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書迷正在閱讀:天坑道士的茍活歲月、你究竟有幾個好徒兒[穿書]、養成女團[娛樂圈]、家傳天師系統、心給他,錢給我 完結+番外、喜歡我的腹肌嗎 完結+番外、[綜武俠]吾命將休、渣男忍住不哭[快穿]、[張良]慕良卿、回到古代萬人寵[穿越+美食]
他隨手并指揮出,金光在空中一閃而逝,將頭頂大樹梢頭最盛的那簇花枝斬了下來,葉懷遙伸手接住。 花朵發出清淺的馨香,被他遞給阿南:“餓了吧?來,先拿著這個玩,等會給你吃烤rou?!?/br> 阿南道謝,雙手把花接過來,左右看看,似乎很感興趣,葉懷遙讓他自己放松,也就不再多言,兩人之間一時安靜下來,只聽見rou串被烤的冒油,發出“滋滋”的聲音。 夜色已經深濃,葉懷遙的臉被跳動的火苗鍍上一重暖紅色,低眸垂首間,自有種驚艷華貴之態。 不知為何,阿南忽覺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就好像在很多年前的哪個夜晚,他也曾這樣坐在這人的對面,靜默不語地偷眼相望。 是真的發生過,或者只是某個寂寞夜晚過分迷人的夢境? 這夢似乎做了很久很久,渴盼肖想,惦念貪求,如今,依舊是近在咫尺,卻讓人卑微的不敢觸碰。 轉了轉手里的rou串,在小少年心中高潔尊貴的明圣悄悄咽了下口水。 這烤rou雖然不及平日里小廚房里烹調的那樣精致,但是質樸天然,別有一番風味,簡直讓人食指大動。只是沒有配料,還差點意思。 葉懷遙:“淮疆老前輩?” 久久未語的淮疆冷笑道:“鹽巴、辣椒、栗黃、梅子?” 葉懷遙笑嘻嘻地說:“高人果然是高人,見多識廣,連烤rou佐以怎樣的配料最好吃都知曉?!?/br> 淮疆已經放棄掙扎了。他有時候回頭想想,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會選擇寄附在葉懷遙的元神里面。 奪舍奪不來,誘騙人家不上當,最后他堂堂千年老神鏡,還莫名其妙成了一個后廚房里的管家。 后悔是真的后悔,但是目前他實體未復,跑也跑不了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修煉,盡快恢復……早日離開! 淮疆認命地對葉懷遙的要求不做抵抗,通過自己在凡間的碎片化身,從信徒處取來瓶瓶罐罐,直接砸在了這個可惡小子的腦袋上。 葉懷遙又拿了一袋酒,連著烤rou就要遞給阿南:“喏,我這手藝——” 阿南嚼著花瓣,抬起頭來,準備認真聆聽他說話。 葉懷遙:“……” “我天吶,小祖宗?!彼扌Σ坏?,“你怎么什么都吃!這花不是給你吃的,這玩意能吃嗎?再毒死你,快吐了!” 這樣一想還真是,從兩人認識以來,葉懷遙給阿南所有的東西都是用來吃,這傻小子又聽話的要命,以至于明明嘗出來花瓣又苦又澀,還是像只懵懂的小山羊那樣一瓣瓣放進了嘴里。 他還安慰了葉懷遙一句:“很好吃?!?/br> 葉懷遙道:“砒霜也好吃,一嚼咯嘣脆——天底下居然還有這么聽話的小孩,我真是開眼了。哎給你這個,把花放下,吃塊rou,喝口酒?!?/br> 阿南順著他的意思吃了塊rou,喝了口酒,連順序都沒變,發現酒里面摻雜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葉懷遙道:“模豹是咱們一起打的,血我用了一些,剩下的一半歸你。因為藥性比較大,所以摻進酒里喝會好一點?!?/br> 阿南臉上露出些詫異之色,葉懷遙不等他推辭,又慢悠悠地說:“今天流了那么多血,應該補補,喝罷?!?/br> 他沖阿南眨了眨眼睛:“只是下回對付壞人的時候,可沒必要再拿石頭把自己的腦袋給砸個窟窿來栽贓,得不償失?!?/br> 當時他被嚴矜甩出去,本來傷勢不重。但心恨那人總與葉懷遙為難,轉眼看見身邊有塊石頭,狠勁上來,干脆撿起來就往自己頭上狠狠一砸。 他本來就生的純良無辜,這樣一來,周圍的人果然都看不下去了,紛紛指責嚴矜。 阿南并不覺得自己有錯,但他沒有想到,唯一看穿這一切的那個人,竟是葉懷遙。被揭穿的瞬間,臉都白了。 他是生來就伴隨著不幸的孩子,他的降生伴隨著母親的死亡。