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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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都在拼命用意識壓制對方,角色轉換間連個過度銜接都沒有,看起來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說話間,西側傳來一聲爆響,隨即嘩啦一聲長河決堤,奔涌的洪水從他們腳下的地面上激流而過。 這代表著,設在赤淵之下的天魔大陣正在崩塌,剛才被禁錮又放逐的厲鬼們徹底失控,一道黑色的旋渦在半空中飛速旋轉,整片幻境,整個峽谷,都隨時有爆裂開來的可能性。 趁著這個機會,剛剛擺脫贗神束縛的何端恒騰躍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旋渦處。 他已經顧不得這當中還有著多少危險,眼看情況徹底失控,一旦離開陰間,他所做下的惡行就要徹底敗露,到時候恐怕連想變成山丘獸都成了奢望。 只能抓緊這最后的時機,盡可能吸收殘陣中的力量。 眼看贗神和葉識微暫時僵持,何端恒又來搗亂,葉懷遙正要阻止,忽聽半空中一聲龍吟,有人大聲喊道:“師兄!” 葉懷遙猛一轉頭,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湛揚?”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先是那頭被葉懷遙用鮮血召喚而來的山丘獸撒開蹄子狂奔而過,緊接著,一條銀龍掠過長空,向著葉懷遙這邊的方向而來。 掠過他面前的時候,葉懷遙已經認出來這就是何湛揚了,但何湛揚的尾巴尖從他肩頭劃過,卻絲毫沒有停留,而是一鼓作氣,直接向著不遠處企圖搞事的何端恒沖去。 何湛揚噴出一柱水龍,將何端恒撞了一個跟頭。 “師兄,對不起!”他大聲說,“你快走,我來牽制住他!” 喊完這句話之后,何湛揚覺得自己連鼻子都酸了,最后一個“他”字當中,幾乎帶了哭腔。 他這一路趕來,一開始的想法很單純,只知道何端恒一定是要干壞事,自己得阻止他,直到到了鬼族的外面,才逐漸意識到不對。 師兄當時離開玄天樓,要找的不就是鬼族嗎?! 何湛揚這才反應過來,何端恒這次要做的事很可能還和葉懷遙有關。 要按照平時,他不熟悉這里的情況,進來的也不會如此順利,不過這下時機湊巧,鬼門未關,何湛揚溜進來之后就看見了正在狂奔的山丘獸,由它開路,直接闖入了赤淵。 葉懷遙召喚山丘獸的本意,原是想給燕沉等人提個醒,倒不成想陰差陽錯,山丘獸從赤淵谷地走了另外一條路,燕沉等人沒看見,反倒把何湛揚給帶來了。 何湛揚心中對葉懷遙的依賴尊敬,遠勝過他親爹,發現何端恒所做的事之后,一路上都在焦灼愧疚,這種情緒更是在見到葉懷遙時達到了巔峰。 何端恒趁著贗神和葉懷遙那邊騰不出手來,眼看就要得逞,沒想到竟然會毀在自己的親生弟弟手里。 被何湛揚掀出去的那一刻,他先是震驚,而后勃然大怒。 “何湛揚你瘋了!” 何端恒恨的牙癢癢,根本不想給這小子留有半分“兄弟情誼”,直接引來一陣風刃,狠辣至極地朝著何湛揚剮了過去。 何湛揚以往沒事都要找出一籮筐的話來說,這回反倒咬緊了牙關,不躲不閃。 他的身體在空中飛速掠過,攪亂風刃,同兄長搏斗在了一起。 “我沒瘋?!焙握繐P身上的鱗片被何端恒剮的斑斑駁駁,啐出一口血沫子,“最起碼比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任何一刻如此清醒過。 對于自己龍族的親人,何湛揚的感情一直很復雜,若不是曾經想要親近,也不會產生后來那種厭惡失望的心情。 一路前來尋找何端恒的路上,他心中反復想過自己應該怎樣處理這件事,心中糾結萬分。 但當看見葉懷遙他們在這里,一頭沖進漫天的火焰與雷鳴中的時候,何湛揚的心情反倒突然安定下來。 人生在世,總沒辦法事事周全圓滿,他來不及琢磨那么多復雜的東西,只知道誰待他好,他選誰。 