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第17章 宋書驚駭地屏住呼吸。 房間里實在太過黑暗,沒有任何光線下,宋書完全無從判斷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清醒的、狀態又如何。 而那一聲叫她不敢妄動的稱呼后,那人的聲音斷續而嘶啞,帶著一種醉意的呢喃:“宋書……”他伸出手臂把她圈住,頭靠上來,語氣低哀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宋書心口漲澀發疼。 她沒有掙扎,直到房間里漸漸安靜。 趴在她身上的人像是找到了最溫暖的地方,圈住她的手臂收得很緊。他把頭埋在她頸旁垂散的長發里,一邊碎吻她染上淡淡洗發露清香的長發,呼吸一邊慢慢平穩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的氣息終于沉淀勻稱,宋書也醒過神。她小心翼翼地想要先從男人的鉗制里掙脫自己被緊握住的右手。但那人實在攥得太緊,她抽了幾次,手腕紋絲未動。 宋書無聲嘆氣。 她該知道的,不管回國前后給自己做過多少遍心理建設,但是只要遇到秦樓,她難免無法控制情緒。 或許她還該慶幸, 第一次的重逢相遇在這個人并不清醒的時候——她還有時間有機會調整自己。 宋書想著,小心地掰開那人的手指,把自己的手臂抽出。然后她輕托著把那人的手放回身旁。 她自己指尖離開的時候,不經意地在秦樓手腕上劃過去。 宋書起身的動作再次停住。 她下意識地低頭,摩挲的指腹處傳來黏稠的質感,還有那絲掩藏在酒氣里的血腥。 宋書指尖微顫著從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小小的光束照向秦樓的手臂。 在手背延伸向腕部的位置,皮開rou綻,血糊了一片。 ——不是她料想的那種最可怕的結果,宋書揪心的同時也松了口氣。她皺眉觀察片刻,發現傷口已經基本上自行止血了,再處理也是清創消毒上藥和包扎。 而這顯然是她絕對不能做的事情。 宋書只能關掉手電筒,忍著心底揪扯的疼,她費力地起身往外走。 黑暗里踩到地上滾著的酒瓶,宋書踉蹌了下,撐住旁邊的沙發才穩住身。 等出到電梯間,宋書撿起地上的包,沒給自己猶豫或者回頭的機會,快步走進了電梯里。 看著梯門在眼前閉合,那片紫色海洋一樣的軟包背景消失,宋書慢慢吐出一口氣,攥緊手包。 梯箱內猶如鏡面的金屬墻壁上,女人緩緩露出一個溫婉的笑。 只有眼神是涼的,疼的,也是堅決的。 不管是為了她的計劃,還是為了秦樓——她都絕不能讓任何人認出自己。 —— vio資本8層,人事部主樓層。 茶水間里,兩個接水的女同事并肩站在一起。 “欒部長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從7層檔案室那邊上來之后氣壓就一直很低?我看她都在辦公室里走好幾圈里?!?/br> “這周‘地獄周’,前兩年這時候她也心情不好。所以公司里才說她和秦總肯定有故事嘛?!?/br> “感覺不一樣啊……”開口的往茶水間外偷瞄了眼,轉回來后放低聲音,“我聽dennis說,欒部長好像對雋升律所派來的的新人有點成見?!?/br> “嗯?雋升來新人了?之前不是一直有他們律所的顧問嗎?” “這次來這個不一樣。聽說是國外哪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來咱公司做什么pliance officer?!?/br> “……我英語四六級全是低空飛過,聊天你就別扯英文了唄?!?/br> “哈哈哈是因為國內沒有這個職業的嚴格翻譯啦,有個說法是叫‘助理合規官’,不過這職業在國內沒普及開……其他的我也就不知道了?!?/br> “聽起來像是走后門進來的閑職???難不成欒部長不爽這個了?” “不會吧?這她有什么好不爽的,她自己不都是——咳,反正要不是秦總的面子,欒部長才多大年紀,怎么可能在vio里坐得上部長的位置?” “嘖嘖,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啊……” “對,說起來,dennis說那個新人雖然戴著副黑框眼鏡,但是長相是非常漂亮的那種類型?!?/br> “哇哦,那可就有好戲了?!?/br> “可不是嗎?” “……” 同樓層盡頭的部長辦公室內,欒巧傾低頭看著手里的那份履歷,眉頭皺得有些痛苦。