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裴寓衡只道:“寫你的字?!?/br> 又對還哭著的裴璟昭說:“你覺得你哭兩聲,今日就不用挨罰了?我三天前布置的作業,驥兒倒背如流,你呢?磕磕巴巴都背不出一遍,覺得自己是女孩子就不用讀書了?” 裴璟昭就是個小倔驢,小脖子一梗,就哭著道:“男兒讀書可以考功名,我讀什么書??!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br> 裴寓衡陰沉下來臉,身子都坐直了,嚇得裴璟昭差點忘記哭,“你這話是聽誰說的!” “廚娘……” 站在門外一直沒有進去,將大氅敞開條縫,別將小狗悶死的宣玥寧忍不住搖搖頭,她從不插手裴寓衡教導兩個孩子,裴璟昭今日是免不了受罰了。 “你調皮搗蛋,看在你年歲還小的份上,我從不阻攔,昭兒,你仔細想來,阿娘可是胸無點墨之人,你阿姊看得了賬本畫得了圖樣,你信不信我現在叫你阿姊進來,她能一字不差將你要背的東西背出來!” 宣玥寧揉著小狗的毛往后退,可真是太看的起我了,早忘在腦后了,這時候進去,萬一真讓她背,丟人不是。 裴寓衡越說越急,已是咳嗽起來,“她們同你一樣,也是女兒身,也嫁了人,但她們難道不是讀書之人?” 裴璟昭眨著濕漉漉的眼睛,關注點完全跑偏,哭著說:“阿姊嫁誰了?” 宣玥寧差點被這小丫頭氣笑了,聽見咳嗽聲,哪里還顧得上自己背不出來之事,敲門而入。 裴璟驥已經倒了水遞給裴寓衡,裴寓衡瞧她進來,腦瓜仁都疼,指著裴璟昭道:“今晚上不準她食飯,什么時候背會了,什么時候吃!那個廚娘給我趕出府!” “好,好,”宣玥寧手里還有小狗,也無法給他拍背,就示意兩個孩子先出去,“驥兒幫昭兒多背兩遍,先出去吧?!?/br> 等兩個孩子嗖地跑沒影,她才勸道:“你跟昭兒置什么氣,年紀還小,聽風就是雨的,有些道理等我和阿娘多跟她講兩遍,她就知曉了?!?/br> 裴寓衡不理她,她舔著臉湊了上去,“我給你帶了禮物,可想瞧瞧?” 他目光落在自始至終她都沒拿出來的手上,見大氅后面,有東西動了,也起了些興趣。 “哎呀,尿了!尿我手上了!” 宣玥寧突然大聲叫嚷起來,一臉急切,手從大氅里拿出,就要將一團白毛放在他的書桌上。 他聽見“尿了”二字,迅速起身,又趕緊抽走書桌上的信紙,脫口而出,“你別放!” “哈哈哈……” 干干凈凈的白色小奶狗顫巍巍地站在他的書桌上,哪里尿了! 宣玥寧欣賞著他拿著信紙橫亙在胸前,身子后仰,像是被強搶民女一般的姿勢,又笑了出來。 裴寓衡嘴角抽搐,放下信紙,被她一攪和,對昭兒那點氣哪里還能存了。 她摸著小狗軟軟的毛,說道:“好看吧?我和雪團今日在去皓月坊的路上撿的,應該是太小,被著急走的商人給丟棄了,看著可憐就帶回來了?!?/br> 趁他還心有余悸,一把拽住他的手覆在了小奶狗的頭上,小奶狗仰起鼻子嗅了嗅。 他眼神也跟著放軟,嘴角要翹不翹的,“你給我送它作甚?!?/br> 宣玥寧翻著錢袋,從一眾銅板中找出唇脂,聞言回道:“這狗不是送你的,見到它想起越州那只,本打算帶回來哄昭兒的,她今日該罰,就讓你養兩天?!?/br> 裴寓衡嘴角也不翹了,手都僵住了,被小奶狗趁機舔了一口,倏地收回來,拿出袖中汗巾擦了起來。 汗巾耷拉在桌上,小奶狗一口將其咬住,還以為裴寓衡在和它玩。 宣玥寧用手指揉著它的毛,“它還挺喜歡你的,”然后手掌一翻,一個白色瓷盒出現在掌心,“給,這才是給你買的?!?/br> 將唇脂放在他手心,她將敞開的大氅合上,“我去看看昭兒,廚娘被趕走的話,今日的飯得我來做,我現在去廚房,你且和它玩一會兒吧?!?