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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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以目前葉懷遙的了解來看,這個“孩子”表面上看著弱小無助又可憐,其實也很可能是個白切黑的小壞蛋。 嚴矜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厥過去,“胡說八道”、“血口噴人”都到了嘴邊,他也愣是沒說出來。 ——因為阿南沒撒謊,這話就是他自己說的。 可是他的身份何其尊貴,怎能給這么個小要飯的磕頭賠罪?開什么玩笑,不如殺了他! 兩相僵持片刻,人群中弱弱傳出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嚴三公子,做人理應守信……” 說話的是之前被葉懷遙救過的那名女修。 她剛才就一直暗暗給自己鼓勁,想替葉懷遙說話,只是一直沒機會開口,這下終于找到機會了。剛說完,就被身邊的父親狠狠瞪了一眼。 一些人老成持重,知道嚴矜此刻已經在發狂的邊緣,不敢得罪,但大多數年輕人的心中仍有血性,更何況葉懷遙又是如此年輕俊美。 有的女修和……男修們不由自主心生愛慕,還有部分是向往他敢于越級挑戰的勇氣,眼見有人起頭,都不顧長輩阻攔,紛紛開口: “是啊三公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br> “你把人家小兄弟的腦袋打出來那么大一個窟窿,不過是賠個禮而已,也是應當的吧!” “咱們現在可是在鬼風林里啊,處處危機,時間不容耽擱。嚴公子,請快些罷?!?/br> 嚴矜好不容易緩過來一口氣,身體搖搖晃晃,氣怒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此刻已經是理屈詞窮,卻還是非得要硬撐,葉懷遙知道,以嚴矜的脾氣,讓他下跪簡直比登天還難。但是他還有張王牌沒打出來。 那就是紀藍英,曾經陪伴他無數節數學課的,親愛的憨批主角。 葉懷遙虛情假意地露出為難之色,故作退讓道:“嚴公子這般,我也不想為難。只是危難之中,是這位小兄弟為我解圍,他這點小小的要求,懷遙也不能拒絕。這樣吧——” 他沉吟一下,說道:“剛才要去模豹之血的,其實是紀公子,說來二位都有責任,要不然便請雙方都退讓一步。換紀公子來磕頭賠罪,如何?” 葉懷遙這個“如何”是沖著阿南問的,阿南見他向自己眨了下眼睛,睫毛纖長,目中含笑。 他心頭一個晃神,隨即明白了葉懷遙的意思,故意低下頭沉默了片刻,這才悶悶地道:“……好?!?/br> 紀藍英:“……” 這小子還挺不樂意! 他眼看雙方僵持不下,同樣焦急,正想著該怎樣過去勸說,沒料到葉懷遙話鋒一轉,這把火就燒到了自己頭上。 關鍵是,這個提議,還讓褚良意動了。 葉懷遙愿意讓步本來就已經很不容易,更何況仔細想想,他提出的已經是最佳方案,既可以保存嚴矜的臉面,又能讓大家都過得去。 至于紀藍英愿不愿意,一點也不重要。要不是因為他,嚴矜也不會弄得如此狼狽,褚良覺得嚴家不追究紀藍英的責任,就已經很夠意思了。 紀藍英慌亂道:“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有想到什么好的借口,畢竟眼下是《廢柴修仙傳》前期,主角的勢力還未能完全培植出來,比起嚴矜,他的身份差著不少。 現在要輪到紀藍英嘗一嘗這身為小人物的無奈滋味了。 葉懷遙的手中沒有扇子,手腕卻依舊下意識地轉了轉,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嚴矜臉上一掠。 欺負草包沒意思,他的目標,可從來就不是讓紀藍英難堪。 紀藍英一下子成為了眾人的焦點,只覺得難堪異常,這一刻仿佛歷史重演,他又回到了那個被當眾羞辱之后的窘迫時刻。 