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無月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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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氏眼中爆發出一陣欣喜的亮光,這亮光著實有些詭異,讓陳陵掙扎的動作一瞬有些遲疑起來。就抓著這一瞬間的遲疑,肖氏便順桿往上爬的死死地抱住了陳陵,整個身子就嵌在他的懷里,貪婪地吸食著他身上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冷淡的香氣。 身上本就是匆忙之中包裹上來的衣裳,因為這動作而滑落肩頭,露出刺破了肌膚的猙獰傷口。 也不知道這朔風長老是怎么處理這些個女囚的,這身上的穿的衣裳卻是這般的松垮,微微一動,便有完全滑落的危險。陳陵手指虛虛的擔著她身上欲落未落的另外一半袖子,寬大的袖口在窗欞中透進來的冷風吹拂之下,鼓蕩出飛鳥一般的振翅弧度。 他不敢再動,只能僵著臉的聽肖氏在他懷中淺淺呢喃過往的種種孽緣。 “你就像是一個天神一般,在我危難之際降臨在我的身邊,給了我遮風擋雨的溫暖。這些許的暖意,在你看來,也許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比不上你對那個女人的百般寵愛,甚至也比不上你對朋友的把盞言歡?!毙な厦擅恋难凵裰新冻隹駚y的詭秘,嘴唇鮮紅,彎彎的愉悅的笑著,舌尖伸出小小的一點,在唇邊曖昧的舔了一下嘴唇。 “我把你放在心里,日日夜夜的牽掛,我每夜都會祈求神明,祈求他把你送到我身邊,我不求長長久久,只求一夜的露水姻緣。若是能賜予我一個孩子,那便更好了?!毕袷窍氲搅耸裁葱腋L鹈鄣漠嬅?,肖氏喜滋滋的哼出聲來,婉轉細長的音調,是禹州獨有的男女相悅之時,隱晦的對唱山歌。 “若是我們有了孩子,那一定和你一樣的風華無雙,名震天禧。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在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一直到我們白發蒼蒼,行將就木的時候,也會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br> 似是想到什么,肖氏急急地抬起頭來,捧著他的臉柔婉的能滴出水來一般的道:“雖然你早早的就離開了我身邊,但是沒關系,我存了你的尸骨,就放在我們的新房之中。我已經找到了能完完全全的把你復生的法子,只要等到時機成熟,就能把你重新帶回我的身邊。你的孩子,我也已經很好的撫養長大了。他是一個極俊秀的孩子,很像你。就是幼時我一時不察,竟讓他跟了天幕山去,到現在備受天幕山那群偽君子的影響,完全把我當做了生死仇人。你回來之后,可要好好地勸勸他才是啊?!?/br> 她的臉上是女人的嬌羞,就連說起自己不喜歡的東西而憤憤跺腳的樣子,都顯得那樣的柔軟而可愛。 肖氏更深的把頭顱湊在他的脖頸邊上,散落下來的頭發中,有暗牢中陰晦的潮氣,帶著絲絲縷縷的揮不去的血光腥氣。直沖沖的宛若一個橫沖直撞的蠻橫莽夫,刺激得陳陵不舒服的皺眉。 不依不饒的就要緊貼著他的肖氏,還在絮絮訴說,陳陵卻已經沒有耐心再看她這般唱念做打,也不管他的動作會不會讓她光了身子,粗暴的擰著她的手臂往外一推,毫不留情的把肖氏整個人摜在地上,還不待肖氏呼痛的想要掙扎著爬起來,一腳踩在她的胸口上,眼睫微垂的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他腳下的“母親?!?/br> “果然不愧是以一己之力興復夜游宮的女人,這謀略和算計,可要比別人強上許多了。連我也差點兒被你騙了過去?!