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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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這樣說,手卻在何湛揚的胳膊上捏了三下。 何湛揚一怔,雖然不明就里,但也意識到此事當中別有內情,微頓之后,仍是一副焦躁憤怒的口吻,恨恨道:“你說怎么找!” 葉懷遙發覺人群中好幾次傳出來的叫嚷,都是拿明圣和魔君之間的矛盾說事。 這固然是因為他身份貴重,周圍關切的人也多,提他的名字最容易引起sao亂,更代表著暗中那人很想挑起魔族與玄天樓,乃至整個正道的矛盾。 ——當然,如果一切的策劃者是容妄,故意賊喊捉賊,掩人耳目,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不管是哪種目的,越是如此越說明他是對方計劃中重要的一環,并在時刻暗中注意著他的反應。 一旦葉懷遙這邊出了岔子,暗中隱藏之人的節奏被打亂,不可能不想辦法查看究竟。 葉懷遙反應極為靈敏,方才那喊叫聲出來之時,他心中動念的瞬間,便已經將計就計,身形故意在窗前晃過,然后靠著處沒人的墻角滑坐下去。 葉懷遙本來是意在試探,生怕嚇著同門師弟,用師門心法給展榆傳遞了暗示,展榆明白了他的意思,自然有辦法安撫住其他人。 可是他并未想到,最慌的人反倒是容妄。 從起初那名死人說他殺人滅口開始,容妄就已經意識到自己踏入了某個局中,但是他倒沒有什么所謂。 反正魔族在世人眼中就是殘暴嗜殺,這么多年背鍋背習慣了,他手上也沒少沾了人命。 容妄覺得嚷就嚷吧,多殺一個少殺一個無所謂,他倒是想看看這些人究竟目的在何。 外面的毒蟲密密麻麻,被人控制著試圖向樓里爬,容妄想這樣躲在酩酊閣中不出去也不是辦法。 讓隨手一掌將身邊幾個糾纏不休的人拍開,正要飛身去外面查看情況,便聽見了那一聲嚷。 容妄自己自然知道他并未和葉懷遙動手。目前在這里,功力最高的三個人也就是他、燕沉和葉懷遙了,論理明圣的安??山z毫用不著別人擔心。 他這番念頭跟何湛揚和展榆剛開始的想法一樣,循著發出聲音的方向追去,卻只發現了一張貼在椅子后面的傳音符。 容妄一腳踢碎了椅子,將那張用過的傳音符收起來,跟著便聽見何湛揚叫了葉懷遙兩聲,卻不聞應答。 這下他也有點慌了,忍不住道:“云棲君,你無礙罷?” 這句話問的還有點故作平靜,仿佛怕別人通過寥寥一語窺破他的心思,但緊接著發現葉懷遙并無應答,何湛揚又在那里發瘋,容妄心中瞬間一沉。 莫可名狀的恐慌將他籠罩,抬眼望向黑暗,目之所及卻全部都是一片赤紅。 如果這個人出現哪怕一絲半點的意外,那么他所有的一切,將全部都失去意義。 絕對、絕對不可以。 情緒激動之下,容妄一時間竟覺得心口劇痛,一股火炙般的感覺轟然漫開,令他一時間感到心臟狂跳,滿口血腥。 然而容妄已經顧不得這一點了,他憑著聲音辨別位置,飛快地沖到何湛揚和展榆所站的位置,一把拉住何湛揚的另一條胳膊,沉聲道:“你師兄呢?葉懷遙呢?找到了嗎!” “嘶,我說你——” 何湛揚也是倒霉,這一天都在被拽來拽去,一條胳膊還在展榆手里,緊接著又被容妄從另一邊給揪了過去,差點被他撕成兩半。 兩人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何湛揚幾乎要動手打人了,結果接下來就聽容妄問葉懷遙,聲音居然還隱隱發顫,到了嘴邊的話不由頓住。 在那一瞬間,何湛揚覺得非常的奇怪和違和,他忍不住想,這人怎么這么著急? 難道是他怕別人誤會他殺了明圣惹來麻煩,嚇的? 這個猜測打死何湛揚都不可能當真。 像容妄這種欠脾氣的人,絕對屬于那種看見別處死了個跟他沒關系的人,都要上去鼓掌說句好棒棒的類型,他能怕什么?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湛揚忽然想起上回葉懷遙說起容妄在瑤臺上救了他的事情,這話他聽了一直不信,堅持認為邶蒼魔君是別有陰謀,但此時再一回想起,他心中也不由萌生出來一個非常奇怪的念頭。 