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 剛好有一個和她jiejie長得那么相像的女人、又剛好在她jiejie生日的這一天來到公司——這難道真的是一個巧合? 欒巧傾低頭看著照片上的女人。 望著鏡頭的女人是笑著的,溫婉甚至是嫵媚,大概任何男人看見她的第一眼都會忍不住走神——和欒巧傾記憶里的jiejie完全不同,就算五官相像,但那個人無論做什么臉上都是沒有情緒的。 她至今都無比清晰地記得那一天——那輛貨車撞上來的時候,身旁還沒有她高的女孩兒是怎樣撲過來、護在她身上的。 到那一刻那個人都是沒有什么表情的,除了痛苦的皺眉。她們意識恍惚的時候,欒巧傾甚至還能聽見那個人的聲音飄在耳邊。 “巧巧……別哭……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一切、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份文件被欒巧傾驀地捏緊。 她咬牙瞪著玻璃里那個眼圈泛紅的自己——可那個人騙了她。 她被送到醫院可從頭到尾只來得及再見那個人一面! 明明說過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騙子! “篤篤篤?!?/br> 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被叩響,然后推開一條縫。 “欒部長,跟您約的人到了,請他直接進來嗎?” “……”欒巧傾無聲地深吸了口氣,壓住聲線里的顫抖,竭力使語氣平靜,“嗯。讓他進來吧?!?/br> “好的?!?/br> 半分鐘后,一個提著公文包的西裝男子走進欒巧傾的辦公室。 門被離開的助理帶合。 男人停穩身,等確定對方離開了才走上前,向欒巧傾伸出手:“欒部長,你好?!?/br> “你好?!焙蛯Ψ教撐樟讼?,欒巧傾示意沙發,“喬先生,請坐?!?/br> “欒部長客氣了?!?/br> “專程勞煩喬先生過來一趟,這點客氣也是應該的?!?/br> 兩人落座后,欒巧傾開口:“我不耽誤彼此的時間——我們開門見山地談,好嗎?” “當然。欒部長找我是為了……?” “我想請您幫我調查一個人,”欒巧傾把手里的履歷復印件推到男人面前,“這是我們公司經常合作的雋升律所來的一位新顧問,我想請你幫我調查一下她的背景?!?/br> “欒部長指的背景,有什么具體懷疑或者不確信的方向嗎?” “我希望能拿到這個人幼年時期的照片、或者足夠證明她是否進行過整容手術的證據?!?/br> “您是懷疑她有按照某人的長相整過容?” “……” 欒巧傾沉默兩秒,眼神黯下,手卻無意識地攥緊了。 沉默幾秒后,欒巧傾說:“沒錯。我懷疑有人想利用當年的一些人和事情蓄意進入vio內部?!?/br> 男人一愣,臉色微變,“欒部長是指……商業間諜?” 欒巧傾停頓了下,“我只是懷疑?!?/br> “以vio如今的業務程度,這方面確實需要防范?!蹦腥松裆聊?,低頭快速翻看后他有些不確定地問,“可是這位新員工的職務似乎遠不足夠觸及vio核心?!?/br> “這個問題你不必考慮,只需要盡快給我結果?!?/br> “好的?!?/br> 男人將文件收進公文包。 就在這時,欒巧傾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欒巧傾示意對方稍等,自己起身到角落拿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后她愣了下,幾乎下意識地轉頭確認了一遍辦公桌上的日期。 確實是宋書的生日沒錯。 那秦樓今天怎么還會給她打電話? 欒巧傾顧不得多想,接起電話。 “哥?” “今天上午……”電話對面聲音疲憊低啞,“有人來過23層嗎?” 欒巧傾一愣,“怎么可能?公司里都知道這個周不能去打擾你,不會有人敢擅自上去的?!?/br> “…………” “發生什么事情了嗎?”欒巧傾小心翼翼地問。 沉默良久后,對面響起聲低啞的嘶笑。 “沒事。又夢見她了而已?!?/br> 欒巧傾愣住。 秦樓已經掛了電話。 手機砸在地板上,發出空曠的回聲。 秦樓支著腿靠在沙發下,半晌后短促地笑了聲。他仰向天花板,眼神空洞又發瘋。 “但這是最真實的一次夢了,洋娃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