大概一個掃把星不配擁有親情和溫暖,因此從小到大,阿南被排斥、被輕視、被嘲笑、被當成瘟疫一樣躲避。 他做什么都是錯的,因為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錯誤。 但對此,阿南竟無法感覺到多少傷心的情緒。仿佛他的外貌還是個孩童,但他的心早已經不再稚嫩。 所有的風霜雪雨都無法傷害于他,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冷和恨意。他不在乎。 ——似乎這個本來就無情的世界曾經奪走過什么對他來說至為珍貴的東西。因此,讓他沒有留戀,只想摧毀。 直到葉懷遙的出現。 當對方的手第一次撫摸自己發頂的時候,阿南忽然覺得,他瞬間由一個世界之外的冷眼旁邊者,蘇醒過來了。 是真的在活著吧?死去的心跳動的這樣快,這樣急。 因為感受到了真實的存在,所以會患得患失,會恐懼忐忑。 大概在他看來,葉懷遙就是至圣的神明,這種嫁禍于人的卑劣心思都不應該呈現在這人的眼前。 阿南的表情簡直就好像被宣判了死刑一樣,一雙漆黑的大眼睛霧蒙蒙的,急急道:“對不起?!?/br> 他想抓葉懷遙的手,頓了頓,終于攥住了他的一角衣帶:“我以后、以后不會了?!?/br> 阿南的表情太過于可憐,簡直連淮疆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 “老夫本來還看這少年性情陰狠,為人也夠執著,是個可造之材,怎么一遇上你就婆婆mama的。他也不想想,論缺德誰還能比得過你去,耍這點小心眼算的什么事?!?/br> 葉懷遙:“……” 得,一個覺得他陰險缺德,一個怕他怕的像見了閻王,果然真的是他應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為人了么? 葉懷遙看了阿南一眼,覺得他嚇成這樣委實有點好笑,但又挺可憐,若是長大了還是這么一副性子,肯定會吃虧。 他溫言道:“你不用這么慌張,我沒怪你。說到底,要不是我吩咐你守好模豹,你也不會跟嚴矜起沖突,以至于用石頭把自己的腦袋砸破,才能讓他理虧?!?/br> 阿南漸漸地敢直視他了,便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葉懷遙。 葉懷遙又道:“只是凡事要學會暫避鋒芒,下次你知道打不過他,躲著點就是了,什么還比得上命重要啊?!?/br> 阿南的眼睛微微一亮,隨即這亮光又熄滅了,他說:“我沒有靈息,不會功夫,太沒用了?!?/br> 葉懷遙道:“今天你幫我一起殺了模豹,還把嚴矜氣了個夠嗆,這可比很多人有用多了?!?/br> 阿南發誓一般地說:“我以后,會有更好的法子保護你。我會……我會變強的!” 他很少一口氣說這么多個字,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重重地道:“我一定會的!” 葉懷遙笑道:“嗯,我信?!?/br> 元獻站在高處,遠遠看著葉懷遙和那個不知名的孩子說話,猶豫片刻,還是沒有走過去。 身后倒是傳來腳步聲,他一回頭,來人卻是成淵。 “元少莊主?!背蓽Y沖他微微頷首,“你好?!?/br> 兩人之間可沒有半點交情,元獻有些詫異,目光帶著狐疑在成淵身上掃過,回了一禮,道:“成仙友?!?/br> 成淵眼底精光閃爍,大概也覺得兩人沒什么可寒暄的,便說道:“我看少莊主對葉師弟頗為注意。這是他頭一回下山,若有行為不當,得罪了你的地方,還請元少莊主莫要見怪才是?!?/br> 元獻來得晚,并不知道葉懷遙同成淵之間的那些恩怨,還以為對方真是見他總關注葉懷遙,不放心了。 他道:“成仙友多慮了。我只是看葉少俠很像我曾經的一位故人,不自覺有些懷想?!?/br> 成淵狹長的眼睛微微一瞇,背在身后的手指已經不自覺捏皺了衣袖,他緩緩道:“那位故人,說的是明圣嗎?” 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個瞬間,他能夠感覺到元獻微微錯愕,隨即一股龐大的殺意呼之欲出,逼面而來。 