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我以為夫子會看中我的才能?!泵仙畹?,“如果夫子不曾看中,恐怕就不會露面了吧?既然夫子是重才之人,何必還假惺惺拒絕我……我之前是因落榜,不想再考學,如今想明白了,來請夫子再給我一次機會?!?/br> 被他說中心事,蔣夫子有些著惱,嘴硬道:“我是想看看孟姑娘的兄長何等荒唐?!?/br> 孟深笑了:“夫子真的不收嗎?那我只能去找何夫子了,聽說何夫子的束脩比你收的低。雖說他的弟子中舉的沒有你多,但我若是去了,也許等到明年,他的弟子中會出一名狀元?!彼肮笆?,“告辭?!?/br> 蔣夫子臉色一變。 同行之間的競爭向來都很激烈,但蔣夫子在鹽鎮是一枝獨秀的,可若真的如同孟深所說,何夫子教出一名狀元……這可是他都沒有做到的! 蔣夫子叫道:“回來?!?/br> 孟深回過頭:“夫子肯收我了?” 蔣夫子板著臉:“我看你確實是可造之材,不收委實可惜,不過,”他手中戒尺一揚,好像閃電一般打在了孟深的手背上,“之前的錯不可再犯!” ……………… 晚上孟溪在做小炒羊rou時,伙計上來道:“蔣夫子讓我傳話于你,說他愿意重收孟公子,還點了姑娘做得南瓜囊rou?!?/br> 趙恒就在她后面切菜,驚呼道:“師姐,你又能多做一道菜了!” 王海觀嫉妒的臉都青了。 而孟溪做完南瓜囊rou,親手端去給蔣夫子,因她實在奇怪為何蔣夫子會突然改變主意。 蔣夫子笑瞇瞇吃了一口:“是你兄長來找我的,他寫了一篇時文,不愧十一歲就能考上秀才?!?/br> 孟溪還是不明白:“哥哥可曾說之前為何不愿念書?” “他說是之前因為落榜之故,心灰意冷,不過會試談何容易?兩年前他不過才十八歲,歷代歷朝,能在這般年紀成為貢士的加起來也是屈指可數?!?/br> 義兄竟是為這原因嗎?孟溪忽然想到她第一次說起蔣夫子時,義兄的臉色便不太好,看起來不想去。難怪那日堂姐去催,他也是不情不愿的。 如此說來,倒是自己逼他了。 可他也不應該瞞著她! 不過算了,他這般高傲的性子還跑去求蔣夫子,她還計較什么?孟溪拿出銀兩給蔣夫子:“夫子費心了?!?/br> 蔣夫子也不客氣,收下來,同時道:“你這道菜的味道很特別,跟你師兄做得各有千秋……小姑娘,前途無量啊?!?/br> 孟溪心里高興:“夫子謬贊,我會努力的?!?/br> 戌時,孟奇來接她,二人一起回去。 到家后,孟溪走到義兄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 終于來了。 孟深看向這道門,這段時日他看了無數次的門,就巴望著孟溪會敲它,然后一開門,就看到她笑盈盈的站在那里,甜甜的叫一聲哥哥。哪怕她是惦記著他的家世,哪怕她是希望他考上貢士借此得到依靠。 可她一次都沒有來。 他終于難以忍受。 孟深深吸一口氣,上去開門。 她披著月光,眉眼如畫,語氣溫柔的道:“哥哥,我在酒樓見過蔣夫子了,你明日就去念書,是嗎?” “是?!彼兓亓酥暗膽B度,他的心里頓時舒坦了。 孟溪走進去,掃一眼書案:“宣紙夠嗎,還有墨錠?” “夠了,”孟深拿出一疊宣紙,“這些都沒用過?!?/br> 孟溪馬上就瞥到了他手背上的淤傷,好像是被什么打的,顏色通紅,邊緣甚至還有一點血跡。 她驚訝的問:“你這是怎么了?” 那個膽大包天的死老頭出其不意打他的,孟深惱恨的想,真是不要命了! 孟溪看他神色難看,馬上就想到了蔣夫子,頓時又生出內疚:“哥哥,疼嗎?” 她纖長的手指撫上來,帶著一點涼意,孟深的臉忽地發熱,想把手抽回去,但卻好像突然沒了力氣,低聲道:“嗯?!?/br> 這樣子又怎會不疼呢,義兄是身驕rou貴沒吃過什么苦頭的,孟溪從袖中拿出一方帕子小心包裹住它:“哥哥,我去找找藥,可能大伯那里有?!?/br> 他拉住她:“不必,明兒就好了?!?/br> “還是……” “我餓了?!彼驍嗨?。 孟溪微怔,隨即莞爾,抬頭詢問:“那你想吃什么?” “白蘇雞?!彼氤院芫?,孟溪故意燒了不給他吃的那個! 