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等梅柏生氣急敗壞的走了,蔣仙靈把剩下的一點薯片倒進嘴里。 她將袋子扔到垃圾桶,把一直戴著的墨鏡摘下來,然后轉頭看向旁邊的單個沙發椅。 此時在她的眼里,赫然站著一位渾身鮮血淋漓的男人。 蔣半仙神情淡定,從桌上拿了一張濕紙巾擦擦手,此時那個鮮血淋漓的男人突然飄到她面前,將自己青白的臉湊到她面前,幽幽的問道:“你真看得到我?” 她微微低著頭,拿紙巾將手指細致的擦著,一根一根,擦得干干凈凈,像是完全察覺不到旁邊的男人。 鮮血淋漓的男人正要以為她剛剛全是騙梅柏生的時候,蔣半仙抬起頭,對著他的耳邊突然大叫一聲,“啊~有鬼啊!” 男人毫無防備,被嚇得直接一彈,整個鬼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哪里有鬼?” 作者有話要說: 鬼:我被自己嚇到,哈哈哈哈哈哈! 感謝在20200219 11:37:22~20200220 11:26: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憶晴 20瓶;琳寶 5瓶;楚溪言渠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章 蔣半仙很平靜的看著一個鬼被她嚇到到處亂飄,甚至悠哉悠哉的又開了一包薯片。 “那什么,你有點吵?!痹谕炖锶砥?,她稍微提醒了一句。 那個亂飄的鬼停在半空,瞪著一雙沒有眼白的眸子看向蔣半仙這邊,那張恐怖的鬼臉愣是做出一副吃驚狀,他扯著嗓子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真看得到我,好可怕!” 蔣半仙捏著薯片的手沒控制好力度,直接捏碎了一塊,她看了眼薯片袋子,又看了眼那個還在瘋狂尖叫的鬼,很疑惑的開口問道:“難道不應該是我害怕嗎?” 那個鬼尖叫的聲音一收,那雙沒有眼白的眸子透出些許茫然,他看向淡定的坐在沙發上吃薯片的蔣半仙,又看了看渾身血淋淋的自己,終于意識到了,他就是鬼來著,“對吼,我怕什么??!” 只是對于蔣半仙居然真的能看到他這一點,他還是很好奇的。之前蔣半仙對梅柏生說她看到了的時候,他就一驚,因為那會蔣半仙的視線確實是落在他身上的,可他畢竟是鬼嘛,哪會有活人能看到鬼的。 但當她開始形容一個血淋淋的人,甚至讓他比劃被捅了多少刀的時候,當他比劃了四個手指頭,蔣半仙都形容準確的時候,他還以為蔣半仙真的能看到他。 但之后她又對梅柏生說她是逗他玩的,這就讓他的鬼腦很迷惑了。 直到現在,他才終于確認,原來,她是真的能看見。 沒等他說什么呢,蔣半仙先開口了,“你跟著梅柏生干嘛?難不成你看上他了?” 能讓一個鬼跟著的人,要么就是恨他,要么就是有執念。想想梅柏生那張小臉,還有sao包的裝扮,確實有點讓人懷疑哦。蔣半仙唇角勾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愣是讓那個鬼打了個寒顫。 “啥啥啥看上的,老子性向正常得很?!蹦莻€鬼拼命反駁,他跟著梅柏生才不是因為看上他呢! “能讓一個鬼跟著的人,要么愛他要么恨他,既然不愛那就是恨了?!笔Y半仙又咬了一口薯片,面上似笑非笑,那雙清澈的眸子仿佛看透了這個鬼一般。 凌晨四點就死了的鬼像是沒發現她隱藏的質問,只看著她手里的薯片,想到這也是他最愛吃的口味,可是卻再也吃不到了,瞬間就悲從中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嗚哇啊啊啊啊啊,我叫江波,跟梅柏生是很好的哥們,不信你可以問他,我們是不是從昨晚玩到了今天凌晨兩點。玩完了之后我開車跟在他后面,還想著跟他走同段路回家呢,結果他一轉頭走到永州路去了,我都沒反應過來就直奔川西路,誰知道我會那么倒霉的碰到一伙混混。