這個人,不會是真的在擔心師兄的安危罷?這可是邶蒼魔君啊……怎么回事? 何湛揚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被展榆暗示,也知道葉懷遙現在應該沒事,他性格耿直,縱使有天大的仇怨,看容妄這樣也覺得說不出騙人的話,噎了一下,只好說道:“我、我也沒看見?!?/br> 容妄這樣的反應,別說展榆和何湛揚,就是葉懷遙自己都沒有想到。 他這個人溫柔又冷漠,打出生便是天之驕子,至尊至貴,后來一朝遭逢變故,也能憑著堅毅頑強生生闖出一條路來,又被天下第一派的玄天樓收入門下。 正如陶離錚所言,無論一花一草,一人一畜,在他眼里都是需要溫柔呵護的生命,但這些在他眼里,又似乎毫無半分不同。 能夠被明圣庇護的東西很多,能夠被明圣放在心里的,則太少。 江湖上跟他打過交道的人,無不都會豎起大拇指說上一句云棲君為人俠義,向來只有他施以恩情,卻從不會有負于人。 但這一刻,聽見容妄焦急的聲音,葉懷遙驚愕之后,竟生出一股愧疚之意。他突然覺得,自己在容妄的身上,好像投注了太多過于苛刻的猜忌。 哪怕是容妄掏心掏肺,他也從來沒有毫無保留地相信過對方。 可能是因為這個人來歷太神秘,身份太高,名聲太差……這些理由足夠讓所有的人都不能說,他保有這一分防備之心是錯誤。 但其實葉懷遙自己清楚,那些原因,都不是的。 容妄身上最讓他難解的,是那份情深無悔,百折不撓。 正是他的執著,讓葉懷遙發現世間衷情竟然能夠可貴至此。 但也正是他不求回報不需緣由的深情,才更加令人疑心這背后隱藏著的故事。 堂堂一方魔君,出人意料的純情和坦誠——這,任誰都會很意外,進而不敢相信吧? 葉懷遙起初對容妄還有所懷疑,兩人立場從來不同,這本來也無可厚非,但此刻對方的表現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渣男。 葉懷遙十分過意不去,他掐指捏訣,想示意展榆也給容妄一點暗示。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自己身邊有一道灼熱的體溫正在慢慢接近。 魚上鉤了! 葉懷遙果斷放棄了剛才的想法,瞬間停止一切將要做出的動作,像是在等待獵物掉入陷阱的獵人那樣,認真而謹慎地等待著對方靠近。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何湛揚對著容妄說出了那句“我也沒看見”。 幾乎是他這句話出口的一瞬間,葉懷遙就感到向自己走來那人腳步的停滯。 對方顯然十分精明,何湛揚回答容妄的這句話當中,語氣少了些許憤怒與焦灼,立刻讓他意識到了事態似乎有所偏差,當即就要撤離。 只是葉懷遙所等待的也是這一刻,偷襲者快他更快,猛然躍身而起,手臂探出,閃電一般地向著對方抓去,同時揚聲道:“我在這里,幫忙抓人!” 葉懷遙這一抓,天下沒幾個人能避的過,只是他的手指都已經接觸到了對方的手腕,卻感覺那簡直不像是活人的軀體,腕骨如同鋼筋,皮膚卻滑溜溜的毫無著力之處。 那人也沒有想到自己耐著性子隱在黑暗中許久,竟然被葉懷遙給看破了,還不動聲色地反過來算了他一把。 他冷哼一聲,左手將他甩脫,同時右掌毫不留情地向著葉懷遙當胸拍過去。 兩人剛剛交上手,相互之間還不知深淺,一般人遇到這樣的攻擊,正常的反應要么是躲閃,要么是同樣揮掌迎擊。然而葉懷遙偏偏不。 那人一掌拍出,就感覺到葉懷遙的手迎上來,竟然十指相扣,將自己的手握住了。 他的打算本來是對方運動靈力相抗,自己就可以借著這股推力趁機脫身,結果沒想到葉懷遙竟然用了這么一招,真是……叫人起雞皮疙瘩。 兩人手掌接觸,他本想掌心吐勁,但卻發現對方的掌力當中竟然隱藏著一股極端的冰寒之氣,瞬間消融了自己靈力當中的灼熱。 葉懷遙的靈力如同春風化雨,溫和綿長,原本絕非如此,暗襲者心頭一驚,來不及多想,掌心勁力急吐而出,將葉懷遙震開。 