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今天的孟婉煙依舊什么也不想說。 從林子恒那回來,孟婉煙將車還給白景寧,坐上保姆車直接去了片場。 接下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她將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拍攝上面,每天超負荷的工作之后,都是累到倒頭就睡。 白景寧見她忽然有上進心,非常欣慰,難得這姑娘有開竅的時候,于是替婉煙接了很多通告,其中不乏一些廣告和綜藝。 《南籮》殺青的那天,劉導帶全劇組的人一塊聚餐,餐桌上劉導感慨萬千,說到動情處,唾沫星子橫飛。 《南籮》從開拍到現在經歷不少挫折,先突遇爆炸,又撞上趙芷萱xd換角色,連累了整個劇組被調查,被網友抨擊,這種□□一出,影片上映后難保會被觀眾抵制,幸好易中集團中途參與投資,劇組又像打了雞血,重新活過來,所有工作人員加班加點直接殺青。 劉導幾杯酒下肚,說的話讓人動容,孟婉煙這段時間喝藥所以戒煙戒酒,小萱坐在她身邊,幫她喝了幾杯,劇組還算貼心,在場的女性同胞喝的都是果酒,所以婉煙也沒攔著。 半小時后,婉煙才發現身旁的小萱不對勁,小姑娘臉頰通紅,白皙的脖頸像是起了一片紅疹,嘴唇也越腫越高。 婉煙一驚,掰過小萱的臉仔細看,語氣嚴肅:“你的臉怎么了?” 小萱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一雙圓眼水霧蒙蒙的,她下意識抓了抓臉,還想撓,“婉煙姐,我身上好癢啊,這里是不是有蚊子???” 黎楚蔓似乎有經驗,看了小萱的臉后輕聲道:“她應該是酒精過敏,你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br> 婉煙眉心擰緊,一邊拿外套,一邊扶著小萱起來:“你喝了幾杯,現在臉都腫成這樣了?!?/br> 小萱覺得自己臉好燙,還很癢,整個人像是被火燒一樣,哪都想撓一下。 告別劇組的人之后,婉煙攔了輛出租車,帶著小萱直接去了醫院。 急診室內,醫生做了大致的檢查,確定小萱就是酒精過敏,于是開了個口服和涂抹的藥單。 從急診室出來,婉煙扶著小萱去一樓取藥,走廊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小萱這會頭腦清醒了些,但臉卻腫得更嚴重了,本來小巧白皙的瓜子臉,現在看,一句成了又紅又腫的豬豬俠。 婉煙忍俊不禁,看了又心疼又想笑,“你說說你,知道自己過敏就別喝那么多,現在都腫成什么樣了?!?/br> 小萱戴著藍色的一次性醫用口罩,耷拉著腦袋,心情沮喪又低落,“婉煙姐,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劇組的聚餐都還沒結束?!?/br> 小萱雖說是婉煙的助理,但在很多事情上,婉煙照顧她更多,是家人一樣的存在。 盡管是晚上,但醫院的人依然不少,兩人排隊取藥,婉煙摸了摸女孩guntang的耳朵,輕聲道:“既然覺得給我惹麻煩了,下次就注意,別再弄成這樣了?!?/br> 小萱抿唇,小雞啄米似的乖乖點頭。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混跡在人群中格外響亮:“小萱,嫂子!你們也在這??!”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稱呼。 小萱和婉煙循聲抬頭,便看到隊伍前面的張啟航,以及他身后的那個男人。 孟婉煙帶著低低的黑色鴨舌帽,還戴著口罩,大半張臉都遮住,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微微抬頭,身形明顯一頓。 兩人的視線隔著人□□匯,空氣都仿佛凝滯。 沒想到來趟醫院都能遇到熟人,小萱激動地朝前面兩人揮手,而后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臉,又連忙捂好一次性口罩,低下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兩秒后孟婉煙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但依舊能感覺到陸硯清目光灼灼的視線。 過了一會,小萱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低聲說:“婉煙姐,那個渣男一直在看你誒?!?/br> “......” 婉煙和小萱從醫院出來,噴泉旁邊站著兩個腰桿挺拔的男人,許是身高優勢,兩人站在那沒動,就足以吸引周圍人的目光。 孟婉煙拎著一袋藥,眉心微蹙,那人居然還沒走。 兩人很明顯在等她們,張啟航見婉煙和小萱出來,拉著一旁的陸硯清趕緊走過去。 “小萱,婉煙姐,怎么這么晚來醫院???你們是不是生病了?” 張啟航正說著話,陸硯清的目光已經將面前的女孩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她完好無損,他才很輕地松了口氣。 張啟航歪著腦袋看小萱,“小萱,你怎么戴口罩呀?” 小姑娘覺得不好意思,只好將自己的口罩扒拉下一點點給他看,又迅速戴好,小聲道:“是我酒精過敏,婉煙姐送我來醫院的?!?/br> 聞言,張啟航本來想湊近了看,但又怕小姑娘惱,只好抓了抓腦袋。 沒想到這么晚會在醫院碰到,小萱也覺得挺巧:“對了,你們怎么也在這呀?” 