口氣,隨即笑著抓住李金枝的手,對馮長勇和李金枝說:“親家真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彼龂@了口氣,“你們是不知道,我這一病,天明又一傷,這就是兩處用錢的地方。媛媛還有我那兒媳婦好不容易才湊齊了天明的手術費,后面的藥費還不知道有多少……”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平時家里人都不跟她提這個,怕她多想,可她又不是傻的,她能猜不到嗎。 鄭媛趕緊勸:“媽,媽,你可別多想,你放心吧,花不了多少錢的?!?/br> 李金枝也說:“妹子,妹子,天明的腿不是看好了嗎,邁過了今年這道坎,好日子還在后頭呢?!?/br> 沈翠云抓著她的手使了使勁,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看我,就愛瞎琢磨,嚇著親家了吧?!?/br> 然后他們又聊了會兒年底的親事,李金枝說:“房子是新蓋的,去年就蓋好了,就等著今年給建文結婚用呢。堂屋里連著一間東屋一間西屋,西邊蓋了間廚房,我怕媛媛冷,還給她壘了個炕,冬天的時候燒起來,暖和著呢。院子雖然不大,不過也能開出來兩分地種種菜養養雞。院墻壘地也高,以后媛媛得一個人在家住,高點安全。不過也不怕,建文的院子就在我們對面,媛媛以后要是有啥事,就來我這邊說一聲就行?!?/br> 鄭媛努力裝出小姑娘的樣子,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摩挲,看起來似乎很害羞。不過要是仔細看,其實老妖怪耳朵一點都沒紅,還聽得津津有味的。 馮家這樣的安排對鄭媛來說正好,對門就是婆家,她一個男人不在家的小媳婦別人也不敢欺上門來,把門一關就能過自己的小日子,挺好。 說了會兒閑話,馮長勇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不愛聽老娘們聊這些個家長里短的,砰砰李金枝的胳膊,說:“咱去看看天明吧?!彼麊栢嶆?,“你哥哥在哪間病房???咋沒把你哥和你娘安排在同一間???” “我哥傷得是腿,我媽是心臟病,負責的醫生不一樣,不能安排在一塊?!编嶆抡酒饋?,“那個,大爺大娘,我帶你們過去吧?我哥在一樓呢?!?/br> 鄭媛把李金枝和馮長勇送到一樓,他們在鄭天明的病房略微坐了一下,客氣了幾句就走了。陪完了客人,鄭媛回了沈翠云的病房。 見到鄭媛回來,沈翠云從枕頭底下把那二百塊錢拿出來:“你之前跟那個林,林什么,借了多少錢?” 鄭媛支吾:“……一,一百……吧?” “什么叫一百吧?一百就是一百,還吧什么吧!”沈翠云數出來十張大團結,給鄭媛:“趕緊把錢還給人家?!?/br> 鄭媛一臉懵逼地接過錢,下一秒,她把錢塞回去說:“不行,媽,這錢咱還是暫時先留著買藥用,林曉陽那不急的,過段時間還也行?!鄙虼湓坪袜嵦烀鞯淖≡嘿M醫藥費還不知道要花多少呢,家里已經一點錢都沒了,正好這些能救急用。 沈翠云臉一板:“我說的你不聽了嗎!” 鄭媛縮縮脖子,眨巴眨巴眼,不敢吱聲了。 沈翠云再一次把錢塞到鄭媛的手里,沉著臉說,語氣嚴厲地說:“你趕緊把這個錢還回去。以后,不要再找人家借錢了,人家再給你送什么東西,也不能收,聽到了沒!” 鄭媛真是,百口莫辯,手里那一沓大團結都有點燙手了。 沈翠云還苦口婆心地繼續教育閨女:“做人吶,可不能這么小家子氣,人家給什么就要什么,咱家又不缺那口吃的。還有,也不能見人家好欺負就可勁欺負人家,人要講良心的,你本來就對不起人家小伙子了,騙了人家的感情,不能看人家喜歡你,人家心地善良,就理所當然地白白接受人家的好……媛媛,聽娘的話,以后就和人家小伙子徹底斷了吧,不管咱家里日子再難過,都不要再去找他了。這欠人錢好還,欠人情不好還吶?!?/br> 小家子氣以及沒良心的鄭媛同志:“……” 行吧,行吧,錢她就暫時收到手里好了,等家里急用的時候再拿出來。鄭媛發誓,她再往林曉陽身上套“人情”她名字就倒過來寫!回頭想想,這輩子她還真是熱衷于自己給自己挖坑,每回還都tm跳地這么奮不顧身! 真是一筆大寫的“欲哭無淚”! 第97章:第二封信 鄭媛收到了馮建文的第二封信,跟著信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很大的包裹。 郵遞員小何把包裹放在了大隊上,鄭全剛從大隊部回來的時候幫忙把東西拿回了家。鄭媛正做飯呢,一眼就瞧見了那個大包袱。 “呀,誰寄來的?”鄭媛甩甩手上的水,又在褲子上抹了兩把,跑出來接包裹。 “建文寄來的?!编嵢珓傉f。 鄭媛已經看到包裹上貼著的寄信人了,還真是馮建文。鄭媛一樂,還真有點好奇這人給她寄什么了。她提了提,還挺沉。 把包袱拿進屋里放桌子上,拆開,露出了一抹軍綠色。好家伙,竟然都是軍備用品。有軍大衣,還有一整套綠軍裝!這個年代最流行的就是綠軍裝,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喜歡穿,就連小學生也對軍裝癡迷到了極點,能夠穿一身綠軍裝去上學是非常值得驕傲的事情。平民老百姓一般很難弄到這些真正從軍隊里出來的衣服,就扯了這種綠色的布自己仿著做。 馮建文這種一直待在部隊的大老粗,居然也知道平民老百姓的流行時尚?挺難得啊。鄭媛心里嘲諷了兩句,嘴上卻不自禁地勾了起來,眼睛里也帶了笑。她把軍大衣拿出來,這東西又厚又沉,遞給鄭全剛:“爸,這個給你穿,以后冬天你披在身上,暖和?!?/br> 鄭全剛一擺手:“這是建文給你的,我哪能要?!?/br> 鄭媛把大衣提起來,抖開:“你看衣服這么大,我咋穿,這肯定是他給你的?!?/br> 鄭媛把軍大衣塞到鄭全剛手里,鄭全剛粗糙的手指從大衣上面摸過,看得出是很喜歡的。包裹里的那一身綠軍裝應該是馮建文給她準備的了,她拿出來往身上比了比,還好她身材標準,不高不矮,這套不知道馮建文不知道她身量就弄來的衣裳還算合身。 “呀!”鄭全剛驚了一聲。 鄭媛看過去。 鄭全剛套上了那身軍大衣,衣服很大,穿著正合身,他一只手抓出來一把票證,右邊的兜里還露出幾張沒抓出來的。 竟然是布票工業票什么的,一數,竟然有幾十張!甚至,這一堆票里還夾雜著五張大團結。她這邊數著票呢,又聽到鄭全剛說:“這孩子,建文這孩子,真是……” 原來鄭全剛從另外一個兜里摸出來了幾盒中華煙! 這個年代有個順口溜,“省中華,市牡丹,一般干部前門煙”,就是說中華煙那都是供給省級的干部抽的,一般人想抽都找不到票去買!而且中華煙貴著呢,一般農村辦婚宴的時候才買點一毛五一盒的金魚煙充門面,中華煙要賣一塊多一盒,馮建文居然往軍大衣那個大口袋里裝了四盒中華。 鄭全剛雖然是個大隊長,也時常去公社里開會,可這中華煙,他還真沒見過呢! 鄭媛也有些咋舌,這馮建文還挺厲害的,居然能從部隊弄到這么好的煙。她之前還一直以為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軍官,頂多當個小排長什么,倒是小瞧他了。 包裹里面還有一封信,鄭媛把票都收好,衣服也疊好放到一邊,這才拿起信拆開。 字還是有點丑,不過有棱有角的,透著股軍人才有的筋骨。語氣不再像上一封那么生硬了,有點家書的意思。 鄭媛同志: 您好。 見字如晤。很高興收到您的回復,您能愿意嫁給我,我深感榮幸。對于婚姻,我從來不曾經歷過,所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一定要直言,我會努力改正,爭取在當好一名軍人的同時,也能做好一名丈夫。 布票工業票以及前請盡管使用,我不知道岳母以及幾位meimei弟弟的喜好,因此只能寄這些東西聊表心意,還請媛媛看著購買,若是不夠還請致信,我會再寄。岳父那里,我專門準備了幾盒香煙,聽人說這煙很不錯,岳父若是不喜歡,拿去送人也可以。 后面是落款,馮建文。 鄭媛抖了抖信,撇撇嘴,對馮建文的好感添了幾分。這人還知道討好她家里人,說明他對她,對這門婚事都是重視的。而且為人大方,一出手就是五十塊錢,說明他手里不差錢,也舍得花錢。 她這輩子本沒對自己的婚姻抱有什么期待,無論馮建文性格好還是不好,她都打算按照自己的方式過日子。當然,如果馮建文這人真的很不錯,她也不介意把心往他身上靠一靠,談一場細水長流的戀愛。 敲敲信紙,現在看來倒也不錯。 不過,鄭媛回憶了下,她怎么記得上一封信這馮建文還一副你愛嫁不嫁,我心里只有國家,家庭不重要的態度?這封信咋突然畫風一變,要立志做一個好丈夫了?他這是想通了,還是馮家那邊又去信給他說什么了?按理說,之前她這邊和鄭霞的事兒鬧地那么難看,名聲也不好聽,她未來婆婆還親自過來質問過她,難道說馮家那邊沒去信給馮建文說這事兒?或者,他只是聽說了卻選擇相信她? 鄭媛挑了下眉,不過她也只是略微一疑惑,就立刻扔腦后了。 “信上寫了什么?建文咋說的,他為啥要給你寄這些東西?”鄭全剛問。 鄭媛把信遞給他:“沒寫啥,就是給你們準備了點東西,布票工業票還有錢,他不知道要買啥送你們,就讓我幫忙買?!?