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還可以?!?/br> “……” 欒巧傾這年已經升上高一,大概猜得到這兩個人在說什么,也因此在旁邊淚流滿面—— 什么是學霸?大概就是明明身處高三寒假,面對那種慘無人道車載斗量的試卷練習題量,還能在寒假沒過半的時候就已經提前完成。 什么是學神?大概就是翹著二郎腿玩六階魔方、寒假作業一個字都他媽不寫還能回回數學理綜逼近滿分。 什么是學渣? 不用大概了,就是她。 欒巧傾窩囊得差點把桌子角給啃下來。 在她付諸行動前,偏廳通往正廳的門被人敲了敲。家里的傭人探進頭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秦樓少爺,老先生讓您也去正廳,說是有事要談?!?/br> 秦樓正蹭在他家小蚌殼身邊,試圖通過一道高難度數學題的特殊解題思路吸引注意力,聞言回眸。 “只讓我去?” 傭人很識時務,“老先生沒提,但少爺樂意,自然可以請宋書一起過去?!?/br> 秦樓滿意地回頭,然后就發現身旁女孩兒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剛弄出來的那道數學題上。 秦樓:“……”自作孽。 秦樓嘆氣,起身,“我先出去了?” “嗯嗯?!?/br> 女孩兒點點頭,筆下飛速地在紙上游走。她臉旁有一綹沒捋好的呆毛,跟著她點頭的動作上下晃了兩下,最后停在她唇角,微微翹著。 秦樓眼神深了深。 他沒忍住伸出手,但在觸及女孩兒的唇瓣或者那柔軟的發梢之前就停住了。 落回身旁,修長的指節慢慢攥起來,扣緊。 “……怎么了?”若有所覺的女孩兒抬眼問。 秦樓眼底翻騰的情緒瞬息壓了下去。 他嘴角一勾,笑了起來,還是那個恣意的小瘋子。 “沒什么?!?/br> “……唔?!?/br> 少年轉身,笑意和眸色都在那一瞬間沉了下去。 攥緊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綻起。 他不知道—— 自己還能再忍多久? 第12章 偏廳的門再次關上。 宋書若有所思地轉回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著最近一段時間的秦樓有點古怪——雖然古怪是小瘋子的一貫做派,但最近的好像又和以前并不一樣。 比如,她覺得現在的那種古怪都是朝她來的…… “姐?!?/br> 耳邊的聲音喚回宋書跑遠的意識,她轉回頭,發現欒巧傾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自己椅子旁邊,滿臉的苦大仇深。 “怎么了?”宋書想了想,“作業太難了嗎?” 欒巧傾:“……” 欒巧傾:“啊啊啊你除了作業還知道別的嗎??” 宋書表情不變,“你上學期期末考全班倒三,我還沒跟你姨媽說?!?/br> 欒巧傾:“…………”她就不該問的。 欒巧傾放棄了對宋書做啟發式的引導,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拉起來,往偏廳里的洗手間拖。 “不行不行我忍不了了,這件事我一定得跟你說清楚?!?/br> “?” 宋書茫然而平靜地被欒巧傾拉進偏廳的洗手間里。 門把宋家姐弟好奇的目光扣在外面。 宋書和欒巧傾在洗手臺前的鏡子里停下。欒巧傾轉過身,激動得臉色發紅,但是在張開嘴巴的時候又像是噎住了,半天都沒說出話。 最后還是宋書問:“你想和我說清楚什么?” 欒巧傾挫敗地敲了敲自己的腦殼,“姐,我就問你一個問題?!?/br> “嗯?!?/br> “你自己認真思考一下,你覺得你和秦樓到底是什么關系?” “?” “你想不明白沒關系,你看我給你分析一下——同學嗎?肯定不是,全校那么多同學,哪個敢在秦樓面前有你的半分隨意,估計早就被錘死了。朋友嗎?也不是吧,誰家朋友會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予取予求,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分分秒秒地繞著對方轉啊。親人嗎?親人個屁,你倆又沒有血緣關系——” “不要說‘屁’,這不禮貌?!彼螘届o地糾正她。 欒巧傾:“……” 欒巧傾差點原地爆炸螺旋升天,“這是重點嗎??這、是、重、點、嗎——我的jiejie啊你開開竅好不好???” 欒巧傾的聲音在密閉的洗手間里格外震耳,宋書忍了她兩秒,伸出食指戳住她額頭。 “你太吵了?!?/br> “……”欒巧傾氣卒。 宋書放下手,“所以你想說什么?” 欒巧傾捂臉扭身趴到墻上,撓著光可鑒人的瓷磚哀嚎,“我的jiejie啊,秦樓他明明就是喜歡你??!不是同學不是朋友不是親人,就是想占有你的那種喜歡??!” “……” 鏡子里,一直平靜的沒什么情緒的女孩兒怔住。 然后她慢慢皺起眉。 嚎完了的欒巧傾醒回神,小心翼翼地扭過頭,她看著自家jiejie情緒變換的眼神,突然感覺有點后怕。 萬一宋書反而退卻了,那秦樓知道真相還不得把她……咔嚓。 欒巧傾嗖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發涼的脖子。 而就在此時,欒巧傾身后皺眉沉思的宋書似乎終于想通什么——就像是突然解開了一道困惑她好幾天的數學難題一樣——宋書那張精致漂亮的面孔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她輕拍了下自己的手掌。 “原來是這樣?!?/br> 欒巧傾:“…………” 欒巧傾:“????” 這特么是個什么反應? 解決了疑惑的宋書似乎心情很好,眼角彎下一點弧度,“你就是要說這個嗎?” 欒巧傾麻木地點頭。 宋書輕笑,“那我知道了,我們出去吧?!?/br> “……?” 欒巧傾正沉浸在懷疑人生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她面前轉過身往外走的宋書突然又停住,然后轉回來了。 “你剛剛問,我認為我和秦樓是什么關系,是嗎?” “額,對?!?/br> “在我看來,我和秦樓的關系,就是我和秦樓的關系?!?/br> “……啥?” 宋書笑了笑。 這一瞬間,欒巧傾竟然覺得在她那個柔軟的笑里看到了和秦樓一樣的少年恣肆。 “不需要同學、朋友、親人這樣的定義,我和秦樓的關系定義就是‘我和秦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既有的關系足夠定義我們,因為這段關系里誰都不可替代。是我們,一起讓我們成為了現在的我們?!?/br> “……” 欒巧傾的大腦艱難地想跟上思路,然而被繞得更加暈乎。 宋書看穿,輕戳了下她的額頭。 “以后你會懂的?!?/br> 宋書離開了洗手間。 欒巧傾慢慢回過神來,她伸手摸了摸被宋書戳過的額頭,有點心情復雜地悵然一嘆。 其實她也不是完全不懂。 跟在這兩個人身邊快有兩年了吧,很多時候看見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她會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好像只要這兩個人在一起,就有什么東西把他們和外界所有人和事全都隔開了一樣。 那個小世界里只有兩個人。 那個小世界,除了他們兩個誰都進不去。 而作為唯一的孤零零的旁觀者,欒巧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嫉妒誰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