标惲晔堑谝淮慰匆娺@樣的女人,不管在怎樣的境遇之下,都能想出脫身的法子,還能讓人跟著她團團轉,而絲毫看不出破綻來。若不是他經受過“鐵面人”的磋磨,想必此刻定然也是像那些被人綁了還幫著數錢的家伙一樣,心生憐憫的對她想要網開一面吧。 “你很懂得男人的心思,無論是誰,天生就有憐憫弱小的天性。你是算準了我會被你引入父親曾經形象的美夢之中,而在你的忽悠之下,順著你的想法,把你放出去?!标惲甑拖骂^,湊近了的看著淚眼漣漣的女人,目中是難掩的贊嘆。只是那目光深處中始終不曾融化的冰芯,無動于衷的佇立在一片虛假的浮光之中,穿過層層美好的暖意,一痕一痕的在她的身上描摹著她的臟腑。像是要狠狠的看清楚,這個裝了他十多年母親的女人的心肺究竟是什么做成的。 “我未曾見過我的母親,在別人的口中,她是一個溫雅賢惠的淑女,性情剛毅,卻不乏女性的優雅大方。甚至豁達不下見慣外面天地的男人的胸襟?!标惲昝嫒莺蛙浀恼f起自己的母親,仿佛曾經那個給了他生命的女人還鮮活的存在他的記憶之中,一刻也未曾離去。 這樣的認知,讓肖氏嬌弱的面孔快速的扭曲了一瞬,旋即便重新恢復了那個被心愛之人傷害了之后,心灰意冷的脆弱女人的模樣。 第九十七章:夢碎 她愿意裝,陳陵卻并不愿意再看,冷冷笑著把肖氏揪著頭發的拽起來,扔在離他不遠的方磚地面上,看著肖氏隔著淚水的不可置信的茫然目光,還惡劣的彎了彎眼睛的笑著道:“我看你累得慌,還是歇一歇的好。你若是以為裝瘋賣傻就能從這里出去,那你是打錯了主意。你的那點兒伎倆,還真的以為別人丁點兒也看不出么?” 陳陵看著委頓在地,露出怨恨深情的肖氏,不知道現在該作何神情。一時間用起來的酸甜苦辣,讓他黃了心神,只能面無表情的冷冷的看著她身后的虛空。 他其實并不十分恨她,終歸過去的十多年,這個女人也算是真的喜愛過他,是真的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疼惜的。但是這樣的錯覺終于止息于現在。 “你也不必拿著把我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的情真意切來忽悠我,我也不想再聽你的虛言?!蓖蝗恢g,他的氣勢就消沉了下來,眼中剛才皎皎的亮光,也像是被什么東西吞噬了一般,只剩下陰沉沉的死寂。 肖氏看著他一瞬間的氣息變化,癱在地上的膝蓋還有剛才被扔時的強烈疼痛,但是因為疼痛而升起的強烈的殺意,卻在看見那張消沉的臉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自嘲的牽著嘴角的笑了一笑,眼眸之中沒了剛才矯揉造作的虛情假意,從強打起來的神采奕奕中翻卷上來的,是深深地疲憊。 那種疲憊甚至已經侵襲了她的心肺,現在潮水一般的涌上來的疲倦讓她再無力去維持一貫的精明與算計。 “既然不想再聽虛話,那我便直截了當的告訴你,我祈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你在這個位置上待了這么多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只要你放我走?!毙な侠涞恼f,直直的看著這個算是被自己養大的孩子,語氣中是最后一絲不愿意妥協的倔強。 “看在我盡心盡力的照顧了你這么多年的份兒上,放我走。只要不在天幕山那個暗牢之中,日復一日的無望的等死,就算你們要派人監視我,讓我悄無聲息的死,我都愿意?!毙な峡粗?,最終還是難堪的再次祈求一般的低聲道:“看在我······算是你的母親的份兒上?!?/br> “母親?”陳陵慘淡的笑出聲來,眼角眉梢的盡是歆血的冷厲,“這兩個字,你配嗎?” 他是真的不想那上輩子的恩怨來算現在還沒發生的帳,上輩子的陰影,他已經極力的想要忘記,但是每次一見到這個女人,心中的那團還未完全消除的陰影還是在一致的蠢蠢欲動,等待著他完全爆發,驚嚇世人的那一天。 “你是真心待我的嗎?