/br> 裴寓衡:“……” 屋門一關,書房里,裴寓衡對著小娘狗,拽了拽手里的汗巾,“嘶……” 汗巾被它的牙齒劃破,它沖著他搖搖尾巴,“汪!”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一睜眼,發現破六千收藏了!加更的我全放這章里啦!謝謝小可愛們的一路陪伴,么么么么么 謝謝你們的支持,愛你們,咱們圖個吉利,這章發66個紅包! 順便給我的完結文打個廣告《少帥的朱砂痣(重生)》,喜歡的可以去專欄看看哦~ 第一百零二章 皓月千里(晉江首發) 家庭新成員奶白色小狗成了縣衙寵兒。 裴璟昭每天都暗戳戳的想把小狗從裴寓衡那偷過來抱揉一番, 屢屢受挫,她被罰了之后安分不少, 原本不想進的書房,都成了她必須去的地方。 小狗被雪團收拾的白凈可愛,裴寓衡在發現昭兒和驥兒都喜歡小狗后, 每次教導兩個孩子時,都故意將小狗放在書桌上。 誰能寫好一篇大字,誰能先背下來文章,誰就能和小狗玩上一盞茶的時間。 兩個孩子為了能摸上一把它絨絨的毛, 咬著牙開始比起學業。 對于膽敢挑唆裴璟昭, 給她灌輸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廚娘,直接被趕出了縣衙,宣夫人自覺掌家不力, 將幾個奴婢好生敲打了一番, 又同人牙子說好, 再給她挑些人過來。 臨近年關,不好尋人,此事暫且擱淺下來,家里的掌勺又變成了宣玥寧。 可將兩個孩子樂壞了,他們還是覺得只有阿姊做的飯好吃。 書房里, 裴璟昭在宣夫人和宣玥寧連日的開導之下, 已然知曉在大洛男兒都難以讀書的情況下,她這個小娘子有阿兄教導,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她阿兄可是進士金榜,崔棱唯一的關門弟子。 她素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阿兄,此時要道歉,也犯了難,扭扭捏捏地給裴寓衡行禮。 小身子一板一眼施著禮,緊張地舉起的手都顫著。 裴寓衡揉著乖乖臥在狗窩里小奶狗的頭,對其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br> “謝阿兄?!?/br> 裴璟昭被原諒了,就可憐兮兮的看著小奶狗。 “既然知錯?!?/br> 聽到他的聲音,裴璟昭立刻將身子站直,裴璟驥也在一旁站了起來,幫他阿姊說話:“阿兄,阿姊已經認錯了,你就不要罰她了?!迸岘Z昭給了他一個多謝幫忙的眼神。 兩個孩子都眼巴巴的看著他,裴寓衡滿意他們的表現,接著道:“你們可想幫阿兄分擔一下,替小奶狗起個名字?” “想!”、“可以抱嗎?” “當然,今日的書就讀到這,你們先給它起名字?!?/br> 裴璟昭和裴璟驥烏拉跑了過來,墊著腳將小奶狗抱了下去,裴寓衡還在,他們不敢跑出去,就在自己座位上嘀咕。 小奶狗也是脾氣好,任他們揉搓也不吭聲。 在裴寓衡已經又看完一卷案宗時,他們終于定下了名字。 “就叫彩布!阿兄你覺得好不好聽?” 裴寓衡看了眼小奶狗沒有一根黑毛的皮毛,想起在越州時那他們給雞起的名字,默了默,昧著良心道:“甚好?!?/br> 兩個孩子抱著小狗親親,他著實無法將這樣的名字和小奶狗聯系上來,就趕他們去尋宣玥寧,“如此好名字,且讓你們阿姊也知道知道?!?/br> 不能只他一個人難以接受。 宣玥寧在聽見圍著她轉的兩個孩子,說給白毛小狗起了個色彩濃郁又俗氣的名字,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們阿兄說這個名字甚好?” “嗯嗯,阿姊,你覺得不好嗎?