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皇后脾氣雖好,畢竟身居高位,不喜歡跟人討價還價。 給了忠告以后,她表示會選出一個方方面面都合適的,讓盛惟安回去準備著,等著迎繼室進門。 很快,七皇子他們都知道盛惟安盤算落空。 跟謝士洲一道吃酒的時候,七皇子還說呢:“別人都有兩個錢袋,不湊手了能靠母親和夫人周轉,他沒有,分出去開銷又大,得不到補貼日子難過實屬正常??赡阏f說,咱們活到今天有幾個是順風順水下來的?麻煩都遇到過,不想法子解決想出這辦法來他真夠能耐的?!?/br> 謝士洲沒接他茬,七皇子自顧自也能說得下去:“聽我娘說皇后娘娘選了幾個三四品官家的出來,問他中意哪個,他告訴皇后娘娘這些身份都太高……他喜歡低一點的。他想娶個能帶來很多錢的,其實宗室里面有跟大鹽商結親的,但那是閑散宗室,傳了幾代之后爵位沒了,自己又沒本事,已經是皇城根下的邊緣人。就哪怕是這樣的,都會被說丟了祖宗的臉,你說盛惟安盤算這個怎么能行?” “他估摸是看著你家那個,想著錢氏出身不高,也立住了,如今不多人議論她出身??赡銈z的情況又不能相提并論,他是皇子你不是,他做這打算是為了發財你不是?!?/br> 七皇子不明白,老五咋的偏偏和父親過不去呢? 前頭想繼承養父爵位,現在又想靠岳父過好日子…… “我說這么多,你就一聲不吭?” 被點名了謝士洲便停下筷子:“我是在商戶人家長大,娶的也是商戶女,這背景下你要我說什么?真要我說,他若當真喜歡上商戶人家的,敢提出要娶我敬他是條漢子,既然是為了錢,就拉倒吧?!?/br> 謝士洲廢物過很多年,但哪怕他最廢的時候也沒有過靠女人的想法。頂多想著家里好我隨便混混,生了變故不好混了就奮進唄。 盛惟安這樣的就是徹底沒救那種,真沒啥好說。 這人不值得深究,熱鬧可以繼續看啊。過兩天七皇子又找上謝士洲,抹了把臉說:“我都小看他了!” 謝士洲挑眉。 七皇子道:“你不是說他要真喜歡上個商戶人家的,敢提出要娶你就敬他是條漢子?他提了,估計知道做正室不行,他提出來想讓心上人做個側室,那‘心上人’就是個商戶女?!?/br> 不消問,謝士洲就不信堂堂皇子能和商戶女發展出感情。 不是看不起商戶女,而是皇子們幾乎不同商人往來,哪怕有接觸也是跟各家的老爺少爺,他除非去了人家府上,否則哪可能見著人家姑娘? 姑娘都養在二門內,沒事不往外走。 再說各家的社交圈與自家身份總是相匹配的,商戶女出門做客也走不到達官貴人家,他這個心上人來得簡直莫名其妙。 七皇子認為這招是從謝士洲身上學的,他恐怕也知道打著發財的主意難以成事,才會想到真愛這一說。 “讓大商戶的女兒做側室的事在京里雖不多見,也還是有,這事用對方法能辦得成?!?/br> 畢竟他不上進,皇上既不想時時給他送錢,也不愿看他隔三岔五借國庫的錢,在不生事的前提下,添個來財的側室是好事情,能讓大家少頭疼。 “本來可以商量,偏他這事辦蠢了?!?/br> 謝士洲也想到了,皇后正在為他擇選繼室,在這當口嚷嚷說有了心上人誰還愿意將女兒嫁他?這不是作踐人嗎? 七皇子覺得這樣也好,他這幅德行誰嫁過去都沒好日子過,就說他原配夫人秦嫣,腦子雖然也不太好,但要不是男人太廢還不至于慘成這樣,現在據說人都沒了。 謝士洲跟七皇子嘮完,回去把這事跟錢玉嫃講了講。 她中秋那會兒聽了個開頭,也等著看后續發展。錢玉嫃聽完挺感慨的,覺得五皇子是不是腦子沒長好?總感覺這人心思全沒用對地方。 你說他慫吧,他之前敢跟燕王吼,現在敢跟皇后提真愛。 