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那兩個人關系還好?” “瞧著有些別扭?!?/br> 只是別扭? 那董舉人修養真挺不錯,他還知道不能騙信一方,怕冤枉了唐瑤。 錢玉嫃琢磨著,唐瑤當初能敏銳的察覺到她娘要賣她,先一步偷跑,這會兒能看不出董舉人的反常?正常來說她應該有危機感了,就不知道人在這種時候又會怎么選擇。 再跑一次? 唐瑤用實際行動昭告了她的選擇,她不敢找上錢玉嫃,又拿捏不住舅媽喬氏,只得私下找上她大姨,也就是趙二的娘,錢玉嫃她大姑。 到這種時候,嘴硬沒用,策略就是低頭認錯賣慘訴苦跪下求姨媽幫忙。 唐瑤告訴錢大姑,她在陳家的日子太苦了,比泡在黃連水里還苦,好不容易有個人理解關心她,她就這樣犯了錯誤,也得到教訓后來都被趕出去了,原想好好把兒子養大,她娘不放過她,想賣她還錢回來給唐旭娶媳婦兒,她實在沒辦法才跑的,跑出去遇到個體貼關心自己的人,為了跟他在一起,又昧著良心說了謊話…… 錢大姑沒直接轟她走,想聽唐瑤能說出個什么。 結果聽完人糊涂了。 “你也說你有了歸宿,又來找我作甚?” 唐瑤摸出手帕拭了拭淚:“他好像知道我騙他了。讓他知道我以前跟過人,還被休過,董家有我容身之處?” 哪怕這是親外甥女,錢大姑也想說一句該! 誰也不是生來就該被你騙,你編那些鬼話的時候沒想過會有這天? 就她說的這個情況,帶入自家想想,假如說趙大或者趙二遇上這么個女人……她估計恨不得把人活剮了,誰耐煩聽那些苦衷?說是苦衷,不也是自個兒作出來的? 好在嘴上留德是本民族的傳統美德,錢大姑嫁的又是個文化人,這一家子里面她修養算比較好的。聽了這么一席顛倒黑白的鬼話她也只是說自己幫不上,讓她找別人去吧。 唐瑤不肯走,非說她能幫,還道簡單得很。董舉人不是懷疑嗎?那就找個人去他跟前吹吹風,讓他找唐瑤的親戚對質,只要唐瑤的大姨和表兄弟都說她不是,董舉人不會多此一舉帶她去蓉城,頂多覺得人有相似,這次危機就過去了。 錢大姑哪敢幫這種忙?這不是坑人嗎? 任憑唐瑤說干嘴,她都不肯點頭,兩人多糾纏了會兒就給趙二撞見了,知道來龍去脈以后,趙二反過去威脅了她:“你要再不走信不信我直接找到你現在跟那個人告訴他你是個什么貨色!” 唐瑤帶著nongnong的不甘離開了。 本來只要錢大姑稍微配合一下,事情馬上就能圓過去,現在她還得想個其他辦法。 這是沒往錢玉嫃跟前說,錢大姑考慮到世子妃貴人事忙,不該拿這些事去污她的耳。唐瑤確實是她見過少有的能折騰的人,哪怕眼下看不到頭,想也知道她的路只會越走越窄,往后下場不會好的。 錢玉嫃最近是接了不少帖子,宮里也召她好幾回。 太后皇后都關心了她娘家那頭,皇后說這陣子總聽人提起探花郎如何出色,問侄媳婦跟前是不是很多人打聽,這種青年俊杰小姐們肯定搶著想嫁。 錢玉嫃沒跟其他人講,跟皇后說了一聲:“他婚事已看好了,只等個吉日提親?!?/br> “他看上哪家姑娘?” “靖安伯府的,他們在上元燈會上見過,算得上兩情相悅?!?/br> 你說國公府的小姐皇后都不一定想得起,莫說區區一個伯府。雖然不知道女方是什么模樣,皇后至少知道靖安伯府挺安分的,遂點點頭:“探花郎跟伯府小姐,倒是般配?!?/br> “是啊,真虧得皇上點他做探花郎,要不然這門親事還不好說?!?/br> 皇后笑道:“是他自個兒爭氣,之后在翰林院也好好做,有機會就把握住?!?