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時訴安本來還在糾結為難到底做什么菜才好,但在冰箱里翻了半天,發現根本沒什么能做菜的東西時,他坦然了。 還是點外賣好了! 不過這不是因為他想偷懶,而且因為沒有菜可以做! 時訴安美滋滋地掏出手機,飛快地打開外賣app,點了一個全家福rou蟹煲特大份,再加三碗米飯。 嗯,謝無偃那胃口,一碗米飯肯定不夠。 然后他就踱著步子出了廚房,非常自然地對剛出臥室門的謝無偃道:“廚房沒菜,我點了外賣?!?/br> “行,一切都聽哥哥的?!敝x無偃抬起頭,一如既往地乖巧,不過這一次明顯比以往多了些笑容。 看著謝無偃懂事又滿是依賴的樣子,時訴安不禁心軟又手癢,走過去揉了把謝無偃的頭發。 謝無偃的頭發實在有點過長了,應該剪短,現在這么長不說不好看吧,就光是擋住視線對眼睛不好的問題,就應該重視。 “你頭發太長了,有沒有想過修短一點?” 時訴安是試探著說的,怕謝無偃會有應激反應。 不過謝無偃并沒有什么明顯反應,甚至都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是因為自卑,他知道他長得丑,長得可怕,幼時倒是會有些自卑,但受了這么些年折磨下來,他怎么會因為容貌就沒有自信?實在可笑。 不過是“小可憐”人設需要自卑罷了。 見謝無偃情緒不太高,還不說話,時訴安就有點后悔了,其實他應該更循序漸進一點。 時訴安蹲下來,溫聲道:“你要是不想剪也沒關系,我們以后再剪?!?/br> “不是?!敝x無偃微微抬起頭。 “哥哥,你不用這么小心謹慎著說話,我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會那么容易自卑了?!闭f著,謝無偃還微微笑了,眼神依賴又粘稠地看著時訴安。 “我很慶幸自己能遇到哥哥,哥哥給了我力量,給了我關心,還給了我自信,我不想讓哥哥失望,更不想浪費哥哥為我付出的心思,我想改變,從現在起就開始改變,哥哥你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想讓我改變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努力改,絕對!” 沒想到謝無偃會說出這些話,加上被謝無偃那樣的眼神看著,時訴安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涂。 這個孩子怎么這么招人疼。 他要更疼他! 謝無偃這種極其懂事又感恩、還因為不愿意讓他的付出浪費就果斷勇敢自己面對過去傷疤,并且要堅定做出改變的孩子,他一定要好好罩著......不,慣著! 時訴安覺得他做什么都挺值得,因為謝無偃都記得,而且還因此在努力進步。 “那等你周末放假,我帶你去剪發?” 時訴安都不知道他聲音現在多么溫柔。 謝無偃心底暗暗勾起嘴角,果然,這個時訴安的確吃他這一套。 可隨即,謝無偃卻搖了搖頭,“哥哥,我想在生日那天剪?!?/br> “在生日那天?也好啊?!睍r訴安特別有耐心,“你生日在哪天?” “半個月后,五月十四?!?/br> “這么快?!睍r訴安一愣,笑了:“那我豈不是沒多少時間來準備給你的生日禮物了?!?/br> “我不要禮物,哥哥你就是我今年...不,我這輩子能有的最好的禮物?!?/br> 時訴安默默一愣,然后干笑道:“哈哈哈哈,你這孩子,凈瞎說?!?/br> 然后他在心里暗暗“嘶”了聲,忍不住琢磨,他怎么覺得自從他親了謝無偃,讓謝無偃這孩子更有自信后,謝無偃說話都變得有點怪怪的了。 不對,甚至連眼神都有點怪怪的了。 