/br> 鄭全剛接過信飛快掃了一眼,信很短,兩三秒他就看完了,表情一時有些復雜:“這孩子……也是個好孩子啊?!?/br> 他盯著自己閨女那張臉看了一會兒,末了搖頭嘆氣,把信放下了。 鄭媛:“……”不是,親爹,你那“好白菜都讓豬拱了”的表情是啥意思? “鄭媛啊,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建文,可別再胡想八想了。建文是當兵的,在家的時間不長,他走了以后你可千萬不能干啥對不起人家的事兒。那個,那個林曉陽,你把錢還給他了沒有?以后跟他徹底斷了,不要再跟他聯系了!連面都不要見,知不知道!” 鄭媛:“……” 真是親爹啊,瞧這話說得多委婉,要不是親爹,估計他連“水性楊花”“招蜂引蝶”這種詞都給她直接罵出來了吧。 第98章:求教 馮建文收到鄭媛的上一封信后就開始琢磨自己結婚的事兒了。雖然他一開始很排斥和一個小姑娘組成家庭,但既然已經決定結婚了,他就會認真嚴肅地對待自己的婚姻。 對于結婚這事兒吧,他雖然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但他這個人喜歡琢磨?;橐鲆獢傞_來說其實就是兩個沒有血緣的男女組成一個家庭搭伴過日子,兩個生活習慣性格都不相同的人長時間生活在一起,肯定會產生許多摩擦,就像他們這些當兵的住一個宿舍,一開始還會打架呢!他想到自己寫的上一封信,那語氣實在是太生硬了,萬一給小媳婦帶去了不好的印象,讓小媳婦對自己心生排斥咋辦?所以當務之急,是要把小媳婦給哄高興了。 馮建文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進了部隊,別說女人了,連母老鼠都沒見過幾只,再后來他的職位升上去了,接觸的就都是嫂子級別的人物,沒一個小姑娘。不是沒人要給他介紹對象,像他這種年輕有為的大齡未婚男青年,其實非常受部隊那一群軍嫂的歡迎,雖然他不怎么喜歡自己家里那個定親小娃娃,卻還是知道自己是有婚約的,哪里敢接觸別的女人。所以,他雖然知道要哄媳婦開心,卻不知道具體該怎么辦。以前哪個戰友要結婚,其他人倒是會張羅收集了布票工業票什么送去,他這回倒是收到手了不少,但是,直接把這些票寄回去就行了嗎? 劉營長難得見著馮建文為難的樣子,問清楚原因后笑了他好久,最后給他出了主意:“你今兒跟我回家吃飯吧,這事兒你跟一群大老爺們打聽不出來的,還得問女人!” 馮建文眼睛一亮,當晚就去了劉營長家。 劉嫂子是個很熱心腸的女人,圓臉細長眼,有些發福,看起來就很富態。劉營長家有三個孩子,三個都是兒子,跟他家一樣,陽勝陰衰。三個小子都很搗蛋,一個比一個虎頭虎腦,據說三個小子以后都想跟他們爹一樣當個軍人。 飯桌上,劉嫂子做了三個菜,每個菜都是用大盆子裝的,分量很足。三個小子吃起飯來狼吞虎咽的,好像吃得慢了就沒了似的。 馮建文看著那仨小子吃飯直樂,劉嫂子也很無奈,一人敲了一筷子:“吃慢點,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不知道家里有客人??!看你馮叔笑話你們呢!” 馮建文眼睛里帶了回憶,說:“看到他們三個我就想起來我小時候了,我們家兄弟五個,半大小子吃的又多,那時候家里條件也不好,做的飯少,我們幾個每回吃飯都吃得飛快,就怕吃得慢了就沒了?!?/br> 劉嫂子聽了,直說:“都一樣,一樣。他們三個就是這樣,每回炒點rou,三個小子就搶得厲害?!庇謬@氣,“我就想要個閨女,誰知道一連生了三個,都是討債的臭小子!” 劉營長嘿嘿樂,抬抬下巴,很驕傲的樣子。 馮建文喝了口湯,砸吧砸吧嘴,瞇起眼睛,說:“我也想要個閨女!”閨女多好啊,他們家兄弟五個,那真是天天打架,還是香香的閨女惹人喜歡。 劉嫂子打趣:“快了,年底你不就結婚了,讓你媳婦給你生個!” 說起這個,馮建文正了正神色:“嫂子,您得教教我……咋跟人家小姑娘相處???” 劉嫂子驚訝了一瞬,目光在馮建文身上掃了一圈,然后看向自己丈夫,劉營長給她使了個眼色,她有些想笑,她真沒想到這個快一米九的大高個兒居然還是個貼心人,是來跟她求教感情問題的。 “我聽說你跟你對象是訂的娃娃親,而且你對象今年才十八?” 馮建文點點頭。 “人家還是個小姑娘啊?!眲⑸┳友凵窈?,明顯是打趣馮建文老牛吃嫩草。 馮建文臉皮厚,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