他們在江湖上混的,最不能丟的就是面子,縱使紀藍英沒有嚴矜那樣高傲強硬,可讓什么也沒說過的他去給一個普通的鄉野少年磕頭賠罪,這件事簡直想想就無法忍受。 紀藍英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那些在場的追隨者。一雙漂亮的眼睛里霧蒙蒙的,欲言又止,帶著種令人憐惜的美感。 ——很符合原著。對,就是書中這樣的描寫太多,讓只看大男主升級流爽文的葉懷遙,曾一度懷疑這位其實是女扮男裝。 按照主角的設定,在場的人中,紀藍英的追隨者可不少,不過最能說上話的,自然還要屬歸元山莊的少莊主。 方才葉懷遙那幾句話剛剛說出來,元獻就知道紀藍英要倒霉,也在心里盤算著應該如何幫他推脫才好。 但是不得不說,葉懷遙這個主意出的既損又恰到好處,他本也不是當事人,這件事還真是不好亂摻和。 但是接觸到紀藍英的眼神,元獻還是輕咳一聲,邁步上前,決定為紀藍英說話。 ——雖然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一定也會得罪人,但是元獻曾經發過誓要護著紀藍英,對他好。 沒有他在絕望中的相救,就沒有如今的自己,大丈夫有恩必報,言出必行。 他這一邁步,葉懷遙唇邊笑意加深,嚴矜的拳頭卻猛地一攥。 他恨恨地咬緊牙關,心中充滿了不甘。 他做這件事的初衷,原本是為了給紀藍英出一口氣,讓他走出過去的陰影,結果沒想到弄巧成拙,惹出了這么多的麻煩。反倒讓紀藍英再次受辱。 嚴矜簡直不想再去看葉懷遙的臉,他原以為這人就像地上的野草一樣軟弱可欺,結果現在卻反倒被野草給踩在腳底了,這種滋味……難以言喻。 不能給元獻這個撿便宜獻殷勤的機會!他嚴矜用不著別人來收拾爛攤子。 嚴矜咬著牙,從齒縫中蹦出幾個字來:“不用你們,我……磕頭,賠禮?!?/br> 說完這句話,他整張臉都漲紅了,其艱難羞恥,簡直讓旁邊的人看見了,都替嚴矜難受。 這個結果早在意料之中,葉懷遙微笑起來,說道:“那,嚴公子請吧?!?/br> 一個人從來都不怕身處困境,難的是如何將劣勢轉化為優勢。 當葉懷遙見到紀藍英與自己的前道侶關系親密的時候,意識到這是主角的特權,他并未惱怒,反而很快想到,對方是個很好用的法寶。 只要抓住了紀藍英,就等于一連把握住了好幾個人的弱點。 偏偏紀藍英又確實是個作者欽定的“廢柴”,要控制他很容易。 看看現在,不就成功讓嚴矜受到刺激,決定道歉了嗎? 這個寶貝太好用了!葉懷遙真心覺得主角不愧是主角,人見人愛,連他都喜歡。 這種愉悅感讓他選擇性地忘記了自己之前是怎樣暗暗吐槽人家的,轉過頭去,看著嚴矜一步步走到了阿南的面前。 他握緊了拳頭,腰挺的筆直,雙膝重重落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面上。 這種跪法一定很疼,但嚴矜估計根本都感覺不到了,巨大的羞辱感幾乎將他淹沒,他硬邦邦地說道:“抱歉?!?/br> 如果換了普通沒有見識的少年,看見這樣一個貴公子給自己下跪,估計早就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但阿南一動都沒動,也沒有說話。 嚴矜這個跪地道歉的人,簡直比苦主還要理直氣壯,他雖然跪在地上,不過依然昂著頭,冷然看著面前身材單薄的少年,估計心里面正在盤算著葉懷遙的一百種死法。 阿南也沉默地回視。 嚴矜的心思本來完全不在這個窮小子身上,在他心目中,阿南不過是葉懷遙用來羞辱自己的一樣工具。 但兩人目光相對的時候,嚴矜的注意力卻不自覺被對方吸引了。 阿南的眼神簡直不像是一個少年能有的,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中,藏著的仿佛是一潭死水,漆黑、陰沉、冰冷,還有……血淋淋的殺機。 那一瞬間,嚴矜脊背生涼,無端想起鬼風林中那些暗中窺伺的獸。他想他應該一劍揮過去,卻好像著魔了一樣,只是這樣怔怔的,僵直跪在原地。 “師弟?!?/br> 見嚴矜好像還跪上癮了,褚良心累無比,小聲提醒道:“再多說兩句吧?!?/br> 既然已經道歉了,那就好好地說,也算這事辦的漂亮些,免得以后再落人話柄。 嚴矜好像一下子被他這句話從某個魔咒當中喚醒了一樣,渾身一震,再抬眼看去,阿南還是在那樣目光陰沉地看著自己,證明著剛才的一切并非嚴矜的幻覺。 他心中暗道這小子古里古怪,一副陰森森的模樣,真是和葉懷遙一樣招人討厭,生硬地將后面的話補充完:“之前我不小心傷了你,是我……不對,見諒?!?/br> 好不容易將這番話說完,嚴矜覺得自己的牙都要被咬碎了。最后一個字出口,不等阿南表態,他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此時,所有的人都在注意著他,他一向是人群的焦點,卻從未有過任何一次,感到這般的難以忍受。 作者有話要說: 明圣是不會把紀藍英當成目標或是對手的,他只會盡可能去發掘他身上的價值,只要有用,就是可愛的人,這是身居高位者的思維。 評論區又出現了很多“認親”的喊叫聲,我一個恍惚,還以為自己穿越回了去年寫《會算命》的時候,也是在這樣寒冷的冬天,大家每天嗷嗷待哺地催00認親,催禿了我的毛…… 放心吧,這回快~ 第16章 青眼風流 嚴矜忽然一轉身,就向著鬼風林外面走去。 褚良連忙道:“你干什么去,咱們的任務還沒結束!” 他的聲音很大,嚴矜就像沒聽見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說到底,也只有他自己在覺得在被人嘲笑輕視,若是嚴矜的態度能夠從容一些,說不定還能被夸上一句“能屈能伸”。 可他這樣的表現被人看在眼里,卻不由得暗暗搖頭,心道這位嚴三公子即使天資過人,靈心深湛,氣量也實在是忒小了點,只怕日后難成大器。 褚良被晾在原地,十分尷尬。再看紀藍英猶猶豫豫,還是選擇了站在元獻身邊沒走,更是心里窩火。 只是相比師弟,他的城府可要深的多了,面上不露聲色,抱歉地對在場眾人說道: “沒想到會鬧出這么件事來,耽誤了各位的功夫,慚愧,慚愧?!?/br> 即使再如何的心思各異,面子上的功夫總還是要做到的,聽他這樣說,眾人自然紛紛表示不會介懷。 這鬼風林里果然十分兇險,甫一進入,就遇上了這么大的麻煩。嚴矜退出行動,其他人卻還要繼續深入。清剿行動大概又持續了兩三個時辰,傍晚將至時,燕璘提出扎營休息。 經過之前殺死豹王和戰勝嚴矜兩場戰斗,葉懷遙在眾人心中早已不是一個僅憑“長得好看”留下些微印象的普通弟子。他休息了不到半個時辰,拜訪往來者絡繹不絕。 葉懷遙微笑著一一打發了,轉身就趁著一個空檔,帶著阿南躲到了一處偏僻的山石后面。 他打了只野雞,架在火上烤。這才有功夫詢問阿南:“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面對著葉懷遙,阿南又恢復了那副有點局促模樣,全無之前的狠意,他端端正正坐在火堆邊上,嚴肅的好像不是在烤rou,而是在參加某種莊重的儀式。 聽葉懷遙這樣問,阿南動了動嘴唇,說道:“我、我……” 他大概實在找不到什么好的解釋,只得實話實說:“我知道你下山了,想看……看看你……” 葉懷遙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看看的?” 他性情向來如此,不隨口撩撥別人幾句,簡直說不成話。連淮疆那個修煉成精的老鏡子都能被葉懷遙氣的直跳腳,阿南這么有意思的小孩自然更不可以放過。 阿南卻不敢像他的狐朋狗友們那樣踹上葉懷遙一腳,也不可能如同淮疆般破口大罵。 他看著葉懷遙沖自己笑,就感覺心跳加速,不知道該說什么,又唯恐什么都不說,會讓對方覺得沒意思。 阿南吶吶地說:“嗯,是?!?/br> “哎呦,我說你這孩子?!比~懷遙忍不住笑了,“我又不咬人,別這么緊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