成淵在整個塵溯門當中也屬于佼佼者了,但元獻可是能與法圣明圣平起平坐的人物,在他施展威壓的那一瞬間,成淵只覺得肩頭仿佛壓下了一座大山,逼得人喘不過氣來,雙膝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他連忙運起全身力氣相抗,身體依舊不斷發抖,當年元獻的反應也讓成淵意識到,“明圣”這兩個字,一定對他有很特殊的含義。 ——而且,未必是感情深厚的道侶之間,一方逝去的悲痛。 好,這可真是太好了。 旁人可能沒有察覺,但成淵的注意力大半都在葉懷遙身上,又怎么可能沒有看出來元獻見到他時,那似怨恨似思念的神情? 更何況,玄天樓的燕璘也似乎對葉懷遙頗有幾分另眼相看之意…… 想到那人從昏睡中醒來之后的變化,想到明圣隕落十八年,而葉懷遙今年也剛好十八歲,一個瘋狂而大膽的猜測,在心底慢慢成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應該叫“葉懷遙和他的三個男人”……雖然目前他一個都不喜歡。 第17章 槐花覆井 勉力支撐許久,元獻終于撤去威壓,成淵汗流浹背,身體一晃,扶住身邊的大樹才能站穩。 元獻嘴角似乎有一絲笑意,語氣輕飄飄的:“成仙友,有些事,看破不說破。多言,易招禍端?!?/br> 他不需要詢問,也根本就不想了解成淵看出了什么,反正明圣已死,這是修真界公認的事實,元獻心中有惋惜有想念,卻根本不想去改變任何。 成淵開口時有些微微的氣喘,語氣卻很平和:“少莊主多慮了,我并非要揭穿或者威脅什么,只是同病相憐罷了?!?/br> 元獻略帶譏諷:“哦,那敢問我與閣下,有何同病之處?” 成淵道:“相思難解,求之不得,這豈非是一個人最大的心???” 他不去看元獻此時是何等的神情,平心靜氣道:“云棲君此人,乃是個精彩絕倫的人物,他的絕世風姿、傳聞事跡,便能養活了十座城里的說書先生。我原以為少莊主得此佳偶,應是珍之念之,摯愛無比?!?/br> 他話鋒一轉:“直到今日見了你與紀公子相處時的神情,我才發現,原來少莊主是另有所愛。這正是與我情況相似?!?/br> 元獻不知道成淵在暗示什么,難道是想說他喜歡紀藍英,所以害死了葉懷遙? 這樣空口白牙,無憑無據,除非他是瘋了才是干這種沒意義的事。 他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梢,將手臂抱在胸前:“莫非成仙友是想借此打動我,讓我來助你得到你那位……心上人嗎?” 成淵笑道:“這事自然要親力親為,豈敢勞動少莊主,閣下多慮了。我只是想說,我若想得到一個人,一定會不擇手段,竭盡全力,管他愿意不愿意,總得先到手了,才能有機會說別的,是不是?” 元獻看著成淵,皺起眉頭,成淵便不再多說,心情甚好地向他行了一禮,翩然而去。 背對著元獻的時候,他終于控制不住自己心底沸騰的情緒,忍不住露出一笑。 葉懷遙、明圣……嘿,他好像還真是白撿了一樣絕世珍寶呢。 尤其是經過一番試探之后,成淵確定,元獻對明圣并不是十分上心,大概不會出手,多管這件閑事。 那么接下來的事情他就可以盡情施為了。不管對方是誰,正如成淵對元獻所說,他想得到的人,就算是不擇手段也要弄到手。 至于本人愿不愿意——感情這種事,睡著睡著自然會有的。 既然廢去靈脈不行,打斷他的腿,剜去他的眼,讓他一輩子只能依靠著自己,這個法子,應該就不錯了吧? 成淵盤算著這事還不能拖。如果葉懷遙真的是明圣,那么他的身份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明圣的朋友多,仇家也多,現在他功力尚未完全恢復,在成功聯系上玄天樓之前,一定不敢公開表明自己的身份。 而成淵便是要趕在這段時間之中,搶先下手,讓“葉懷遙”這個人在鬼風林的圍剿行動中“犧牲”,到時候如果再有人想來尋找明圣,便自去野獸肚子里面收尸吧! 修行之人不用睡覺,但鬼風林里步步危機,入了夜會更加兇險,因此眾人依舊布下結界,扎營休息。 成淵進了自己的帳篷,只見臥榻上早躺了一個人,見他掀簾子進來,便撐起身,討好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