/br> 就目前,對太后和皇后來說,錢宗寶還只是錢玉嫃弟弟這個身份,想到他順帶說幾句,說過就過了?;屎髥柶鹧嗤醺莾蓚€小的:“近來逐漸熱起來,明姝跟杰哥兒怎樣?” “好得很呢,我跟世子商量著打算給明姝開蒙?!?/br> 皇后覺著女兒家倒是不必太早讀書認字,再等兩年也使得。 “她要是坐不住,那就再等兩年,若聽得進去,早點認字也沒壞處。雖說是女兒家,需不著把學問做得多好,書總要讀字也要認的?!?/br> 這話不假,其實勛貴之家的姑娘很多都是才女,能寫筆好字,作詩賦詞都不在話下。 之前讓娘親兄弟他們分去精力,現在科舉完事了,探花郎點上了,翰林院進去了……以后怎么著全看錢宗寶的造化,當jiejie的幫不了他更多。錢玉嫃把更多的精力收回來,放在兒女身上,她給明姝讀三字經,講其中的故事,明姝聽得津津有味,胖團子杰就氣人了,三頭身,兩歲大,看著憨憨一個,讓他自己玩去不肯非要跟著湊熱鬧。 才兩歲啊,哪有兩歲就開蒙的? 你趕不走他就算了,人在旁邊聽也不認真,這不是夏天了?他聽著蟬鳴聲看著外邊大太陽天就想打哈欠,打著打著就閉上眼睛。 錢玉嫃捏他肥臉蛋:“困了讓嬤嬤帶你上床睡去?!?/br> 他自己抬起手來拍拍臉:“不不?!?/br> “咋的你非得在這兒打瞌睡???” 胖團子還委屈上了,說:“這故事娘都說了兩三遍了……” “要我給你講的新的?” 三字經故事能有多新?胖團子建議他娘跳過講故事這個環節,直接教認字。 錢玉嫃不敢相信,還有人玩著不耐煩兩歲主動要求啟蒙學字的,太后那個夢真有點門道?這么想著,錢玉嫃問他為什么想要學字。 原以為他興許是受了科舉考試的刺激,看舅舅中了探花風光,才生出興頭。 誰知道呢? 胖團子從太后做夢那事得到啟發,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他說經常做夢夢到一摞摞書,翻開全認不得,想學會認字之后看看那些書上寫的什么。 哪怕胖團子從小就比別的娃精,錢玉嫃也想不到他是個假寶,只覺得這回讓太后給夢著了,兒子興許真有些非凡的來歷。 錢玉嫃故事也不講了,問他怎么早不說?夢到多少回了?是重復一個夢嗎? 胖團子說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睡著了經常感覺人在一個空空曠曠的寶殿里,里面也沒有人,就是幾面很高很高的書墻,反正一眼看去除了書就是書。他說他跑也跑不出去,看也看不懂書上寫了什么,沒奈何,只能在那里頭睡覺,睡一覺醒來就回來了。 聽兒子說完,錢玉嫃心里就一個念頭:不得了了,這事得跟相公商量看看,搞不好還得同王爺說說。 錢玉嫃平時都不讓人出去等,反正到時候總會回來。今兒個因為這出,她吩咐小丫鬟去前面守著,見著世子就把人帶過來。 聽說媳婦兒著急找他,謝士洲趕了幾步,還出了點汗。 結果是說胖兒子。 問他咋的? 錢玉嫃跟他咬耳朵,說你姑娘是假的仙女,兒子怕是真的文曲轉世:“他今天說想學字,我問了才知道,他經常做夢夢到在天宮上的書房里,對著滿墻書冊,偏偏認不得字?!?/br> 謝士洲本來吊兒郎當的,聽完認真了點,他仔細了解之后,說要去跟王爺爹說一說。 不多時燕王也聽說了,先是驚訝,后來一陣得意。 “好好,他想學就讓他學,學會了好好看看天上收藏的都是些什么書,記住了默一份給老子瞧瞧?!?/br> “沒想到,你小子不學無術的,還能生出這么個兒?!?/br> 謝士洲潑他涼水,說不一定,搞不好就是屁用沒有的閑書。 燕王沒好氣瞅他:“有你這么說親兒子的?” 謝士洲就不明白了:“您怎么有臉說這話呢?” 