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余靖一去,就派衙役把所有東西都看守起來。 那公子的母親見到捕快出現,急忙上去哭訴,將來龍去脈告之,說她兒子沒有什么病,就是吃了東西才暈死的。 王氏跟孟竹也奔到孟溪身邊,急聲詢問。 “別問了,她沒事,你們別添亂,”孟深道,“我現在有話問meimei?!?/br> 孟竹心里不滿,可她實在幫不上忙,撇撇嘴拉著母親站到一邊。 孟深問孟溪:“你現在可有什么頭緒?” “我?”孟溪還真沒有,“我用的羊rou,幾位師兄都用過,他們都說不是羊rou的問題……” “我沒問你吃食,你是問,你知道誰會對你不利?”孟深挑眉。 孟溪訝然。 “這……” 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孟深就知道問錯人了。 前世她就不會識人,非得喜歡林時遠,這世呢,連誰要害她都不清楚,其實,這不容易嗎?公子沒病,伙計若也排除,那就只有廚房里面這幾個人了,孟深忽地問:“他是第一個吃你燒得菜的嗎?” “嗯?!?/br> “有誰動過你的東西?” 孟溪皺眉:“你懷疑有人在這里下了毒?” “是,必然是很了解你的人,知道你今兒不練菜,也知道你燒菜不會親口嘗咸淡,不然得把你自己先弄暈了?!?/br> 孟溪心頭一震。 此人實在是很敏銳,葉飛青看一眼孟深:“孟公子的分析條條在理,葉某佩服?!?/br> 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桃花眼,孟深沉默了片刻,心想他肯定是認不出自己了,畢竟十年前他才九歲,樣貌變化的太多,可眼前這個穿著襜衣,頭戴巾幘的年輕男子真是他的葉大哥嗎? 他該是馳騁沙場的將軍啊,為何要窩在一個酒樓里? “你……”他說著,聲音一啞。 “你身體還好吧?”葉飛青關切的詢問。 他輕咳聲:“無妨,聽meimei說,是你幫忙讓陳大夫給我看???實在多謝了?!?/br> “不必客氣,誰讓你是我師妹的哥哥呢,”葉飛青看看孟溪,“她非常擔心你?!?/br> 瞎擔心,孟深心想,好好的非得讓他看什么大夫! “你對此事有何看法?”孟深岔開話題,“我meimei毫無頭緒……你在我meimei之前來得仙游樓,你看那幾位師兄……” “不,絕不會是他們,我敢拿人頭擔保!”葉飛青正色。 不管是四師兄,還是六師兄,八師兄都不是這樣的人,他們都很喜歡師妹,平日里時常教她,怎么會害她呢? “別人呢?” 別人? 那就只剩下兩位師弟了。 葉飛青神色凝重。 李恒低聲跟王海觀說話:“師姐那么勤奮,那么聰明,怎么可能會犯錯,一定是那公子有病?!?/br> 王海觀淡淡道:“是啊,應該是誤會吧?!?/br> 大夫此時已經看過那位公子,過來稟告余靖:“是鈴草之故,但不至于要人命?!?/br> “鈴草?”此乃一種香草,可調味,孟溪皺眉,“怎么可能會有鈴草,鈴草與羊rou相融會產生毒性,我并沒有……” “你沒有放,那是它自個兒飛進來的不成?”那婦人大叫道,“你算是哪門子的廚子,這樣也敢炒菜給別人吃,就不怕把人給弄死?我看這仙游樓不如關門算了,用這樣的廚子,簡直是在害人!” 孟溪抿唇,她實在是難以辯解。 她炒的時候真的沒有放,可為什么會有鈴草?是不是拿配菜的時候不小心搭到的? 她這是連累了整座仙游樓,也損了師父的顏面,孟溪面對那婦人的質問,差點就要道歉時,胳膊忽地被握住,然后聽到義兄低語道:“別道歉,一旦道歉,你的錯就再也不能洗清了,到時候誰還要你當廚子?”一個連基本常識都沒有,能把吃客吃壞的廚子,以后還有什么前途? 孟溪心頭一冷。 這人,是想毀了她! 孟深念頭閃過,與余靖道:“余捕快,你打算如何處置?” “既然孟姑娘不承認是自己放的鈴草,我自然要把相關之人帶去衙門問話,同時我會留幾位衙役在此尋找線索?!?/br> 處理的也算妥當,可光是問話有用嗎?只怕真的帶去衙門,就給了那下手之人逃脫的機會。 