難道這是應該因為謝無偃從來沒有過朋友,也沒有關心他的人,所以把他當成唯一朋友,唯一“救命稻草”了,所以說話莫名有點怪怪的黏糊感......? 時訴安覺得他真相了,因此也不再在意這點怪異,而是有點心疼。 “禮物還是要有的?!睍r訴安道:“你有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 “我不知道?!敝x無偃頓了下,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最喜歡什么?!?/br> 他當然知道他最喜歡什么,他喜歡的只有一樣——那就是讓曾經欺辱過他人一點一點全都遭到他親自給的報應,不過...... 這個可不能說呢。 “那,那這禮物可難買了?!睍r訴安皺皺眉,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對謝無偃眨眨眼:“不過哥哥會送你一個最好的生日?!?/br> “最好的生日?”謝無偃微怔,眼睛里只有時訴安對他故意眨眼的模樣。 “對,你就等著吧?!睍r訴安得意地笑了下,還想說些什么,兜里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等一下啊,我接個電話?!?/br> 時訴安對謝無偃說了句,然后立刻打開手機,“喂,秀才,你有什么事兒?” “不好了酸酸!” 李明浩在手機那一頭幾乎是吼叫,震得時訴安下意識把手機挪遠了一點,“怎么了?” “你還問怎么了?出大事了!咱們學校突然出了一個通告,說你考試多次作弊,要取消你的學位和畢業證!還說你校外斗毆,毆打幼小,要把你開除!” “什么?!” “真的!”手機里的李明浩還在吼:“而且學?,F在派了人來宿舍,要把你的東西全都清理出去,我和猴子他們快攔不住了,酸酸你快回來,快點?。?!喂......你們干嘛,誰讓你動的!給我放回去!” “你等等,我馬上回去?!睍r訴安臉色瞬間變了,眼色極冷,他掛掉電話,轉身對謝無偃道:“對不起,哥哥有件急事要去處理,外賣到了你自己先吃,我得先回學校一趟?!?/br> “哥哥,怎么了?!” “沒事,你別問了?!睍r訴安快速換了鞋,然后“咔嚓”打開門,飛快地沖了出去。 謝無偃就這么看著門“砰”地一聲關上,片刻后,他不悅地皺了皺眉。 聽起來,似乎是謝家那邊動手了。 不管時訴安是不是裝的,是不是和謝家那邊聯合,他都不太高興呢。 如果不是,謝家憑什么動他的人。 即便是,那在他失去興趣之前,時訴安也只能在這兒,和他繼續偽裝,而不是因為謝家的動作,被搞得聲名狼藉,讓他不能盡興。 他覺得現在這個狀態最好,誰也不能打破。 謝無偃眼底露出冷意,抬手摸了下耳朵內側。 “田五?!?/br> “小少爺?!碧镂宓穆曇袅⒖坛霈F在謝無偃耳朵里。 “時訴安的事情,現在全權交給你,你必須把他給我保住?!?/br> 作者有話要說: 田五:到底怎么回事!這不止是和以前不一樣了,這簡直是要天翻地覆了?。?! 第24章 田五怔住一瞬, 然后連忙應聲,“是,小少爺?!?/br> 他以為這就結束了,沒想到接著又聽到他家小少爺極其冷淡地道:“不只是保住, 你把我之前給你說的十一文件計劃實行,記住了么?!?/br> “是, 我記住了?!?/br> 田五表面如常應著, 內心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家小少爺居然讓他保住住時訴安那個騙子,還要為時訴安出氣?! 對,沒錯, 他敢肯定。 雖然他們小少爺沒有明說, 但這個時候實行那個“十一文件”絕對是為了給謝家找點麻煩, 這不是為了給時訴安出氣又能是為了什么?