黑暗中聽得葉懷遙輕笑一聲,他心中一凜,暗道,“不好,中計了!” 兩人這一來一往,更多的并非武力較量,而是斗智。 外面的朱曦和這個隱藏在酩酊閣之內的人身上都帶著太陽一般的炙烤之力,大概是想掩人耳目。葉懷遙將他引過來,便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他故意在掌心中藏了一張寒冰符,在兩人對掌時引動,如果襲擊者的力量是發自于內,源源不絕,便不會受到寒冰符的影響。 但如果這灼熱只是他偽裝出來的,那么便會如同現在這樣,被寒氣化去之后,暴露出他靈息運轉的本來屬性。 雖然目前暫時不能一次判斷身份,但他終究是有把柄落在葉懷遙的手中了。 那偷襲者顯然也不是笨人,兩人短暫交手而后分開,他轉眼就意識到了葉懷遙的意圖何在,不由冷笑道:“哼,明圣,有你的?!?/br> 葉懷遙道:“不敢當,不及閣下?!?/br> 雖然光線昏暗,但在這種距離下,葉懷遙能夠隱約看清楚對方的面容,只覺五官普通而陌生,從未見過,不知是否做了易容。 他已經識破對方在靈息上的偽裝,此時更不含糊,反手出劍,直刺面門而去。 偷襲者向后一躲,只覺背心處同樣有一掌凌然而至,卻是聽到葉懷遙說話的展榆也趕了過來。 在玄天樓兩大高手前后夾擊之下,周圍原本礙手礙腳的賓客反倒成為了最好的屏障。 那名偷襲者舉劍硬架住了葉懷遙刺過來的一劍,被明圣劍上鋒芒逼退兩步,腳下看準了順勢一絆,把恰好被擠到旁邊的一名修士絆倒在他身后,擋住展榆拍過來的一掌。 他這一招十分出人意料,展榆怕傷及無辜,連忙收勁,卻聽對方哈哈一笑,趁機劈手扔下幾張烈火符,奪路而逃。 何湛揚站在旁邊,本來要出手,見狀大吃一驚,忍不住脫口罵道:“真是個瘋子——水來!” 在場的都是修士,左右火勢再大也不至于把人給燒死,要是在平常倒也還好。 但此刻河上還有那樣一個來歷不明的魔頭,一旦此處燃起大火,必定會更加助長他的怪力,燕沉那邊就不好對付了。 這邊偷襲者搗亂成功,趁機正要逃跑,不設防卻聽見有人在自己前方冷笑一聲,譏嘲道:“往哪去?” 伴隨著這句話的,還有凌空揮來的一劍,正是容妄。 這偷襲者竟然已經在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之間,接連跟當時數名高手過招,可見也絕對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不可能是個籍籍無名之輩。 容妄心中思索這個人的可能來歷,手上半點都不含糊。 葉懷遙和展榆出手的時候,還要小心誤傷了身邊的其他人,出手尚有顧忌,到了容妄這里,則是根本不管不顧。 隱約只聽仿佛雷霆震動,他劍上的魔氣已經如同雨雪漫天般席卷而至。 兩人以快打快,連周圍的玉石柱子都在微微晃動。 容妄的招式狠辣之極,每一劍都直指要害,毫無半點花哨,讓人能夠清清楚楚地意識到,他出手,只有唯一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人,取命。 那名偷襲者只感覺四面八方都是重重疊疊圍攏而來的魔息,劍光回旋之間,仿佛形成了一個個的旋渦在他面前繞動,逼得他心火上涌,六神躁動,整個人都逐漸生出一種狂亂之意。 不過短短片刻的交手,已經讓人深深意識到邶蒼魔君的可怕之處。 這個時候,他若是想還手,也未必便沒有辦法,可是現在要緊的不是跟對手一分高下,而是脫身! 時機稍縱即逝,生怕葉懷遙隨后追來,到時候若讓這兩人聯手,那自己才是真正的插翅難飛。 那名偷襲者眼中詭光閃動,一下狠心,眼見容妄又是一劍斬來,干脆不躲不閃,竭力舉劍架出的同時,身體飛旋,縱身一躍,向著窗外直飛了出去。 這一下逃離的代價是背后挨了容妄一劍,只聽偷襲者悶哼一聲,身受重傷。 展榆道:“外面的蟲陣散了!果然是他在cao控!” 何湛揚道:“真不要臉,臨走還要放把火,得快點滅掉,這樓如果燒起來,大師兄就慘了!” 他話音剛落,已經有好幾名修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