你說他沒有成大事的特質吧,這人在某些事上挺堅持的,不光知道活學活用,還會另辟蹊徑,為了達到目的他能想出一套套的辦法,這些能耐但凡用對地方,哪會是這個樣子? 別人為了能獨當一面拼盡全力,他為了走捷徑不懈奮斗……人也不是傻,是沒把聰明用對地方。 錢玉嫃不會跟別人一樣看不上商戶女,畢竟她就是商戶出身,人總不能瞧不上自己??伤睦镩T清,她純粹是機緣巧合進了王府,若謝士洲是生在王府長在王府的,他夫人必然要門當戶對。 正常情況下王府世子都辦不成的事,比他還高一級的皇子怎么能成? 對宮里來說,任由皇子娶個商戶女進門是丟人的事,在為這事加一個前提,他是為了錢才這樣,就更丟人了。 明姝讓人帶著睡了,這會兒房里只得謝士洲跟錢玉嫃。 錢玉嫃道:“其實他該去借一筆,整個能生錢的買賣出來,有進賬就不怕沒錢花?!?/br> 說起來盛惟安也挺慘的,在燕王府的時候吃穿用度都是府上供他,后來離開雖然讓他帶走了許多東西,燕王可不會給他田莊鋪面。他回去皇上那頭,也只得到一座宅邸并一筆安家銀子,當時要是安排好,拿著筆銀子去做點事,現在興許好一些。他沒有,那必然艱難。 錢玉嫃是商戶出身,她知道生錢的法子多。 會做生意可以開鋪子,不會做可以置鋪面放租,若是嫌這個來得慢,還有個辦法,可以把錢投進別人的生意里頭。有些生意鋪得開的,表面看著風光實際經常缺錢,找個信得過的把錢投過去,一趟跑下來分紅就不少。 這個辦法沒接觸過不了解的估計想不到。許多高門大戶的吃著米面不知道米面是怎么來,拿著銀票也不知道錢該怎么賺,說到發財他只能想到去貪,幾個鋪子的進賬對他們來說只是可供開銷,結余不下。 錢玉嫃眼也不眨說出好幾點,謝士洲聽完覺得她就算沒嫁給親王世子,結個同錢家門當戶對的親事估摸也能興旺發達。 膽大、心系、主意多、運勢好……這些全都占了,何愁不發? 正如他們料想的那樣,盛惟安的計策又一次失敗了,這次非常慘烈,他不光挨了頓臭罵,連續弦這事也搞不成?;屎筇舻哪羌衣犝f盛惟安有了真愛,拼著求娘娘收回成命,說他女兒嫁誰都好,不嫁心里裝著人的。 本來就是盛惟安做得不對,皇后也不好意思去勉強人家。 這個攪黃了,盛惟安想要的金山還進得了門? 宮里反正不準,他有本事可以讓人給他做妾,可那種肥得流油的商人愛女要想做妾不能選王府侯府?挑個光頭皇子人圖什么? 折騰下來的結果就是,盛惟安目的沒達到,白白丟了人。 看結果跟自己想的差不多,錢玉嫃就不管他了。中秋節后漢陽郡主又回來了一次,這次她不是一個人,她帶上自己兩歲半的二兒子給李側妃看。 錢玉嫃聽見郡主喊他逸哥兒,那是個好動的胖小子,長得就圓,趕上近來天氣轉涼他多穿了一件,越發顯得胖乎。 逸哥兒跟他娘過來,撞上錢玉嫃牽著明姝在回廊里走,母女兩個剛去園子里逛了,慢悠悠的往回走,就聽見后面敦敦敦的。 明姝停下來,扭頭去看,錢玉嫃也隨之停下,跟著瞥了一眼。 先看到跑在前面的胖娃,然后才是跟在后面的郡主等人。 都見著人了,也不好直接走,錢玉嫃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等郡主過來招呼她一聲??ぶ髡J得娘家的小仙女,她只是介紹了自家二小子:“這是我家里老二,小名逸哥兒?!?/br> 明姝看看胖娃,又仰頭朝她娘看來,她知道這種時候該喊人了,卻不知該怎么喊。 “算起來逸哥兒比我們明姝大十個月左右,當喊聲表哥?!?/br> 這么說有些孩子興許聽不懂,明姝打小就聰明,果然喊了聲表哥。 別看胖娃才兩歲半,也知道美丑,他在自個兒家里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meimei。