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不知道老師們會怎么處置菡菡,”仙兒有些氣悶的跟麒初二一起,坐在了姚玉容的身旁,“我可不想再見到她了?!?/br> 姚玉容在見到鳳驚蟄之后,變得越發謹慎了起來。她擔心多說多錯,此刻便一言不發。 仙兒因為麒初二的事情,如今對她多有親近,見她不言不語,便自己找著話題,繼續道:“你嚇到了吧?沒想到蠃初一居然死了……” 她打了個寒戰,卻又有些忍不住好奇道:“你在他邊上,肯定看見他的樣子了……死人,是什么樣的?有什么不同嗎?” 姚玉容的手忽然動了動,似乎想起了當時碰觸到蠃初一的感覺。 “……沒什么不同。只是……”她頓了頓,“他的皮膚有點冷……看起來,像是變成了蠟?!?/br> 仙兒想著那個畫面,不知道聯想到了什么,她抱緊了自己,縮起了肩膀,“噫”了一聲。 她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又問道:“那菡菡……也會死嗎?” 鳳十六這時才開口道:“大概不會……十二跟我說過,像她這種有特殊天賦的人,可能會去另一個地方接受其他的訓練?!?/br> “那么……”麒初二皺起了眉頭,開口道:“蠃初一就白死了?” …… 隔壁的教室中。 鳳驚蟄低著頭無聊的擺弄著自己的手指,而紅顏坊的坊主罕見的離開了她的住處,步入了學校。 她至少已有三十多歲了,可是從外表看上去,竟看不出太多的年齡痕跡。只要她神色一變,說她是天真無瑕的少女也可,說她是溫柔體貼的jiejie也可,說她是成熟嫵媚的少婦也可。 紅顏坊出去的女人都是怪物。 想起這句話,鳳驚蟄就忍不住帶著些嘲諷,勾了勾唇角。 致使搭檔中毒身死,菡菡鞭十五下,加入紅顏坊麾下的藥院。 這個不輕不重的處罰,鳳驚蟄早就料到了。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就干脆沒說話。 他們無缺院的院主之位至今空懸,兩波勢力為了坐上那個位置,內訌內的恨不得直接拔劍而起,趁著月黑風高屠滅另一半無缺院的同袍,哪有心思去在意一個還未長成的男孩兒的性命? 這樣的無缺院,憑什么和紅顏坊平起平坐? 紅顏坊就更不可能殺了那女孩了。 蠃初一死都死了,殺了菡菡償命,他也不會活過來了。相比之下,菡菡在藥物方面的天賦倒是頗有價值,當然是活下來對紅顏坊的利益更大。 這么一想,那名為蠃初一的男孩正是死了也白死。 在紅顏坊的人看來,紅顏坊的人,可不就是比無缺院的命要更金貴一些?好像她們在床上睡人,就比他們在外頭殺人,要干凈高貴些似的。 鳳驚蟄忍不住想到了他那一屆,那時候,他也有個蠃魚院的同學——然后他是他們之中第一個死掉的。 姓蠃的,莫非就是要比旁人倒霉一些? 而如今,紅顏坊的坊主正在和藥姑她們討論另一件事情。 “樓主近些年要人要的很是迫切……我看,訓練的進度必須加快一些了?!狈恢髂前尊崮廴绱菏[般的手輕輕的敲著桌面,“如今四年級不是在進行野外課程?三年級提前開始,然后同步進行下藥訓練吧?!?/br> 她說著,便轉向了鳳驚蟄,柔柔一笑:“三年級的野外課程訓練,就交給你了,驚蟄?!?/br> 鳳驚蟄被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他冷冷的望了她一眼,“你叫我過來的時候,只是要我做輔教而已?!?/br> 這無禮的態度,讓一眾紅顏坊的教官都忍不住怒目而視,但坊主卻似乎并不在意。 “你都愿意過來當輔教了,那么想必也不會介意當教官的?!狈恢鳒厝釁s毫無轉圜余地的說道,“這是你最后的棲身之地了,驚蟄?!?/br> 鳳驚蟄瞇起了眼睛:“你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狈恢骼^續無懈可擊的微笑著:“我知道你的傲氣,你的身手是無缺院年青一代里最為出眾的,做個教官,實在有些委屈你了。但你也清楚……無缺院如今是容不下你的。而我們紅顏坊,說實話,對你的意見同樣很大??粘鰜淼奈恢?,也實在不多……” “……” 見他繃著臉沉默不語,坊主矜持的彎了彎眼睛,“那就這么定了?!?/br> 她轉過臉去,正要再吩咐幾句,就聽見鳳驚蟄忽然道:“我教的這一屆有鳳院的么?” 坊主朝著藥姑流露出詢問的意思,藥姑連忙回答道:“有一個。鳳十六?!?/br> 鳳驚蟄繼續道:“鳳十六的搭檔是誰?” 他催問的語氣如此不客氣,令藥姑不免流露出了一絲惱怒,她沒好氣道:“跟你一樣!是惜玉院的女孩,叫做流煙?!?/br> 她話一出口,周圍的教官下意識便脫口一聲驚呼。就連藥姑反應過來,都是心中一跳,露出了一絲緊張之色。 鳳驚蟄卻沒什么反應。 他施施然的站了起來,只說了一句:“商議結束了吧?” 便走了出去。 “你也是什么都敢說!”他一走,坊主這才惱怒的瞪了一眼藥姑,“當年的事情好不容易才過去了,你還提起做什么???” “唉,我……”藥姑苦笑著嘆了口氣,乖乖認錯,“在學院里當教官當久了,就不免松懈了?!?/br> “那件事情……”但也有年紀輕一些的教官,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是真的嗎?他親手殺了自己的搭檔?” 藥姑偷眼瞧了一眼坊主,見她沒說話,便忍不住又多說了一些:“……當年他和惜玉院的飛雪,是多么驚才絕艷的一對啊……鳳院和惜玉院,強強聯手,珠聯璧合……結果最后鬧得血濺五步。他殺了飛雪,飛雪拼盡最后的所有力氣,廢了他一只眼睛。他們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兩院都寄予重望,甚至連樓主都對他們倍加青睞。結果一個英年早逝,香消玉殞,一個從此跌落凡塵,在底層打滾,蹉跎光陰……” …… 姚玉容一推開門,準備出來透透氣,就瞧見鳳驚蟄從一旁走來。她心中不禁暗呼一聲晦氣,連忙低頭避讓到了一邊,只想要他快些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