何端恒打死他他不埋怨,但是對這個二哥,也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何湛揚再次向著何端恒發動了攻擊。 何端恒這些年來不知道偷偷享用了多少供奉,論修為,整個龍宮已經沒一個人能與他抗衡。 但他先被贗神所傷,一雙角又在何湛揚手中,本來就受到壓制,加上何湛揚氣勢洶洶,一副玩命的架勢,兩人暫時僵持不下。 何端恒被何湛揚拖住,葉懷遙得以騰出手來,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贗神身上。 為了在對方防備最弱的那一刻進行突襲,葉懷遙是在贗神將法陣啟動了一半之后才動手的,雖然沒能成功成為天魔,但是他可以感到,贗神的力量進一步增強了。 方才葉識微的反抗仿佛再一次被壓制了下去,葉懷遙看進他的眼底,沒有發現熟悉的溫柔。 “失望嗎?” 贗神微笑著說:“云棲君,你這個弟弟總是不聽話,不好意思,他又失敗了。不過,看在我兒子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最后一次機會?!?/br> 他忽地將手抬起來,如同發出某種不知名的訊號,整片天空都在隆隆作響,無數冤魂怨靈以兩人的戰場為圓心紛紛聚攏,將葉懷遙和贗神圍在中間。 他們的眼珠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盯在葉懷遙的身上,面容中有一種死寂般的呆滯,渾身上下卻散發出逼人的戾氣,仿佛下一刻就能將他整個撕成碎片。 贗神道:“放下你的劍,還來得及?!?/br> 葉懷遙能聽出來這句話是認真的,他的臉已經繃了大半天,但是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很想笑。 于是葉懷遙就笑了。 第159章 此情一諾 贗神道:“你笑什么?” 葉懷遙搖了搖頭, 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浮虹劍拔出來, 輕聲道:“我覺得你很可憐?!?/br> 能聽出他話中的嘲諷之意, 贗神目光中的陰狠飛速凝聚,唇角卻薄薄地翹起來一刃笑意。 葉懷遙并指劃過劍身, 只聽“錚”一聲輕響,浩氣滿懷。 “因為無論如何費盡心機, 你都這輩子也都不會明白,什么叫人?!?/br> 他淡淡道:“來吧!” 世人均道,明圣的劍法如同瀲滟春水, 煙霞流波, 不帶殺伐之氣, 只存度化之心。 但其實,能說出這句話的人, 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見過葉懷遙的劍。 葉懷遙拔劍的速度很慢,因為在拔劍的同時,他已經將全身的氣勁凝聚在了劍鋒之上。 但他出劍的速度卻很快,從長劍起勢到斬落, 便如亮銀色的白痕在眼前一閃,整座殘陣的核心就被劍氣不偏不倚地點中。 周圍寂靜,耳邊卻似有轟然之聲乍起回旋,驀然,煙涌霞聚,星河流波,周圍的草木幽魅纖毫必現! 在這樣觸目如盲光線之下, 贗神絲毫不受影響,雙眼直視,身形倏地一轉。 力量提升之后,他的速度快的驚人,整個人在葉懷遙面前消失了,卻又有三道殘影,分別從葉懷遙身后幾個方向包抄而至,分出三掌。 贗神的每一掌拍出,都好似有無數人語哀嚎逼入腦海,巨大的怨力浩瀚磅礴,如同波濤浪涌,令人防不勝防。 這樣近乎恐怖的速度之下,贗神的每一處攻擊已經讓人無法分出先后,雖然只有一個人,但完全可以造成全面圍殺的攻擊效果。 這種硬碰硬的拼斗,別無他法,只能以快打快! “錚錚錚錚——” 葉懷遙手腕翻飛,劍勢快的如同虛影,剎那間已經連出數十劍,劍氣縱橫,靈光交織,將攻擊生生擋下的同時,飛身疾退! 贗神方才這一手飄渺不定,如同鬼魅,簡直令人防不勝防,在他的預計中,最起碼也能讓葉懷遙左支右絀,露出破綻。 沒想到自己在力量得到驟然提升后的速度竟然還能被他給生生擋下,贗神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詫之色。 