作者有話要說:孟深:寶寶委屈。 孟溪:乖。 第24章 大晚上的要吃雞,孟溪很為難。 “集市肯定沒人了,也不好讓堂兄現在去殺雞,”孟溪跟他商量,“要不我明兒做給你吃?你先吃點別的?!?/br> 孟深不滿。 可孟溪說得也不是沒道理,他想一想:“那吃椒鹽餅?!?/br> 因孟竹要做糕,各種調料,面粉,糯米粉,豬油等家里是十分之多的,孟溪笑道:“好?!?/br> 這種餅簡單,只要白面,香油,洋糖,芝麻,鹽,花椒末,茴香末就可。 做出來,餅子的兩面被油烙得金黃,咬一口就能聽到脆響,表皮之下是淡淡的椒鹽味,而在餅中間還夾著一層薄薄的糖芝麻餡兒,有咸有甜。 孟深吃完了,感覺舌尖又有茴香的余味,心頭極為滿足。 孟溪收起碗:“哥哥快睡吧,明兒可不能遲到?!?/br> “嗯?!泵仙畲饝?。 等她走了,他洗漱之后吹燈躺下,再沒有之前那種難以釋放的煩悶,很快就睡著了。 為滿足義兄要吃白蘇雞的愿望,孟溪跟孟奇說好,讓他明日早上買一只雞回來。 孟奇記下。 第二日,孟深一起來就看到廚房里meimei忙碌的身影。 聞著香味,他極為期待。 結果孟竹也來了,一見孟深就露出討厭的神色,在孟溪耳邊道:“等會我跟你一起端出去?!彼⒉恢肋@二人已經和好,還以為孟溪在生孟深的氣。 “這是我給哥哥做得,他等會要去蔣夫子那里?!?/br> 孟竹一愣:“真的嗎,他怕不是又騙你?!?/br> “真的,蔣夫子親口告知,是哥哥自己去找他的?!?/br> 哎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居然又要去念書,孟竹回頭看一眼孟深:“你最好是好好念,不然……” “關你何事?”孟深冷聲道,“我念書花你一文銅錢了嗎?” 孟竹噎住,跺腳道:“阿溪!” 兩人又開始杠上了,孟溪頭疼。 “哥哥,堂姐也是為你著想,”她端著白蘇雞走過來,“你就別氣她了?!?/br> “我氣她?是她先……”沒說完,被孟溪夾得白蘇雞給堵住了嘴。 美味一下竄入口中,孟深沒再說話。 他心心念念的滋味原來是這樣的,比想象中的還要好吃幾倍,他沒空理會孟竹,將一盤白蘇雞掃了個精光。 臨走時,孟溪道:“哥哥,你不要灰心,有蔣夫子教導肯定會比以前順利?!?/br> 那是他編造出來的理由,只為讓蔣夫子跟孟溪相信,他起初是因為之前落榜才不想念書,孟深點頭:“我知道?!?/br> 義兄能重新打起精神,孟溪也為他高興:“你以后想吃什么,盡管跟我說?!?/br> “嗯,”孟深看著她,忽然道,“今兒你早些回來,我教你認字?!?/br> 她不能再讓她師兄教了,那人說不定跟林時遠一樣,哄得孟溪喜歡上他,到頭來卻不肯相娶,害她病倒。這一世,真希望她的腦子能聰明一點。 “好?!闭l想到孟溪一口答應。 爽快的叫孟深愣了下。 其實孟溪也不想麻煩葉飛青,比起才認識沒多久的師兄,顯然是義兄更為合適。 “我晚上來找你,”她催促孟深,“哥哥,你可以走了?!?/br> 孟深聽話的轉身出去。 孟竹把鍋里剩下的白蘇雞盛出來,一邊吃一邊道:“阿溪,我買了上好的玉簪粉了,等會我們再去試試?!?/br> “多少錢???” “八十文?!泵现袂穆暤?,“晚上我多做幾個糕,偷偷把錢賺回來,我娘不會發現的?!?/br> 孟溪笑了:“你啊……” “去試試嘛?!?/br> “好?!笔冀K是女子,對這些東西有種天然的喜歡。 兩個人吃完往外走,卻遇到來串門的鄭秀梅。 孟家蒸蒸日上,邱氏也不攔著女兒過來了,她帶著好些剛剛從林子里挖到的香蕈,打招呼道:“阿竹,阿溪……” “正好,你也來!”孟竹一把將她拉入屋內。 三個人你給我抹,我給你抹,看怎么樣打扮最好看。 等時間差不多了,孟溪才洗把臉出門去仙游樓。 而此時的孟深早已坐著在聽課。 他周圍的同窗多是鹽鎮上的人,小到十一二歲,大到三四十歲,甚至頭發都有些花白了——沒辦法,考學真是一件很難的事,如果天賦不好,不是念書的料,念到死都未必能考上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