不光漂亮,還乖得很,聲音軟乎乎的。 他湊過來看了又看,看夠了拽著明姝不撒手,問他娘能不能帶meimei回去? 漢陽郡主:…… “你撒手,別把meimei抓疼了?!?/br> “哦?!迸滞奚晕⑿×σ稽c,卻沒松開,他又說了一遍,“我想帶meimei回去?!?/br> “不行?!?/br> 看得出這也是個得寵的娃,平時要什么估計都有,難得被拒絕他受了巨大打擊,纏著郡主問為什么不行? “你meimei有她的家,不能跟咱們走?!?/br> “那我能去她家住嗎?” 明姝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應,她趁表哥不注意的時候收回手,往娘那方躲了躲。 這一躲,使得胖娃受到巨大打擊,他剛還很快樂的敦敦敦跑,這會兒嘴撅得老高,肥臉上明晃晃寫著委屈,不高興。 錢玉嫃才發現兩個小娃娃湊一起這么好玩,她忍著笑,說:“逸哥兒想住多久都行?!?/br> 胖娃立刻陰轉晴,又湊過來meimeimeimei的喊。漢陽郡主沒想到他會鬧這一出,上前來揪住胖娃的耳朵:“今兒就不該帶你出來,凈會給我丟人!” 胖娃拍開他娘的手,救下耳朵,說:“等會兒娘你回去,讓人把我吃的穿的玩的送來,我就在這邊了?!?/br> “爹不要娘不要祖父祖母你都不要了?” “我抽空回去看你們?!?/br> 漢陽郡主:…… 威遠侯府也有小孩子,可他只會搶人家東西,從沒見喜歡過誰。漢陽郡主感覺自己回娘家的姿勢不對,心里隱約還有個感覺,這搞不好是丟臉的開始,真正厲害的在后頭呢。 胖娃想盡一切辦法要賴在王府,他不肯走,但人只得兩歲半,能犟得過大人? 漢陽郡主由著他跟明姝玩了半天,離開時強行帶走了他,胖娃連絕招都使出來了,仗著自己胖乎直接往地上滑,還是沒用。 看他被人拖著走,一邊走一邊干嚎,錢玉嫃還恍惚了一下,心想京里這些體面人家的少爺們小時候也是一樣的啊,該哭也哭,該鬧也鬧,該耍渾也耍渾。 明姝還小,尚不會區分真哭和假嚎,胖娃鬧起來都給她嚇著了。 錢玉嫃去幫忙哄,讓他先回去,喜歡跟meimei玩明天再來?;蛘呋厝ジ依镎f好過來住段時間也可以的??傊[不行,“逸哥兒喜歡meimei是吧?那你知道meimei喜歡哪樣的哥?” 胖娃一聽這話,消停了。 他嚎了半天臉上連滴眼淚都沒,這會兒睜圓了眼看著漂亮舅媽,等她下文。 錢玉嫃也不怕被明姝當場拆穿,說她喜歡懂事的。 為了得到仙女meimei的喜歡,胖娃忍痛跟他娘走了,走的時候還很不舍,一步三回頭來著。 第76章 當天晚上,錢玉嫃拿這當笑話說給謝士洲聽了, 謝士洲聽完一樂, 說沒看出來人不大還挺有眼光,屁孩子一個就知道要跟漂亮meimei玩。 “明姝呢?跟他玩得來嗎?” “你閨女沒見過那么能鬧的, 當時都不知道該咋反應了?!?/br> 謝士洲頓時想起自家仙女兒的性情,平常既不哭也不鬧, 是個愛美愛干凈的小家伙,她嘴又甜, 忒會哄人,和嫃嫃口中那胖小子完全不是一類。 謝士洲將明姝抱來,讓她側坐在身前:“你娘說你今天認識了個表哥?” 小姑娘乖乖的坐著,點了點頭。 謝士洲又問她:“喜歡跟他玩嗎?” “……” 小姑娘想了想, 軟乎乎說:“我不知道怎么跟他玩?!?/br> “來跟爹講講,你們今天玩了什么?” 人畢竟還小, 要表達一個長句的意思得斷好幾回, 她說:“娘說話, 我聽娘說話,他看我聽娘說話?!?/br> 謝士洲:…… 那場面完全可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