孟深正要發話,卻見外面傳來一陣sao動,隨即那衙役就讓開了路,齊聲道:“大人!” 林時遠竟然來了。 孟深臉色一沉,這么小一樁案子,也值得他親自過來? 他原本是不必來,可聽說是孟溪涉及此案,他留在衙門竟是定不下心,索性便來一趟,看看到底發生何事。 年輕知縣一出現,眾人紛紛上前見禮。 沒料到他會來,孟溪暗暗皺眉,她完全不想林時遠來處理此事,這世,她壓根不想跟他有見面的機會,結果偏偏是在這樣的時候,她是嫌犯,他卻是個知縣。 一直端菜的伙計看到林時遠,暗暗咂舌,原來點了孟溪兩回菜的竟然是知縣大人,等會他一定要告訴她! 林時遠在廚房內的椅子上坐下,讓余靖稟告情況。 余靖詳細說了。 鈴草這東西莫說是孟溪這樣的廚子,就是他都知,那么孟溪怎么會犯錯?只是難就難在,確實是孟溪炒的菜,鈴草又很好取得,誰都可以在別處切碎了趁機放在孟溪的配菜中。 林時遠高聲詢問:“誰今日炒菜用了鈴草?” 它不可以跟羊rou配,但可以跟別的菜配。 眾人都搖頭。 余靖也已經命大夫檢查過,此處并無鈴草。 那么,就只有一條路,必須找到偷偷帶鈴草進廚房的那個人。 但如何找呢? 趙奇峰道:“我們庫房有鈴草,如果要查今日去過的人,倒也方便?!?/br> “他不會傻得去你們庫房拿,也不會今日才去集市買,我看是蓄謀已久,定是在半個月前就已經買好種在何處,或者是他自己去親自挖來的?!泵仙钫f著將目光從趙奇峰等人身上掠過去,“但即便這樣,也不難找出這個人?!?/br> 不難找嗎,眾人都很疑惑。 林時遠記得孟深,當初堂哥用玉佛一事企圖威脅孟家,便是他出面的,這年輕公子口齒伶俐,且很有城府。 膽子也不小。 “如何找?”他問。 孟深道:“嫌犯想讓鈴草不被我meimei發現,必然會切碎,這樣meimei翻炒之時就會疏忽……但這鈴草的味就此便留在他手上了,因為切的夠細,汁水也必然溢滿他指尖,甚至是留在他衣袖上,身上,如果這時候……” 林時遠恍然大悟:“使一條獵犬便會尋到!” 倒是不蠢,孟深眉梢微楊,他還沒說完,竟也猜到了。 確實,必須是獵犬。 “人的鼻子絕沒有犬來的靈敏,”孟深道,“既然今日你們都說沒有用過鈴草,那就讓獵犬聞一聞吧?!?/br> 聽到這番話,眾人先是驚訝,然后恍然大悟,看向孟深跟林時遠的眼神都有種佩服。 孟溪倒是有點擔心,她應該沒碰到鈴草吧? 不,她沒有,她切好菜都是放在竹匾里的,然后炒菜的時候就拿起竹匾里的配菜往鍋里倒,絕沒有沾到。 終于有救了,孟溪朝義兄甜甜一笑。 知道他好了嗎,知道就別讓他想起身世,孟深心想。 林時遠道:“余捕快,你馬上去找一條獵犬來?!?/br> “是?!?/br> 余靖領命。 孟竹見狀跟了上去。 “我知道哪里有好的獵犬!” 余靖點頭:“請孟姑娘帶路?!彼艁睇}鎮不久,還真不清楚獵犬的事兒,需得先去問別人。 孟竹拔足飛奔。 余靖看著她的背影,不由莞爾。 “看來你很關心你堂妹?!?/br> “當然,我就她一個姐妹!”孟竹走了一段路,指指前面,“看到那個山坡沒有,那里住著吳家大爺,他是以打獵為生的,他家有兩條獵犬,聰明的不得了,吳大爺有時候不出門,它們都能給他弄一只兔子回來?!?/br> “那肯定可以聞出鈴草味?!?/br> 孟竹道:“那我堂妹就可以洗清冤屈了!” 余靖看著她笑。 他本來就生得英俊,這么一笑,孟竹的臉就紅了,感覺心砰砰跳個不停,她垂下頭往前走,走得幾步忽地道:“你,你現在不去集市巡街了嗎?” “為何這么問?” “……”孟竹又不知道怎么回了。 她還在為那次打扮的那么好卻沒有碰到余靖而遺憾。 余靖看她沉默,就想起好幾次與她不期而遇,她故意裝得嬌弱無力,然而總是不小心就露出原樣。 “最近有別的事情忙,”他道,“等過完年仍會去的?!?/br> 過完年嗎? 那過完年她又可以去集市看他了,想著一愣,他莫非是在特意告訴她,可以在那里再遇到他不成?孟竹的臉更紅了。 而此時廚房里有個人卻如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