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遲意哼了幾句單身情歌,把車開上了沿海高速,“你倆真沒戲了,幾年沒見就一點火花也擦不出來,也不怕方念被別人追走,那可是海大一枝花?!?/br> “你跟她私下見過面?” “哪能啊,我倆有什么交集”遲意提了車速,“就你走后,有次在街上碰見她,我才知道她在海大,后來去過海大幾次?!?/br> 宗越又冷又硬地打斷他的話,“你跟她很熟?” “不熟,我就想看看什么樣的女人把你給甩了,還有膽子來海城”瞥見宗越面色不善,趕忙改口道:“哥,哥我錯了,你把她甩了,是你把她甩了?!?/br> “你知道的真多?!?/br> 這是要殺人滅口啊,他毫不懷疑下一秒宗越真有可能奪了他的車,然后把他踹下去讓他暴尸荒野。 遲意理智地換了話題,“好歹是你女朋友,我順路去看看別讓人給欺負了,真不打算回來了,兄dei,歲月不饒人啊,你沒看你這張臉對她一點吸引力也沒有?!?/br> 宗越冷冷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給我離她遠點?!?/br> 遲意:“……說真的,當年你倆為啥分手,我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宗越去西巷后,遲意還去看過他,主要是好奇什么神奇的地方能讓宗小霸王樂不思蜀。 到了一看,那地方又破又窮,日子淡的跟水一樣,除了宗越身邊多了個小姑娘。 不過那時候宗越陰晴不定的跟個死太監一樣,把小姑娘指使的團團轉,眼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別人,遲意還第一次見到宗越吃飯都要人哄的,簡直了,比三歲小孩還不如。 “問你姑去”宗越疲憊地閉上眼睛,不想說話。 “我姑她棒打鴛鴦了”遲意他姑也就是宗越他媽,那是個厲害人物,小時候經常訓他,導致遲意現在看見她還有心理陰影。 遲意伸手按了個按鈕,天窗上開了條縫,絲絲晚風從外灌了進來,想想又輕嘖了聲,那可難辦了,他姑有多固執他是領教過的,而且控制欲超強。 再說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們這種家庭的,雖然大多數時間都享受著別人尊崇的目光,有些時候也是身不由已,遲意心生唏噓,“那你準備怎么辦?” 黑夜讓人有種傾訴的欲望,遲意覺得自己作為兄長,有必要提點弟弟幾句,剛想開口就聽宗越幽幽道:“你又不跟我姓,我告訴你干嗎?!?/br> “臥槽,是不是兄弟”遲意狠狠拍了下方向盤,“難道你要搞大動作,不是吧,連我也防著?” “搞你還差不多”宗越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下個月,你讓財務把我的那份轉到方念賬上,新港的商鋪,云鼎的寫字樓也給她?!?/br> “哥,我叫你你一聲哥,能給我分點嗎?” “不能?!?/br> “為什么?” “長得丑?!?/br> “滾犢子”遲意悻悻,重色輕友,早知道全給他偷偷賣了,“良心發現了準備補償人家,早干嗎去了,三年了,女人變心很快的,你要是早點一天一個包包好好哄著,說不定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br> 宗越又點了根煙,緩緩吐了個煙圈,“你兒子不是你的?!?/br> 遲意聞言手一滑,差點撞到護欄上,“那不是我兒子?!?/br> “嗯,兒子不是你的?!?/br> 遲意:“我艸你祖宗?!?