第107章 玩笑歸玩笑, 笑過之后正事還得辦。本來就算是書香門第兩歲認字也太早了,他不見得能聽懂很多, 人小坐不住外加手指頭軟, 這么小就要他提筆太不人道。 按照原計劃,最早三歲多四歲再讓他接觸這些, 現在沒辦法了。 得知那事, 燕王等不及了,他迫切想知道天書上寫了什么, 恨不得親自教導孫子。 有一說一,親自教沒可能了,燕王作為深受器重的實權王爺, 說是朝廷支柱也不為過,朝內外多少事要他參謀,哪能圍著孫子打轉。 他沒精力, 謝士洲那文化水平拿不出手,雖說教認個字用不著什么文化水平王爺還是擔心兒子把乖孫帶垮……他琢磨半天, 想到一個人,就是本屆探花錢宗寶。 學問哪怕比不得當世名儒,給杰哥兒開蒙綽綽有余。 他又是當舅舅的, 教外甥不得盡心? 加上翰林院也不太忙, 時間擠擠是有的……錢宗寶是很好的人選, 但最后沒定下他,中探花之后皇上給他授了官,人家如今摩拳擦掌想做出點事, 強拉人來幫這個忙總不太好。 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又排除掉,燕王有些頭疼了。 看他為這糾結,謝士洲說:“不就是認個字?讓嫃嫃教唄,她有空閑?!?/br> “兒媳婦沒教人的經驗……” “教幾天不就有經驗了?就讓嫃嫃試一試,沒成果你再找人,他學得挺好就甭折騰了。還說臭小子是文曲星下凡,他都是文曲星下凡了挑什么夫子?隨便聽聽就能學會?!?/br> 話是這么說,謝士洲還是受了教育。 燕王噴了他一臉說那可是你丫親兒子,不是撿回來的! 這對父子就是冤家,一個覺得就算我孫子悟性好上天了還是要給他找個絕好的夫子,另一個覺得不就是認個字嗎?誰不能教?要嫌她文化造詣不夠等學完字再請名師大儒來行不行? 都這么說了,還要折騰那就是看不起錢玉嫃,燕王只得來一波自我說服,想著杰哥兒還小興許會排斥生人,讓兒媳婦試試也好。 “你是當爹的人,也多上心?!?/br> “是,是?!?/br> “要是兒媳婦忙不過來,你趁早打聲招呼,我好安排?!?/br> 他們父子談完,錢玉嫃就多了個活,她也沒什么意見就是了,誠如王爺所說,那是親生的崽,為他怎么cao心都不嫌多。 杰哥兒的表現也很令人欣喜,雖說有很多繁體字他看著都嫌眼生,畢竟是從頭學起一個個來,對比別人家的真小孩,他的消化吸收能力強得可怕。燕王抽空想考考他,考完發現丫連名字都會寫了。 盛人杰這三個字,也就中間簡單一點,前后都挺復雜的,他兩歲就能比劃得一點兒不錯,燕王瞧著高興得很,說他這方面沒準像兒媳婦多一些,兒子那筆字以前丑得可以,逼著他練了一段時間,現在好一些了,也沒到賞心悅目的地步。那小子不是愛讀書的,讓他翻兩頁書他寧肯打一套拳。 李側妃聽說以后還不敢相信。 側妃自己沒生過兒子,是有個女兒,女兒家不是一定要有好文采,通常只要求能讀會寫,學字其實沒那么早的。 漢陽郡主當初是五歲以后學的字,常用那一兩千字都學了三年左右,側妃以為哪怕是兒子家,最早也得三歲之后開蒙,剛開始哪會學這樣復雜的? 誰知道呢,盛人杰跟他娘親錢玉嫃湊到一起。 一個瞎教一個瞎學,就這樣還整出成績了。 先前聽漢陽說,逸哥兒到現在都坐不太住,他不愛讀書就光愛玩。 逸哥兒啊,比明姝還要大的,現在連三字經也背不全,在學字了,學的都是最最最簡單的,人啊,天啊,大啊,口啊…… 論年齡,逸哥兒比杰哥兒大一倍有多,他學習的時間也常,進度竟然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