這個問題只怕也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标惲険沃^,手指虛虛的遮擋在眼前,閉上眼睛,放任自己疲憊的沉在黑暗之中,窗外有冷冷的風吹進來,似乎帶進來了片片種在院子里的玉白梨花,冷苦的香氣寥寥繞繞的在他周身盤旋,像極了現在他心里的苦。 “想必你方才所說,你也還記得,其中的一句話,我現在再重復一遍,你也聽一聽,也幫孩兒解解惑,這究竟是個什么意思?!标惲曷曇舻孟袷且豢|清風,傳到肖氏的耳朵里,卻恰似一擊雷霆,震得她渾身焦酥發麻。 “你說過,你一直在等一個機會,這幾年也一直在找一種辦法,讓父親真正的回來。你甚至連父親的尸身都藏了這么多年。且,你還說,你已經找到了真正讓父親復生的辦法,不知娘親可能為我解惑,這您找到的辦法,究竟是什么?”陳陵把手放下來,目光沁著冰凌凌的涼氣,看著肖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天下至毒之物,嫌惡至極。 肖氏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止不住的發抖,這樣的目光實在是太過熟悉了,從前那個男人也是這樣看她的。他高踞云端,目光寒冷,每每她用盡心機想要祈求一點垂青愛憐的時候,得到的總是這樣的冷淡疏離的目光。 若是沒有看見過他看那個女人時的目光,是不是就不會有心中越來越貪心的不滿足,她只會當做他就是這樣的一個風度又儒雅的人,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是一樣的梳理冷淡。 但是為什么要有那個女人的存在! 肖氏眼眶中的淚真切的流下來,看著陳陵,眼中是止不住的憤怒和怨恨,“你為什么要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若是沒有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你們,都是因為有了你么的存在,所以俞書哥哥才會疏遠我,才會不理我?!?/br> 肖氏橫著眼睛冷冷的又怨憤的看著他,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冷靜自持和倔強的尊嚴,目中流露出來的是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瘋狂。 “你說的沒錯,我是在做戲,我是在拿著以前照顧過你一段時間的情分來強求你,但是我有錯嗎?”肖氏一手撐地的站起身,搖搖晃晃的上前兩步,似是喝醉了酒一般的微微搖著腦袋的道:“我沒有錯。你又不是我親生的孩子,我為什么要管你的死活,為什么要在意你的喜怒哀樂!若不是你長得像你的父親,你一出生,我就會悄無聲息的讓你夭折。那個賤女人,不過是比我早認識俞書哥哥罷了,憑什么,就能和俞書哥哥雙宿雙飛,還甜甜蜜蜜的生下一個孩子,我卻只能躲在暗地里,一日復一日的看著他們倆恩愛!” 肖氏走上前來,臉上掛著淚,一雙手手勁極大的捏著陳陵的臉頰,斂著的眼皮,也遮不住其中的狂熱。 “你實在是很聰明,與俞書哥哥當年一樣,都是聞弦歌而知雅意的人。我有時候,真是愛極了你的這份天資聰穎。但是有時候我也恨極了你與他的相像?!毙な夏抗鈴碗s,黝黑的眼仁邊緣上有一圈瀕臨崩潰的紅暈,捏著他臉頰的手指也越來越緊,很快的便在陳陵的臉頰上留下幾根緋紅的指印。 “你回家之后的一串動作,不就是為了知道當年俞書哥哥的死因么?我知道啊,你為什么不來問我呢?只要你問我,我就什么都告訴你,事無巨細,毫無隱瞞。多么簡單的事啊,只要你開口,就會得知一切的真相。當然,在你問了之后,我就會送你去見你的那個賤人娘親?!睆乃谥泻舫鰜淼臍?,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在陳陵的耳脖子邊沿,冷膩的滑動,激起他身上一陣難受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