/br> 第13章 債主(3) 一大早,方念就被外面的機器轟鳴聲給吵醒,緊接著咔嚓一聲樹干折斷,有那么一瞬間方念以為刮臺風了呢。 樓下人聲、腳步聲、電鋸聲嗡嗡嗡,方念困倦地摸出手機,還不到六點,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今天周六啊,大周末的還讓不讓人休息。 又瞇了一小會兒,方念驚坐起來,糟了,宗越的車還在樓下呢。 她匆匆洗了把臉跑到陽臺上,探頭往下看,樓前的草坪上站了許多保安物業及施工人員,正在圍觀新栽的白玉蘭,圖書館前種著兩排,很好看。 有晨讀的學生結伴而行從樓下經過,好奇地張望了幾眼,“哇塞,海a11111,這誰的車太豪了吧?!?/br> 同學甲說:“那還用猜,肯定海城首富的唄?!?/br> 同學乙說:“怎么停這啊,難道首富在咱學校上學?” 同學丙說:“你想的有點多,首富都多大年紀了當你爺爺還差不多?!?/br> 恰巧宿管阿姨正跟人說說笑笑,一回頭看見陽臺上的方念,喊了聲:“方念,下來把你車挪一下?!?/br> 這下所有人都抬頭看她,方念被瞧的渾身不自在,“阿姨,那不是我的車?!?/br> 宿管阿姨是個大嗓門,“我昨晚看見你把車停在停車場的,來來,挪一下,這里要重新綠化,別把你車給砸了,這可賠不起?!?/br> 方念僵硬地笑了笑,她也賠不起。 昨晚宗越把車停在路中間就跑了,本著做個有素質公民的原則,方念好心地把車往左移了幾米,停在了樓前的小停車場上,不多就六個位置。 不知是提前得到通知還是怎么地,現在那個地方就剩它一輛車,孤零零,特扎眼。 “美女,幫忙把車挪一下,等會兒這里要重新挖坑,你車停里面出不來?!?/br>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要再不挪一下,估計宿管阿姨就拿小喇叭廣播了,方念換好衣服下樓,努力忽視各種驚嘆的、戲謔的、好奇的眼神,硬著頭皮把車從樓前挪到了樓后。 挪好后給宗越打電話,依舊關機。 方念氣急,簡直了自從遇見他后,這幾天晚上沒睡過一個好覺,夢里面不是恐怖片就是災難片。 遲意接到方念電話的時候,剛睡了不到半個小時,他昨晚送走宗越后,又跟一幫朋友玩了個通宵,早上六點多才躺下,枕邊的手機就一停不停地嗡嗡嗡。 本來不想搭理的,又怕有什么重要的事,私人號碼,一般人不會這么不識趣。 “喂”一開口,語氣不太妙。 “宗越在哪?” 是個女人的聲音,遲意迷迷糊糊地想,要錢的?“死了?!?/br> 那邊沒有應聲,遲意揉了揉額頭,才反應過來不是找他的啊,“不知道”不對,找宗越的,女的??? “你誰?” “方念?!?/br> 嚇他一跳,還以為那小子在哪惹了風流債呢,“哦,他走了?!?/br> 遲意撐著身子斜靠在床頭,昨晚讓宗越往心口捅了一刀,受了刺激喝了不少酒,到現在胃里還堵的難受,“找他有事?” “走了,去哪了”方念微怔。 遲意從床頭柜上摸了根煙叼在嘴上,困的眼皮都快睜不開,“回去了,出國了,昨晚走的?!?/br> 方念握著手機,心口突然就像被針扎了下,她攥著窗簾張了張口,差點發不出聲音。 “怎么了,有事?” 方念穩了穩心神,深吸了一口氣,“他車在我們學校,能不能請你幫個忙找人給開回去?!?/br> 學校就這么大片地,停車場很少都在教學樓區域,來來往往的人那么多,這就是掉塊兒漆她也賠不起。 教師公寓那片倒是有停車位,離她們宿舍樓太遠了,方念掐了掐窗臺上的多rou,捻去指尖綠綠的水漬,樓下有人正湊在宗越車旁,伸出剪刀手來了個自拍。 遲意轉了轉快成漿糊的腦子,這才憶起害他缺覺少眠的另一個罪魁禍首丟了個麻煩跑了,“他住海灣別墅,你給他送回去不就行了?!?