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節
四周并無紅光,就連孟邪和谷玉兩人,身上都并無危險訊號。 但不知為何,姚玉容卻隱隱感覺有什么地方,令她頗為不安…… 她正準備安慰自己,大概是神經過敏,卻突然瞄見不遠處的屋頂上似乎有一道黑影閃過。 咦……等等—— 在聽見□□破空疾射而來的聲音時,姚玉容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她的【臨淵履薄】,針對的是對自己有所威脅的探測??! 如果對方的目標是別人而不是她的話,她是看不出來的?。?! 因為一直以來,她都理所當然的用這張卡牌來保護自己的安全,四年之中能用上的機會其實不多,姚玉容一時之間,根本沒反應過來【臨淵履薄】根本無法以盧湛為目標進行偵查。 “小心??!” 可她話音未落,盧湛就一把把她和白讓拉進了懷里,護著撲到了地上。 一擊不中,那伏擊于遠處屋頂上的黑影隨即消失不見。姚玉容和白讓驚魂未定的倒在地上,面面相覷,只能聽見耳邊盧湛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半晌,他才抬起頭來,見他們都無所大礙,這才松了口氣的笑了出來。 這一刻,他好像只是個溫柔的鄰家大哥哥,而不是一個帝王一樣,摸了摸他們的頭,松了口氣道:“沒事吧?” 第八十九章 “你在干嘛?” “我在反省?!?/br> “反???”麒初二疑惑道:“反省什么?” “很多事情?!?/br> 此刻已經入夜, 沐浴更衣后, 姚玉容便隨便披了一件藏藍色的寬大衣袍, 坐在院落中的石椅上, 抬頭看著天空。 不管看幾次, 這與現代不同,繁星熠熠的夜空,都讓人有一種莫名感動的美麗。 而麒初二坐在她的身邊,沒有跟著她一起看向天空, 而是側過頭來看著她。 少女的側面皮膚白凈細膩, 輪廓溫柔,線條優美。那雙眼睛宛若湖面, 倒映著天上的繁星,相互映照, 輝光明麗。 她看得入神,柔軟的唇瓣不自覺的微微張開, 像是一朵粉色的玫瑰花苞微微綻放。 沒有上妝的少女褪去了那并非天生自帶的英氣,眉眼舒展, 溫婉秀麗, 坐在那里, 氣質凈如琉璃。 麒初二覺得她應該穿上一件如晨間薄霧般的白色衣裙, 像是夢中的神女, 又或者披上一件如出水荷花, 花瓣瓣尖處的那一抹粉色的羅裳。 絲發披肩, 無需任何雕飾, 就這樣成為世間最溫柔的一抹色彩。 他從沒告訴任何人,他覺得她適合白色和粉色,是因為他曾經做過一個夢,在夢里,她就是那樣的打扮,看著他莞爾一笑,嫣然無雙。 相比之下,藏藍色就太沉了。 沉的像是褪去了仙女的羽衣,將紅塵的重量,盡數壓在其身之上,讓她無法脫身飛走。 而且,為了掩飾她本身的纖細和嬌小,謝安的衣物都特意做的很是寬大。 原本姚玉容是該在外袍里加上里衣的??伤訔壗湛煲胂?,兩件衣服太過炎熱,又不愿穿著里衣外出,便只披著外袍。 于是寬大的袖子頗有重量,墜著肩膀處的布料,緊貼著那圓潤纖細的肩頭,勾勒出她單薄清瘦的肩線。 少女裹在那寬松如男人衣物的長袍中,更顯得可堪憐愛。 但他們并不只有兩個人在場。 姚玉容的長發還有些濕潤,流煙正小心的在她身后,用棉巾輕柔的壓出剩余不多的水分,然后用發簪挽起大部分的長發,將剩下的頭發一縷一縷的用點起熏香的煙爐,小心烘干。 這是個很細致,很繁瑣的工作。好在流煙就是個很耐心,很仔細的女孩子。 她自從到了姚玉容的身邊以后,便一直非常乖巧安靜,從不多求什么,也從不多說什么。但每一件事情,都處理的有條不紊,絲毫不亂。 若是在前世,她絕對能成為那種外企高管的精英女白領。 姚玉容很喜歡她,只是她很清楚,她并不能信任她。 流煙是謝溫的人。她真正忠于的主人,是謝府的主人,而不是一個女扮男裝的“謝安”。 想起白天戰事暫歇,盧湛又遭刺殺,于是全城戒備,她與鳳十二也被皇帝出于保護安全的考量,勒令回府休息,無事暫且不得輕易離開的事情——白讓的待遇更為特殊一些,盧湛將他接入了皇宮之中,幾乎有以后親自撫養他的打算——姚玉容看著天空,安靜道:“果然,一直順利和安定的環境容易讓人放松警惕,只有遇到風波和危機,才能發覺哪里有所欠缺,然后快速的成長?!?/br> 麒初二不樂意聽她這么別有深意的說話,他皺了皺眉頭,反問道:“你成長了什么?” “成長了……”姚玉容頓了頓,“總之,明白了之前,說是三省吾身……但我反省的還是不夠?!?/br> 雖說這幾年來,她一直都有刻意的提醒自己,要小心謹慎,不能放松,自覺自己應該沒有松懈。 可是不遇到問題,她就一直沒法察覺,究竟還有哪里考慮的不夠全面。 這次遇到危險以后,她回過神來一想,才發現她仍然不夠思慮縝密。 為此,她決心將這一次的事情,從頭到尾,在腦海中再過一遍??纯茨男┦虑樽龅挠惺Э紤],哪些事情做的還算可以,以后要繼續保持。 一開始,戰爭爆發的如此突然,局面又那么混亂危急,城中被刺殺襲擊的恐懼所籠罩,遲遲無人愿意站出來,統帥三軍。因此,她決定自己站出來,成為統帥。 姚玉容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就算現在要她再選擇一遍,她還是會這么做。因為她不愿意在這上面多耗時間。 后來,跟著白讓白身上殿,呵斥大將軍,應對的那些話語,姚玉容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因為那就是她為了達成這一目標,全力所能做到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