我們覺得它的皮毛像宣紙,就該在上面畫些顏色?!?/br> 她干笑兩聲,“彩布挺好?!?/br> 小奶狗彩布還不知道它狗生唯一的名字就這么給定了下來,聞見宣玥寧的味道,想往她那去。 裴璟昭將小奶狗往她身邊送,“阿姊,彩布想讓你抱?!?/br> 宣玥寧索性帶著兩個孩子回了自己屋子,坐在炕上抱著彩布,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在她身邊吃糕點。 “少吃些,不然吃飯時又該沒有肚子,吃不進去了,今天阿姊做的菜你們絕對喜歡吃?!?/br> 裴璟驥一向聽話,立即停了手,頻頻給裴璟昭使眼色,裴璟昭一邊往嘴里塞了一個,一邊含糊不清說:“這就不吃了,阿姊,阿兄說你要嫁人了是怎么回事?你要嫁給誰???” 宣玥寧和裴寓衡已經交換庚帖,正式定親一事,外面已經沸沸揚揚,可兩個整日里只知道看書和鍛煉的孩子,確實還沒人告訴他們。 阿姊要嫁人,就會離開裴家,兩個孩子都清楚這一點,聽到阿兄的話時,齊齊失眠了,商量了半天,誰也不敢先開口去問,就剪刀石頭布,誰輸了誰去。 裴璟昭又被罰又被罵,玩游戲還輸,覺得真是沒有比自己還可憐的人了。 面對他們兩個,宣玥寧突然就有些口干舌燥,自己倒了杯水,這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便咳嗽一聲說:“是同你們阿兄定親了?!?/br> “阿兄?” “阿兄!” 裴璟驥希冀的看著她,“那阿姊不會離開我們了?” 宣玥寧點頭,“嗯,不離開?!?/br> “哇!這可真是太好了,”裴璟昭搶過她手里水杯,趕緊順順嘴里的東西,然后自己拍著胸脯,“可嚇死我了,還以為阿姊要嫁給外人了!” 裴璟驥也開心的不行,小臉都憋紅了,“阿姊,你放心,等驥兒長大了,阿兄要是欺負你,驥兒幫你!” “昭兒也幫阿姊!” 宣玥寧摸摸這個的頭,摸摸那個的頭,“好好,阿姊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都會幫阿姊的?!?/br> 心里道:還指不定誰欺負誰呢。 “那我們以后要管阿姊叫嫂嫂嗎?”裴璟昭膩了過去,抱著宣玥寧的胳膊問。 裴璟驥道:“這樣叫感覺有些不適應?!?/br> 宣玥寧成功讓他們兩個弄得不好意思了,只道:“現在說這些還早,等阿姊真嫁給你們阿兄,你們再改口,覺得不適應,那在家里就還是叫阿姊,在外面叫,叫,嫂嫂?!?/br> 她把彩布放到裴璟昭的懷里,“阿姊想起鋪子里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自個兒玩吧?!?/br> 走出門,還能聽見里面兩個孩子嘻嘻哈哈的聲音,“阿姊是不是害羞了?” 她捂著臉,叫上雪團趕往皓月坊,又開始了忙碌。 趕在年前,大家都在囤年貨時,皓月坊正式開業了。 這日,天晴萬里,金烏高高懸掛精神抖擻,就連一直怒號的狂風都歇息下來,用柔柔清風來賀喜。 鞭炮聲響起,由裴寓衡親自提筆書寫的皓月坊三個字的牌匾,被摘下了紅綢。 對于咸滿縣百姓來說,皓月坊可是在他們眼睛下面,一點一點建成的,他們還親自參與了宣玥寧名聲受損,鋪子著火的事,感情自是不一樣,看見它開業,竟有一種吾女終于出嫁的感覺。 牌匾下方,宣玥寧和裴寓衡站在最中央,左右兩側是宣夫人和孩子,正按照慣例說上兩句吉祥話,邀請大家先行進入皓月坊。 眾人陸續進入,屋里暖和,裴寓衡一行人已經將外面的大氅脫去,露出里面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