人把我車攔了,當時我喝多了酒,頭腦發熱,就下車跟那伙混混理論,結果他們里面有個人帶了刀,把我給捅了,跟捅雞似的,四十多刀啊,都快把我扎爛了?!?/br> 一想到自己死得有多慘,江波就哭得更大聲了,“我太慘了,他們把我捅完就跑了,可憐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馬路上,血流干了才死成。嗚嗚嗚嗚嗚,太可憐了,想想都覺得自己可憐。至于為什么跟著梅柏生,可能是因為臨死前想了下,自己該跟著梅柏生走永州路的。然后等我變成這樣,就到了梅柏生床邊,那家伙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br> 坐在地上的江波眼里一條條血淚流下來,看起來又搞笑又嚇人。 而坐在沙發上的蔣半仙笑容卻斂了斂,她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橫死街頭可不是一般人能體驗的死法,一般都是做了壞事的人才有的vip級待遇哦!” 江波哭得打了個嗝,他淚眼汪汪的看向蔣半仙,“我,我哪做過什么壞事啊,我可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從小就是三好學生,長大后就是十佳青年,再也沒有比我更善良的可憐人兒了?!?/br> 蔣半仙唇角一勾,她指了指江波周身絲絲縷縷的黑氣,“你這身上的煞氣都熏死我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良民?” 從她看到江波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這周身的煞氣,盡管他極力的掩飾著,但偶爾外泄的煞氣卻逃不過的她的眼睛。 能剛死就變成擁有煞氣的鬼,一方面對自己的死心存不滿,出于怨恨才生出的煞氣,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生前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主。 至于他說的什么,可能是因為臨死前想了下,自己該跟著梅柏生走永州路的。等他死后,就出現在了梅柏生身邊,也根本就是屁話。 作為一個新鮮的鬼,大多都是沒有自主意識的,除非心中惡念太大或者是牽絆太多,而這個江波,必然是特別恨梅柏生,才會出現在他身邊,甚至還一路跟著他來到了這里。 至于梅柏生為什么沒有事情,只是因為新鮮的鬼并沒有什么殺傷力,但要是等他留在世間的時間長了,惡念越來越深,那就容易出事了。 因為梅柏生那個憨貨在這,蔣半仙怕那小子出問題,就只好先把他弄走,再來處理這個裝瘋賣傻的江波。 江波瞇了瞇眼睛,突然就出現在蔣半仙面前,身上的血窟窿還泊泊的往外冒著血,蔓延到地上,很快就在地板上形成一片血池。他臉色青白,眼下紫黑,臉上滲出一道道灰紫的痕跡,模樣比電影里的演的惡鬼還要嚇人。 他張開嘴,唇角直接咧到了耳后,露出里面猩紅的舌頭,這會的他猶在狡辯,“你怎么知道這是煞氣?我還覺得黑黑的好可怕,不敢讓你看到呢?” 蔣半仙神情冷漠,唯獨那雙眼睛純凈得厲害,像是洞悉了一切般,她輕聲笑了下,“ 我怎么知道的?如果我說,我是專門抓你這種鬼的呢?” 江波嘖了一聲,他記得蔣半仙,蔣家剛被趕出門的大小姐,一個嬌滴滴的千金,怎么可能會抓鬼,能看到他或許都是天賦異稟吧。 江波黑得沒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神色冷漠的蔣半仙,他想到了自己看過的那個視頻,視頻里,這個女人半露香肩,姿態妖嬈的躺在床上,確實讓他想了好幾天。 梅柏生不是說這個女人不是他能玩的嗎?要是活著他還會顧忌著梅柏生,可他現在死了,梅柏生可就管不到他了。 