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比起自己,她的速度慢多了,王海觀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忽地問:“師父是怎么收得你?” “讓我做了幾樣菜?!?/br> “什么菜?” “魚子糕,蝦卷,三和菜?!?/br> 就這三樣,便收她了?王海觀心想,他可是做了十幾道菜才成的,他又問,“你學廚幾年?” 孟溪道:“……幾個月?!彼加悬c不好意思說。 可在王海觀看來,簡直是荒唐。 他不想再跟她說話,轉身去另外一邊。 很快,其他師兄們都過來了,孟溪安靜的切菜,切完了放在一個個竹匾里。 接近午時,傳話的小伙計竟然道:“孟姑娘,有位公子問起你?!?/br> 孟溪一愣:“哪位公子?” “我不知,他約是從何處聽說了姑娘是梁大廚的徒弟,便想嘗嘗姑娘做的菜。我與他說了,孟姑娘還沒有自個兒的菜……要不我再去說一聲,讓他點別的?!?/br> 不等孟溪答話,旁邊的趙奇峰道:“你去問這位公子,如沒有特定想吃的,那就好辦?!?/br> 伙計答應一聲,很快又上來:“是,他說孟姑娘請隨意?!?/br> “我的廚藝恐怕不行,”孟溪沉默一會兒,看著趙奇峰,“還是算了吧,四師兄……” “你在怕什么?”趙奇峰難得的板起臉,“這是在躲避做菜嗎?那今日躲得了,明日呢?如果這位公子以后再來,你仍是拒絕,不給他做菜嗎?我們仙游樓沒有這種規矩!再說,這也是你的機會,如果做得好得到他夸贊,以后你的菜也許就能上菜譜,如果做得不好,你還沒有正式掌勺,又有什么損失?” 一席話說得孟溪啞口無言。 她確實是還沒做好準備,所以想逃避。但事實上,每一個廚子做菜都要面臨吃客的挑剔,廚子只能盡自己的本分。 “師妹,放心做,”此時葉飛青剛做完一個菜,也來鼓勵她,“誰都是這么過來的,我相信你可以?!?/br> 孟溪深吸一口氣:“好,那我試試?!?/br> 略一思忖,她決定做個小炒羊rou。 想好了,馬上命伙計拿一塊精羊rou來,她動手去除筋膜,切成細條,隨后用醬,辣椒末腌制拌勻,接著熱油鍋下香油,倒入羊rou翻炒,等到羊rou顏色漸變,半熟之后抄起。 再起鍋,用姜,蔥,蒜,花椒爆出香味,放入筍,青椒絲,紅蘿卜絲稍許翻炒,最后加入半熟的羊rou,倒醬油,加鹽,加糖。 放調料的動作如此隨意,似乎都沒有經過考慮,在旁邊看著的王海觀感覺這道菜一定是毀了。 他幸災樂禍。 孟溪很快就把炒羊rou盛起。 這道菜的關鍵在于火候,羊rou既不能生,也不能老,吃到嘴里必須是鮮嫩而多汁。 看著熱氣騰騰的菜,她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趙奇峰讓伙計端下去,叮囑:“看看他的反應,對了,送一壺秋露白,畢竟師妹還沒真正獨立掌勺呢?!?/br> 不愧是管理仙游樓的師兄,人情練達,孟溪心想,如果燒得不好,這壺美酒就是賠禮,燒得好,乃錦上添花。 伙計端下去,放在桌上。 他不知道,此人乃是鎮上的知縣。 林時遠之前并未來過仙游樓用飯,他覺得這家酒樓太過奢華了,但今日路過,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孟竹說的話,然后就控制不住心里的好奇。 現在,這孟二姑娘的菜端上來了。 顏色鮮艷多彩,引人食欲,林時遠夾起羊rou吃了一口,細細咀嚼中,美妙的滋味在口齒間流淌,竟沒有什么語言能夠形容,就算他讀過多年的書,到此時也不過是一句,“回味無窮?!?/br> 他朝伙計一笑:“你們應該讓孟姑娘的菜也上菜譜才對?!?/br>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看到沒,人家林知縣都吃到了。 孟深:我不稀罕! 作者:哦。 孟深:你啥時候安排我出來? 作者:不是不稀罕嗎,你不用出來了。 孟深:…… 第23章 伙計蹬蹬蹬跑去廚房,笑著對孟溪道:“這位公子十分滿意,說應該讓你的菜上酒樓的菜譜!” 真的有這么好? 說實話,原先孟溪對自己的天賦還是有些自信的,但后來遇到梁達,還有幾位師兄后,她就產生了一種敬畏之心。