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 “寧可把我們之間的關系摘得一干二凈,都不想我參與進去——如果那件事真的那么危險,如果你真的出了事,那你讓我怎么辦?” “秦樓?!?/br> 宋書心里一顫。盡管秦樓此時的聲線難得平靜,甚至聽不出一絲起伏,但這反而更讓宋書心里的不安逐漸積聚——瘋子發瘋的時候不可怕,他安靜沉默和克制的時候最可怕。 秦樓坐起身。 然后他從沙發前站起來,回頭走向自己的辦公桌,俊美的面孔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來選好你想要的的工作然后走吧?!?/br> “秦樓?!?/br> 宋書伸手拉住秦樓的手,聲音里帶著無奈和苦澀。 秦樓停住,他眼睛輕眨了下,然后重新邁開腿——她的手被他盡最大狠心地無視和拋棄了。 秦樓走到辦公桌前,把自己提前挑揀好的那幾份項目立項報告拿出來,一個一個攤開擺在桌面上。 一邊做這些動作他一邊安靜地說:“和那些與你有關系的人去做吧,做什么都無所謂,有多危險也沒關系,就算你死了又怎么樣呢……你又不是沒死過?!?/br> “……” 宋書身影一僵。 然后她見秦樓停下手,幾秒后,他抬起手臂遮了下眼,轉開臉,然后他的眼圈慢慢紅了。 側背對著她,秦樓笑了聲,卻更像是哭。 “我又不是沒死過?!?/br> “——!” 聽懂秦樓的話的那一瞬間,宋書心口猛地悶疼了下,像是被什么重錘直直地砸在心窩上。 砸得她頭昏目眩,絕望和難過一齊涌上來,幾乎把她吞噬、淹沒,讓她窒息,讓她完全地喘不過氣來?!@些年她最不敢想,就是秦樓如何度過每一個日升月落。她只敢給他唯一的要求逼他活著,卻深知有時候活著比死難過得多。 那樣的難過,她不是沒經歷過。 可她也沒有選擇。 母親的死是她的債,只有她知道白頌真正的死因。為了復仇,為了洗清冤屈,為了真相終有一日能大白天下……她不能容自己半點有失。 黑暗里的那些人都知道秦樓和她的關系,那些人的眼睛這些年都盯在秦樓的身上。 她要騙過他們,第一件事就是要騙過他。 ——我死過一次。 ——我也是啊。 那是她親手“殺”了他,整整九年。 死不可怕。 無望地活著最可怕。 半晌,宋書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站起來走過去,手指尖都在壓抑不住地抖。 “對不起,秦樓……” 秦樓轉回身,他慢慢平息下洶涌的情緒,低聲道:“我沒有怪過你,小蚌殼。我知道你不告訴我是因為我也沒有辦法決定結局是什么……但我只想幫你,我不想也做不到,就這樣看著別人陪在你身邊,陪你以身涉險,而我只能看著?!?/br> “……” 宋書輕吸了口氣,然后慢慢吐出。 這樣過去十幾秒后,她終于開口,“好?!?/br> 秦樓驀地抬頭看向她。 “但是,”宋書眼神決絕地望向秦樓,“你有任何想法或者行動,都要告訴我——只有我同意了你才能做?!?/br> 秦樓沒有回答,眼神微晃了下。 宋書察覺什么,微微咬牙,“如果你是抱著來替我‘擋子彈’的想法參與進來,那我要覺得你是在報復我了,秦樓——我為什么不肯告訴你和巧巧,因為這個世上我只剩下你和她了——只有你們兩個人,是我活著的時候絕對不能失去的。你不能那么自私,你不能要求我不以我的安危懲罰你而你卻反將你的安危變成一把刀懸在我的頭頂!” 秦樓眼底的情緒沉淀下去。 須臾后,他慢慢點頭,“我答應你?!?/br> “……真的?” 秦樓嘴角輕勾起來,“瘋子不是只聽你的話嗎,洋娃娃?!?/br> “好?!?/br> 宋書嘆出一聲氣。 “我做好準備了,你想問什么,問吧。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回答你?!?/br> 秦樓思索兩秒,“告訴我你們下一步的計劃?!?/br> “……” 宋書深看他一眼。