畢竟他們真正對付謝家教訓謝家的計劃是在一個月后,根本沒必要現在給個小巴掌。 田五眉頭微皺, 他敏銳地覺得, 未來可能要有大變動了。 而這個時訴安, 絕對是個大禍水! 另一邊,被冠上大禍水帽子的時訴安已經趕到了學校。 他一路飛奔去宿舍, 沿途還遇到了兩個同班的關系不錯的同學, 那兩個同學見到他,都一臉焦急不忿地為他打抱不平。 他們可不信時訴安會作弊,和作弊通知一起下的惡意毆打小孩的通知他們就更不信了,要是時訴安會惡意毆打小孩,那母豬大概都能上天跳芭蕾! 這絕對是趙慶東那個狗屁輔導員搞的鬼, 他們可是聽李明浩幾人說,之前趙慶東找時訴安麻煩,但是沒占著便宜,這不是報復是什么,趙慶東又不是沒報復過他們系個別“不太聽話”的同學,把人家保研名額都搞黃了,不過這次居然要把時訴安搞到開除,實在是越來越毒。 時訴安沒空寒暄,向他們擺擺手,就連忙往宿舍狂奔。 他剛到宿舍所在層的樓梯口,就聽到了李明浩熊雄還有房國超與一些人似乎在激動地吵架對懟,伴隨著一些推搡和噼里砰隆的搶砸聲。 時訴安喘著粗氣,連忙跑進樓道:“你們在干什么!” 一群人吵得熱火朝天,甚至要打起來,一開始居然沒人聽見時訴安的聲音,還是一米九的熊雄先看見了時訴安,連忙喊道:“酸酸你可來了!” 熊雄這一嗓子吼得很響亮,很多人都停了下來,其中一個領頭的見時訴安來了,頓時仰著臉笑了一聲,“喲,咱們的偽學霸時訴安來了,都給讓個道兒,讓人家過來收拾收拾行李,別誤了人家的大事兒?!?/br> “哈哈哈哈哈......”那個領頭帶來的另外兩個男生頓時大笑起來。 “媽的,你們笑屁??!” 熊雄看著這幾個是非不分為虎作倀的狗腿子簡直要氣炸,擼起袖子又要理論,卻被走過來的時訴安突然抓住了胳膊,冷著臉道:“沒事?!?/br> 時訴安看著那個領頭的人,在記憶里翻找了一下,就知道這人就是趙慶東最信任也最喜歡的學生周衛東,同時還是學生會的副主席,和趙慶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光名字上有緣,性格上更是一模一樣。 虛偽,圓滑,說假話如喝水,表面上多體貼,內里就有多黑心。 “周衛東是吧?”時訴安看著一地狼藉,書本亂七八糟,被褥上印著骯臟的腳印,就連筆記本電腦也被扔在地上,藍著屏,不禁氣笑。 “我在這宿舍住多久,貌似你管不著吧?反倒是你們這樣破壞我個人財物,是確確實實的違法。你放心,我會把一切損失都記清楚,來,你們三個誰還,趕緊給我留個手機號?!?/br> “你還想要我們賠錢?你也不看看你臉有多大!”周衛東身后一個大胖子嗷嗷叫囂,卻被周衛東抬抬手,壓住,帶著微笑道:“你住宿舍,我是管不著,不過你都要被開除了,難不成還要繼續賴在我們京大宿舍?這可不行啊?!?/br> 周衛東絕口不提賠償的事情,“時大學霸,我看你還是要聽我的,就別賴著了,早點收拾東西走唄,也能留點兒臉面,不然......到時候要是被學校攆出去,不尷尬么?我這可是為你好?!?/br> “是么,為我好?” 時訴安冷笑著嘖了一聲,掏出手機:“學校下了通知,我看了,先不說那里面的事情我都沒做過,全是污蔑,只說那個通知,也僅僅是個‘通知’而已,壓根沒有任何效力,學校就算要開除我,那也要文件下來才有用,至于你,那么早就急著當狗腿攆人,實在和你學生會副主席的身份不太相符?!?/br> “你!” “你什么你?!睍r訴安笑著看向周衛東,眼眸微彎:“怎么,難不成學生會的主旨不是為了學生服務,而是為了無緣無故地壓榨學生欺壓學生?當初學生會宣傳時也沒說這一條啊,不然除了你這種人,大家都不會去報名應選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