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這時,藥姑匆匆的趕到了。 似乎有其他年級的學生察覺到了不對,而跑去找了老師——低年級的學生們驚訝好奇的在遠處圍成了人墻,好奇又畏懼的朝著這邊張望。 姚玉容在其中還看見了冉初七擔憂的面容。 而藥姑粗魯的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她神色嚴峻的環視了一周,瞧見蠃初一的時候,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后徑直的走了過去。 “怎么回事?”她的聲音發冷。 頓時許多癥狀相對較輕,起碼還能說話的人,立刻虛弱卻滿懷怨憤的告起了狀來:“菡菡今天又下毒了!” “她跟被選中的那個人目標重合了!” “她昨天懷恨在心,今天干脆報復了我們所有人!” 菡菡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藥姑盯著她,看起來也氣的不輕,她幾乎是從牙縫里將話語一個字一個字的擠了出來?!皼]有命令,誰準你擅自行動的?!” 姚玉容在一旁默默地觀察她的反應,發現有人死亡,對月明樓的教官們來說,并不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他們的性命,還是有一定價值和重量的。 這個事實讓她覺得心下稍安,可下一秒,她就感覺自己如墜深淵—— 因為她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有一張極為可怖的臉,左臉上一道傷疤,一直從額角,砍入唇角。 但今天,他帶著黑色的眼罩,罩住了他的左眼,沒有露出那令人恐懼的失去了眼球的黑洞。 ——那是姚玉容剛剛穿越過來,就遇見過的屠滅了阮盈盈一家的殺手之一。 那時,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頭領,而如今,他看來果然是個頭領。 第十七章 那人敏感的察覺到了姚玉容的視線,但在他轉頭望來之前,她就已經驚出一身冷汗的低下了頭去。 不僅如此,她靈光一閃,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蹲的太久,大腦自然地一陣暈眩,身子搖晃了幾下,便搖搖欲墜的癱倒在地,低頭難受的喘息了起來。 看起來,不過就是一個也中了藥的女孩罷了。大約沒露出什么破綻,那人的視線很快便移開了。 姚玉容松了口氣,在心里給自己的偽裝打十分!完美! “……一條無缺院的人命?!?/br> 而她低著頭不敢抬起,聽見那人發出了噩夢一般的沙啞聲音?!八幑?,這就是你教給紅顏坊的女孩的東西?肆意踐踏無缺院的孩子?” 藥姑并不愿意和這人打交道,但這次被抓住了過錯,沒法硬氣。 過了半晌,她才聲音發澀道:“我絕無此意……” 那人輕輕地冷笑了一聲,似乎并不相信。他看向了軟癱在一旁的菡菡,歪了歪頭,“既然你沒有這個意思,那么這個女孩沒有了搭檔,想必也沒有理由繼續留下來了吧?以命換命,這才公平,對吧?” “你不要亂來?!彼幑脜s警惕的瞪向了他道,“她的去處自有坊主定奪?!?/br> “哼。坊主?”那人冷哼一聲,“你們坊主不就是要護著她?你們紅顏坊的命,莫非就比我們無缺院的重要?我們在外面殺人,你們在外面睡人——倒是覺得你們比我們更金貴了?” 這話說的不僅偏激而且粗俗,藥姑霎時漲紅了臉,立即語氣嚴厲的打斷了他:“鳳驚蟄!注意你的措辭!” 鳳驚蟄!他叫鳳驚蟄! 他是鳳院的??? 姚玉容因為這個消息感情復雜的頭皮發麻,她忍不住抬頭望去,正好瞧見鳳驚蟄似笑非笑的蹲了下去。 他伸手鉗住了菡菡的下巴,將她那張布滿淚痕的面容強硬的抬了起來。 那姿勢,就仿佛當初他抬起姚玉容的臉。 那眼神,也帶著同樣的審視,語氣也一樣的冰冷。 “既然要她殉葬不行,那么這左眼,不如就挖出來給我吧?” 菡菡嚇得尖叫了起來,藥姑也不禁惱怒的拍開了他的手,呵斥道:“鳳驚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無缺院怎么就沒把你這條瘋狗看好,跑來我們紅顏坊撒野???” “不愿意?也行啊?!兵P驚蟄站了起來,他沒有理會藥姑的惡言,平靜的拍了拍手,“我不過是跟你商量商量而已,又不是非要這么做?!?/br> 他抬起眼睛,視線陰鶩,笑容桀驁:“如果不出意外,我這條瘋狗,以后就是學院的輔教了?!?/br> 他環視了一圈東倒西歪在地上躺了一地的學生們,撇了撇嘴,“嘖,一上任就碰見這么一件事?!?/br> 然后語氣一轉,咧嘴一笑,“真有趣啊?!?/br> …… 學生們都被趕來的侍女仆役們扶起,聚集在了一起。 這些侍女和仆役平日里很少出現,偶爾在路上遇見了,總是會低垂著頭,面無表情,沉默的退避到一旁。 可是此刻出了事情,竟不知從哪里涌出了這么多人,熬藥解毒,照顧病患。條理分明,絲毫不亂。 姚玉容和鳳十六挨在一起,身上裹著毛毯,為了不引起懷疑,和旁人一樣灌下了藥汁。 藥姑和許多其他課程的老師在隔壁,似乎正在開會。蠃初一的尸體被收殮在院子里,菡菡則被單獨關在其他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仙兒扶著臉色仍未恢復血色的麒初二走了過來,向她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