思及此,江波猥瑣的笑了聲,猩紅的舌頭伸得長長的,似乎是想舔一下她白凈的側臉。 蔣半仙身姿靈巧的往后一退,避開他的舌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付不了你?”她嫌惡的說道。 江波生前就是個變態,女人越是反抗他越喜歡,看到蔣半仙這樣,他興奮得不行,干脆將臉越湊越近,“喲吼吼吼吼吼吼,你來對付我呀,越用力越好?!?/br> 蔣半仙看著他越來越近的鬼臉,輕笑了聲,然后很興奮的舉起手里順手抓來的紙板,對著他的腦袋一拍。 “我最喜歡你這種不怕挨打的鬼了?!彼壑虚W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看到喜愛的獵物一般。 江波正要嘲笑她紙板有什么用的時候,腦袋就恍如被鐵錘擊中一般,疼得他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抱著腦袋在蔣半仙腳邊打滾。 聽到尖嘯聲,蔣半仙的笑容加大,抬腳狠狠的踩在他腦袋上,“你叫什么???再給我叫大聲點??!我聽著舒坦?!?/br> 江波只感覺到自己仿佛被千斤頂壓著,因為變成鬼而分外靈活的身體此時也被壓得一點都動彈不了。在蔣半仙腳下的他發出嗬嗬的嘶吼聲,手指甲暴漲,抬起手想要抓向蔣半仙。 蔣半仙舉著紙板對著他的手用力的拍過去,直接將他的手給抽得彎折成麻花。 “你特么再囂張一點?真以為自己變成鬼就能為所欲為了!”她興奮的用力跺了幾下江波的腦袋,將他的腦袋踩成薄薄的餅狀。 被踩在地上的江波,身軀分段似的扭了扭,在蔣半仙腳下傳出妖嬈的哼唧聲,“嗷~好舒服啊,用力點?!?/br> 蔣半仙興奮的笑容一收,將腳從他腦袋上抬起來,然后一腳將鬼踹到墻邊,然后一腳跟著一腳的踹,“還舒服嗎????老子讓你舒服,讓你舒服到魂飛魄散,狗東西,跟老子扯花腔,還想舔老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臟玩意兒,特么的,還用力,不把你踹成爛泥,你都不知道自己被捅死才是最舒服的?!?/br> 江波一開始還叫囂著舒服呢,等到后面就開始發出慘叫了,因為他發現蔣半仙這一腳一腳踹得他是真疼,不僅是疼,他還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渙散,有種馬上就要消失在這個世間的感覺,直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女人,還真的能對付得了他。 等到江波的慘叫聲越來越小,屋里的煞氣也在蔣半仙這一腳一腳之下,只剩下淡淡的一點,她看著腳下這一灘真的被踹成爛泥的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別說,運動一場還真有點舒服?!彼鸦疑竺抟\脫掉,都出了一身汗。 只是她剛把衣服放到沙發上,那坨墻角邊的爛泥就蠕動到了她腳邊,江波睜著一雙漆黑的眸子,里面閃爍著垂涎欲滴的光芒。 跟蔣半仙對上視線后,他害怕的往后蠕動了點,可看到蔣半仙穿著羊絨衫的窈窕身材后,他又堅定的往前蠕動。 “要不,您再運動一場?我還沒被美女踹夠?!?/br> 第6章 蔣半仙低頭看著江波,很迷惑的側了側頭,“你是真不怕徹底消失???” 江波羞澀的笑了笑,“能被美女打到消失,還是很值得的?!?/br> 雖然剛剛蔣半仙踹得是很疼,甚至把他原本暴戾的情緒都給踹沒了,疼歸疼,但只要一想到她踹自己的時候氣喘吁吁、香汗淋漓,他就覺得自己還能被再踹五百年。 江波是個變態,蔣半仙確定了,對付這種變態鬼,她從來不心慈手軟??伤€真懶得再揍了,于是干脆一腳將江波踹到窗戶底下,大中午的陽光正暖和,對他這種沒了多少煞氣的鬼,具有相當大的殺傷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燙……”攤在那一坨的江波一進入太陽底下,就發出慘叫聲,渾身被火燒一般的疼。 