然后她直身走到他里側,翻動桌上的那些文件夾。 一邊快速檢索里面是否有自己需要的某個信息,她一邊開口。 “檔案室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既然你知道余云濤,那你大概也已經查到他的真實身份了?!?/br> “喬天波,你母親當年的辯護律師?!?/br> “……”宋書的手一停,須臾后她苦笑了下,“遠不止。如果當年沒有那件事情,或許現在我對他已經改口,不該叫叔叔了?!?/br> 秦樓眼神一沉。 宋書重新轉回注意力,“所以當年那件事情,除了我之外,余叔比我更復仇心切——但他當時在法律界很有名望,那張臉可以說是很多人都有印象,所以明面上的這些所有事情他都不能自己來做,只能交給我和余起笙?!?/br> “那些檔案,你就是代他查看的?” “嗯。他已經結合他這些年所調查整理的確切情報,獲悉當年那個案子中最先在暗地里舉證我母親的秦氏內部高管是受人指使……” 秦樓皺眉,“那個高管是誰?如果是秦氏,那除了你母親的心腹在當年那件案子里或被牽涉牽連或者自行離開,其余的多數高層至今還在vio里……”秦樓一頓,了然,“所以這就是你進入vio的原因?!?/br> 宋書點頭,“是?!?/br> “是誰?” 宋書沉默兩秒,將手里一個投資項目小組的立項報告展開,放在秦樓面前。 她伸手一指下面的那個簽名。 “vio資本內負責理財中心、投資發展部、信息技術部三部的副總——呂云開,他是最大嫌疑人?!?/br> 秦樓眼神一沉。 他皺眉拿起那份文檔來。 說出這一切讓宋書的壓力驟減,她慢慢松下心防,回眸。 然后宋書身影驀地一停。 ——望著總經理辦公室的玻璃門,宋書皺眉。 秦樓轉身,剛要說話,突然見宋書豎起食指在唇前一抵。 秦樓怔了下,隨著宋書回頭。 十幾秒后, 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被人從里面拉開。 門外,微側著身的許佳佳一愣,然后慌忙抬起手里的咖啡。 她撐起一個微微僵硬的笑容。 “秦小姐,我來給你們送……” “不準走?!?/br> 話未說完,宋書身后,只穿著件襯衫的秦樓走出來。 他領帶松散,領口的扣子也解開了兩顆,露出型線凌厲的鎖骨和頸。 秦樓從后抱住宋書,眼神慵懶,他微微俯身下去親吻女人柔軟發絲間白皙的頸,一下接一下,帶著曖昧的水聲。 那些間隙里傳出低啞的喟嘆。 “別理她,我們繼續好不好?” 第40章 宋書的身影停了兩秒。 兩秒后她微垂下眼,伸手從目光呆滯在秦樓身上的許佳佳手里接過那兩杯咖啡。 “謝謝,辛苦你了?!彼螘恍?,很是無害的不設防的模樣。 “啊……沒什么的,這是我本職工作?!痹S佳佳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去,紅著臉不敢再看秦樓一眼?!澳乔乜?,秦小姐,我先回去了?!?/br> “好?!彼螘c頭。 許佳佳轉身,背影倉促地離開。 “……” 宋書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身后某人入戲很深,到現在還埋在她頸旁不肯離開。宋書無奈,微微側過目光,“人已經走了,別演了?!?/br> “……誰說我在演戲?”秦樓抬眸,漆黑的眼里滿藏著欲求不滿的小鉤子,“我是真情實感?!?/br> 宋書轉過身,將手里的一杯咖啡遞給秦樓,空出的手關上了身后的玻璃門。 然后她拉著秦樓走進辦公室里。 到了窗邊,宋書才低聲問:“辦公室里隔音效果怎么樣?” 秦樓漫不經心地瞥一眼門外,收回視線,“有做專門的隔音降噪的軟包處理,除非高聲,不然外面聽不見?!?/br> 宋書松了口氣,但仍微皺著眉,“你的22層里也是‘藏龍臥虎’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