但而后,看到葉懷遙后退,顯然應是后繼無力,攻勢暫緩,他微微一笑,雙袖一振,兩股澎湃魔元傾數而出,茫茫黑霧席卷四方天地! 周圍的無數冤魂厲鬼發出共鳴,集體暴動,在贗神的cao控之下向著葉懷遙圍攏,其中,更加夾雜著贗神的連環掌勢。 黑暗虛空之中,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海潮,重重疊疊奔涌而來。 葉懷遙飛退之勢不停,甚至還借著贗神這一推之力更加快了些。 同時,他壓腕將劍向下一挑,無形海潮瞬間被劍身中傳出的靈力反向掀起,辟塵疊浪,浩浩蕩蕩沖著贗神倒卷而去。 趁著這個間隙,葉懷遙飛身踏步,使出玄天樓獨門身法“步天穹”,身形在狂風中烈烈一閃,人影與劍光幾乎合二為一,須臾已然出現在數丈之外。 贗神原本勝券在握,知道此時方才發現,葉懷遙的目光竟似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他眉峰一斂,猛然會意,心情一時難以言表,高聲怒喝道:“葉懷遙,你瘋了嗎?!” 狂暴的烈風與崩塌聲中,似乎隱然傳來一聲冷笑,又似乎毫無回音。 只能見到劍光如同疊花幻彩,層層綻放,秀麗無倫的華美之中,隱藏的是致命殺機! 葉懷遙將全身靈力提至極限,迅猛一劍,蒼穹作響,大地震蕩,竟轟然裂成兩半! 山巒峰丘在他身后慢慢傾倒,宛如末世,劍鳴聲在一片平坦的曠野中回蕩。 地面上的裂縫當中,傳來一股巨大無比的吸力,厲鬼們號哭著墜入,與此同時,天空中正對著此處的位置,也相應地出現了一道旋渦。 漩渦的中心,陰云凝聚,竟然燃起了一簇熊熊的烈火。 在贗神成為天魔的過程被打斷的那一刻,天魔陣就出現了些許裂隙,只是情況不算太過嚴重,修補之后尚可使用。 只要成功抓住葉懷遙,要挾容妄獻出生命力,成為天魔之舉,依舊有極大希望。 但葉懷遙方才拼著經脈受損,極力一劍,卻正好斬到了那道縫隙上面,造成天魔陣的再次毀損,贗神又如何不急? 他面上的輕松戲弄之色盡去,御風飛掠,向著葉懷遙的方向而去。 此刻他不光震怒非常,心緒受到干擾,全身的氣息也因為法陣進一步損毀而紊亂,被贗神壓制在魂魄深處的葉識微頓時敏感地發現了這處破綻。 他暗暗地攥緊了容妄留下來的那道符紙。 這道符能夠助他脫離自己的身軀,徹底擺脫贗神的控制,目前正是使用的最好機會。 只能以魂魄的形態存在于世上,雖說是下下策,但方才短暫地掌握身體主導權,已經讓葉識微意識到贗神目前本來就占據了上風,葉懷遙怕傷害自己,出手時更是諸多顧慮,這樣的情況不能再維持下去了。 何湛揚同何端恒的較量也已經到了尾聲,他費盡力氣將對方用咒術封住,自己渾身上下的鱗片上也沾滿了血跡,幾乎成為一條禿龍。 何湛揚恢復人身,回頭一看,就見到面前的奇景,雖不知道葉懷遙想做些什么,但看到遠處師兄的身影飄然而立,他心中猛然掠過一絲不祥之感。 何湛揚御劍,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師兄!” 人尚未落下,葉懷遙卻展臂摟住他的肩,將何湛揚順勢向后推出。 短暫的肢體相接,何湛揚能夠感覺到師兄身上殘余的劍氣,但他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又是那樣堅定而溫暖。 “快走?!眱扇瞬良缍^之際,葉懷遙只說了這一句話,然后便借著何湛揚的飛劍之力,將他整個人真氣暫封,遠遠推出。 與此同時,贗神也已經襲至眼前,手中多了一柄窄刃的長劍,當胸直刺。 他這一刺毫無花哨,跟之前那些華麗招式比起來,簡直可以稱得上一句“平平無奇”,劍鋒處卻凝著一股堅不可摧的銳意,仿若薄刃劈入浩瀚之海,破風斬浪,無可回避。 葉懷遙抬起手來,似要擋架,但他方才那竭盡全力的一擊已經傷了自己的經脈,而后又不顧調息,一把將何湛揚推走,此時耳畔嗡嗡作響,一眼看出去,連贗神都是虛影。 葉懷遙剛把手抬起來,胸口便是一陣劇痛,緊急用劍在地上一頓,撐住了身體,倒先嗆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