蔣半仙雙手環抱,冷眼看著一團漆黑的江波在太陽的照射下越變越小,也聽到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這過程發展得太快了,江波說是說消失也值得,可這過程太痛苦了。他掙扎著試圖往蔣半仙這邊蠕動,甚至開始嘶啞著跟她求饒,“救救我、救救我,求你?!?/br> 蔣半仙光著腳,慢慢踱步到江波面前,蹲下來看著面前已經變成半透明的江波,挑了挑眉毛,“不是很舒服嗎?現在舒服夠了吧!” 江波將自己緊緊的抱著,瘋狂點頭,“夠了夠了夠了?!?/br> 再舒服下去,他就真的沒了。 蔣半仙站起來,清澈眼眸深處是徹骨的冰冷,她眼睜睜看著江波越來越透明,眼睜睜看著江波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睜睜看著他連蠕動的力氣都沒有。等他已經快要透明到看不見的時候,才站起來用腳將他踹回角落。 這會的江波已然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攤在角落里毫無聲息。 蔣半仙也不理他,像這樣有煞氣的鬼,只要心中懷著恨意,很快就能重新恢復,角落里呆一會就好了。 她翻坐到沙發上,剛踹完江波的腳丫子還白嫩得很,連點灰都沒沾上。蔣半仙盯著自己的腳看了眼,嫌棄臟了。 “你給我過來?!彼龑χ锹淅锖傲寺?。 縮在角落里已經恢復一點的江波小心翼翼的挪到蔣半仙對面,跟她隔著一個茶幾。他嘰咕著眼睛看著蔣半仙,極其虛弱的問道:“干,干啥?” 蔣半仙把腳丫子放到茶幾上,“拿旁邊的濕紙巾給我擦擦腳,真夠埋汰的你,踹上去還黏糊糊的跟沾了一腳血似的?!?/br> 頭一回被人罵埋汰的江波不僅虛弱,還委屈,他很想甩手說他才不干呢。但剛剛蔣半仙有多狠心他算是了解了,他可怕蔣半仙又把她踹到太陽底下,只好咬著牙,伸出一只手來,抽了張濕紙巾,賣力的將紙巾湊到蔣半仙的腳底板。 蔣半仙想到江波的秉性,晃了晃腳,嫌棄的說了一句,“你的爪子別碰到我的腳啊,不然那爪子就別想要了?!?/br> 江波看到了蔣半仙的眼神,太特么傷人了,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鬼了。 但再怎么覺得自己可憐,他知道自己斗不過蔣半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用尖尖烏黑的指甲勾著一張濕紙巾,極其小心的湊到蔣半仙的腳底板。 在江波給蔣半仙賣力擦腳的時候,門又被人從外面打開了,江波手一抖,差點爪子就碰到了蔣半仙的腳底板,把他嚇一激靈。 蔣半仙抬眼看向門口,只見去而復還的梅柏生瞪著眼睛看向那飄到茶幾上的濕紙巾,張了張嘴,“它它它怎么飄著的?!?/br> 江波手又是一抖,蔣半仙淡定的收回腳,彎腰去拿江波勾著的那張紙巾,另一之后快速將紙巾盒往這邊一推,她舉著濕紙巾對門口的梅柏生說道:“放在紙巾盒上呢,剛好我腳擋住了,你看錯了吧?” 梅柏生揉了揉眼睛,從這個角度去看,好像確實是看錯了。 他鎮定的扯了扯身上鮮綠色的還印著大logo的羽絨服,邁著穿皮褲的小細腿走了進來,“看錯了看錯了?!?/br> “你又回來干嘛?”蔣半仙看了眼已經挪到梅柏生腳邊,身上煞氣又隱隱起來的江波。 梅柏生一屁股坐下來,翹了個二郎腿,他瞄了眼蔣半仙,問道:“我不想回去了?!?/br> 其實只是他坐到車里,又想到了凌晨在電視里看到的畫面,不敢回去。 “嗯,其實我想說的是,昨晚凌晨兩點的時候,我確實差點開上了川西路,但是想到了你說的那句話,等我回神,車子就開上永州路了。我覺得,你好像確實有點東西?!?/br> 要他真的將車開上了川西路,那是不是會死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