/br> 方念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會開?!?/br> “那先放著吧,他車多的開不完,也不差這輛,等他回來再說” 宗少爺放著自己的車不開,丟到人家樓下宣誓主權,誰敢亂動。 “他什么時候回來?” “不好說,說不定三五年,也可能更久”遲意瞇著眼給自己點了根煙,他決定做個好人給倆人牽條線。 方念輕嘆了口氣,“那好吧,再見?!?/br> “等下,你知不知道宗越生病了,很嚴重?!?/br> 方念腦袋哄的一下,喉嚨有些發緊,“他怎么了?” 遲意一口氣抽了半支煙,勉強打起點精神,“難言之隱,這幾年一直在國外療養,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他那個人愛面子死撐,有機會你自己問他?!?/br> 方念皺著眉頭思索宗越有什么難言之隱,宗越愛不愛面子她不知道,反正挺愛撒嬌的,“很嚴重嗎?” “很嚴重,你知不知道他跟你分手后,差點死了”遲意深吸了口煙,又開始滿嘴跑火車,“算了,我不跟你說了,你也不感興趣,他這出去都幾年了今年才第一次回來,逢年過節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國外,瘦的都不成人形了,反正挺慘的?!?/br> “出了什么事嗎”方念穩了穩情緒,“他怎么會過得不好?!?/br> 宗越到西巷光隨行的就帶了好幾十人,司機、保鏢、保姆、管家……糕點師要有,園林師要有,造型師要有,廚師都帶了七八個,他那樣的,怎么會過得不好。 “他不讓說,你自己問他,傷到頭了,醫生說有可能留下永久性后遺癥”腦袋上少了些毛,俗稱“腦殘”。 “什么后遺癥,他怎么了”方念背靠著書桌,用盡力氣才沒滑下去,窗外嗡嗡嗡,腦海里也是嗡嗡嗡。 遲意隨口道:“他那頭發動手術剪的,去年圣誕節我們去看他,嘖嘖,那個叫慘,冰箱里就只有一盒泡面,真不知道他在外面是怎么過的?!?/br> 方念聲音低低的,打斷了他的話語,“他不吃泡面?!?/br> “那不是國外沒得吃,想念家鄉的味道”遲意又摸出了一支煙。 “他不吃面條?!?/br> 遲意一下子反應過來,沉默了一會兒問她,“你倆真沒可能了,他對你不夠好嗎?” 那端許久沒有人回話,遲意暗罵了聲掛了電話,一揚手把電話遠遠拋了出去,抱著被子又沉沉睡去。 方念慢慢附身趴在書桌上,他對她不夠好嗎? 下午,方念在圖書館自習,剛做完一份專八模擬題,有個同學走到她旁邊問她,“方念,你是不是忘帶手機了?” 方念抬頭一看,是她的同班同學,在圖書館做兼職,“沒有呀,怎么了?!?/br> 那女生說:“有人說找你說有急事,打到前臺了讓我跟你說聲,你看看手機?!?/br> 方念趕忙拿出手機一看,就一個未接電話,宗越的,剛想把手機塞回去,宗越的視頻請求發了過來,方念朝同學笑了笑,掛了電話匆匆把書桌收拾好,抓起背包跑出了閱覽室。 緊接著,宗越又打了過來,圖書館里靜悄悄的,到處都是埋頭看書的人,方念捏著手機從側樓梯一路飛奔,到了樓下才按了通話鍵,“喂?!?/br> “又掛我電話,再掛我電話我給你發尋人啟事,不信你試試?!?/br> 方念深吸了一口氣,想起遲意早上說過的話,心平氣和道:“不是我掛你電話,我在圖書館,不方便?!?/br> 海城一天熱過一天,里面空調的溫度開得很低,一出圖書館的門陽光灑在身上,方念的第一感覺是,好溫暖。 “我怎么知道你在圖書館,你干嗎了不方便接電話”宗越理直氣壯地來了句。 方念:“你不知道我在圖書館你打到前臺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