張啟航看了陸隊一眼,男人的那雙黑眸就跟長在孟婉煙身上似的,盯著人直勾勾的看,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 他笑著摸了摸后腦勺,露出一排大白牙:“我陪陸隊來醫院復查,他上次出任務被炸傷,胳膊傷得很嚴重,現在一個月了,就過來看看?!?/br> 說完,張啟航悄悄瞄向孟婉煙,奈何面前的女孩戴著低低的鴨舌帽,只露出瑩白的耳垂,根本看不到臉。 小萱若有所思地看向陸硯清,回想起一個月前,差不多就是那晚,他到婉煙姐家門口的時間。 陸硯清唇角收緊,黝黑深邃的眼底情緒翻涌,似在極力克制著什么,距離兩人上次見面已經隔了一個月。 他艱難地咽了咽喉嚨,聲音微?。骸澳氵€好嗎?” 孟婉煙抿唇,卷而密的長睫輕扇,繼而神色淡漠地看著別的地方,偶爾有經過的路人,時不時好奇地看他們一眼。 張啟航和小萱盡力在活躍氣氛,但身旁的兩人很有默契地誰也不說話,有種詭異的尷尬。 直到孟婉煙淡聲開口:“小萱,我們走吧?!?/br> 小萱“啊”了聲,跟張啟航對視一眼,張啟航立即會意:“婉煙姐,要不我和陸隊送你們吧,大晚上的也不安全?!?/br> 孟婉煙低聲拒絕:“不用了,謝謝?!?/br> 說完,兩個女孩并肩離開,背影越走越遠。 見陸隊遲遲沒反應,張啟航也沒轍:“老大,你不追上去嗎?” 之前是誰在護士面前說婉煙是女朋友來著??? 今天好不容易見面了,怎么一句話都沒有。 這種感情實在太奇怪了。 身旁的男人眼窩深邃,眸光沉寂寥落。 等和前面的人拉開距離,他才啞著嗓子出聲:“跟著她們?!?/br> 聞言,張啟航整個人瞬間活過來,“你早說嘛!等著,我去開車!” 離開醫院,婉煙攔了輛出租車,回去的路上,她環抱雙臂倚著車門而坐,身形瘦削單薄,窗外夜色沉沉,繁華街道的影子飛速倒退,斑駁的光影落在她臉上,天生一對秀眉,五官如精雕細刻的璞玉。 婉煙閉著眼休息,小萱扒拉著車窗,時不時回頭往后看。 不一會,小萱神神秘秘的坐回到位置上,看著婉煙,斟酌之后小聲道:“婉煙姐,那個渣男好像一直跟著我們誒?!?/br> 聞言,孟婉煙睜開眼睛,耳膜里都是自己心跳砰砰撞擊的聲音。 她慢慢攥緊手提包,強迫自己別去想,卻還是忍不住回頭。 果然,出租車的正后面跟著一輛黑色吉普。 出租車司機是個熱心腸的大叔,一聽小萱說有渣男跟蹤她們,他神情嚴肅,忽然正色道:“小姑娘別怕啊,大叔的車技可不是虛的,看我現在就甩掉他們!你們趕緊報警!” 孟婉煙:“......” 出租車幾個神龍擺尾之后,婉煙有些吃不消,小萱連忙出聲解釋:“大叔,他們不是壞人,都是朋友?!?/br> 大叔狐疑地看她們一眼,沒再說話,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捉摸不透。 到了目的地,孟婉煙下車都覺得腿有些軟,胃里反酸還想吐。 她做了幾個深呼吸,余光瞥到不遠處出現的那輛黑色吉普,她的目光頓了頓,徑直上了樓。 看到女孩的背影離開,張啟航心里嘆了口氣,陸隊這人在訓練場上果敢霸氣,沒想到追起女孩子倒是反著來,不知他是含蓄內斂,還是謹慎的獵手。 在車里坐了許久,張啟航看了眼時間,“老大,你不上去嗎?” 都跟到人家門口,就差臨門一腳了。 陸硯清垂眸,下顎緊繃,他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打火機點著煙吸了一口,青煙繚繞,連他的情緒都模糊。 張啟航有些坐不?。骸袄洗?,那我去看看小萱,她一個女孩子,我不太放心,你記得早點回去??!” 說完,張啟航打開車門跳下去,將車丟給了陸硯清。 青白煙霧里,男人沉寂的情緒在迷蒙中清晰,仿佛漂浮的冷冰。 陸硯清抬頭看著那戶亮起燈的陽臺,漆黑如墨的瞳仁在月色中清冷沉默。 孟婉煙一個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很久,她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指尖揪著窗簾,慢慢拉開一條縫。 樓下那輛黑色的吉普車還沒走。 她鬼使神差地站定,一時間挪不動步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直到那扇車窗搖下,男人就在這時抬頭,兩人視線相撞。 孟婉煙的目光像是被燙到,她“刷”的一下拉上窗簾,退了兩步,整個人背過身,像是做了壞事被抓包,心臟砰砰的跳就快要蹦出胸腔。 漫漫長夜,孟婉煙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從床上爬起。 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婉煙拉開窗簾看了眼,隨即拿起手機找到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給那人發消息:【你到底走不走?】 幾秒后,陸硯清回復:【你想讓我走?】 婉煙抿唇,一對秀眉緊鎖:【趕、緊、走!】 陸硯清幾乎秒回:【我只聽女朋友的話?!?/br> 簡短的一行字,肆意張揚又讓人無可奈何。 婉煙暗罵一聲,腦袋深深埋進柔軟的被子里,氣得直砸枕頭。 作者:下章撒糖~甜度滿分~ 第13章 《南籮》殺青后,白景寧給孟婉煙接了個廣告,是孟氏集團的珠寶代言。 下午四點,白景寧打來電話,依舊那副苦口婆心的語氣:“你今天好好收拾一下,易中集團的高層都會來,那個孟總點名要見你一面,你可得好好表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