她感覺自己要學的東西太多了,她不了解的東西也太多了。 見孟溪沒什么反應,葉飛青心道她倒是沉得住氣,忍不住將鍋里殘存的一點湯汁舀了品嘗。 “如何?”趙奇峰問。 “你也嘗嘗?!?/br> 趙奇峰就吃了一點,隨后看一眼孟溪,微微笑道:“難怪?!?/br> 雖然只是湯汁,但卻是這道菜的精華,孟溪調料放的精準,將辣,咸,鮮,麻,甜等滋味完美的糅雜,加上剛才的火候,想難吃都不容易。 “等回去我跟師父說,如果他同意,明兒你就能燒這道菜?!?/br> 也就是說,如果師父點頭,她就能正式開始掌勺了,孟溪這才有點真實感,心里想,一盤炒羊rou在仙游樓的價最少得八十文,那她每做一道就能有二十文錢的收入,這樣的話,義兄的……想著一頓,暗道他都不去念書了,還提什么束脩? 旁邊的十五師弟李恒看著她,滿眼傾慕,心道師姐長得好看不說,廚藝竟也如此厲害,隨便燒的一道菜就讓吃客滿意。 他要是有師姐一半的聰慧就好了。 而王海觀卻是瞠目結舌。 這怎么可能? 他不信孟溪能有這種本事,王海觀忍不住也嘗了嘗湯汁,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他抬頭看著孟溪年輕的臉,暗道他從十二歲開始學廚,九年的艱辛,才達到這樣的廚藝,這小姑娘才學了幾個月,怎么做到的?不對,王海觀轉念一想,也許她就只會這一道拿手的,運氣好,正巧合了那位公子的胃口! 說話間,伙計又上來:“因還未定價,那位公子給了一百文?!?/br> 趙奇峰笑了:“那就定為一百文吧?!?/br> 這日晚上回去,他把此事告訴梁達。 梁達摸著胡子哈哈大笑:“這小丫頭厲害,想當年你都是在仙游樓學了半年才掌勺的吧?” “論到天賦,也只有十二師弟可與師妹比比?!壁w奇峰慚愧。 葉飛青這小子也確實是奇才。 明明是個帶兵打仗的將軍,誰想到受傷之后竟想學廚了,梁達想到那日葉大人親自前來托付,頗是感慨,如果學廚能讓這位年輕的將軍慢慢恢復斗志,他也算給大魏做了一件好事。 “行,既然你們都覺得不錯,那就讓她這道菜上菜譜吧?!?/br> 趙奇峰應聲。 第二日,仙游樓的菜譜上多了一道小炒羊rou。 孟溪看了看,心里極為歡喜。 雖然只是一道,但卻給了她很大的信心,她心想,將來她一定會跟其他師兄們一樣,成為鹽鎮頂尖的大廚。 孟溪握了握拳,神采飛揚的走入酒樓。 而此時的蔣家,蔣夫子剛剛用完午飯,準備歇息會兒就去教弟子,結果一個小廝跑進來,遞上兩張宣紙。 “什么東西?” “說是時文,一位孟公子送來的?!?/br> 時文? 那是會試必寫的,蔣夫子立刻有了興趣,低頭閱讀。 墨跡未干,顯見是才寫好的,蔣夫子一行行看下去,心頭驚艷不已。這篇時文約六百多字,文采斐然,一氣呵成,書寫者一看便知熟讀四書五經,他如今收得弟子中無人能及。 蔣夫子看完問:“他人在何處,可說為何將此篇時文送與我?” “這位孟公子說,如果夫子覺得此文尚可,便去門口見他,如果不行,便不用再問什么了?!?/br> 年少輕狂啊,蔣夫子思忖片刻,忽地道:“你說他姓孟?” “對?!?/br> 難不成是那位孟姑娘的哥哥? 蔣夫子抄起案幾上的戒尺站起來。 孟深站在寒風中,感覺自己簡直是在做傻事,他堂堂宣寧侯竟然落得這個地步,主動來找這勞什子的蔣夫子,請他再次接納他。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他的臉面往何處擱? 不過幸好,鹽鎮無人知他身份。 他負手看天,不像是一個上門求見的人。 蔣夫子在遠處打量一眼,心道這孟姑娘的哥哥與她生得一樣出色,倒是少有。 可惜為人處事不行,這姑娘都交了銀子了,他竟然一直不來,蔣夫子冷笑一聲,慢慢走過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眼前的老頭兒個子不高,眼睛卻很亮,手里拿著一把戒尺,神態很是倨傲。 孟深道:“回夫子,我叫孟深?!?/br> “是孟姑娘的兄長嗎?” “是?!?/br> 蔣夫子將時文還給他:“走吧?!?/br> 孟深挑眉:“夫子出來就為送這時文嗎?” “不然你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