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
周放手在口袋里躍躍欲試,好幾次都想拽子之手將子拖走:“那行,在這兒說也可以,陸一冉我說話你聽著沒?” 每次周放生氣的時候都是連名帶姓的叫她。 一冉繼續踢著小石子,沒好氣地應著:“聽著呢,我年紀不大耳朵又不聾?!?/br> 周放呼出一口氣,褲兜里的手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我想問你,你上次跟我的話是不是真的?” 一冉想了想,上次?說再也不追著周放跑了,把手鏈還給他那次? 一冉還沒愈合好的心傷又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血汩汩地涌了出來,她竭力忍著眼淚:“周放,上次我說得還不夠清楚是不是?那好我再說一遍,我今天只說這一次?!?/br> 她拿出手機,打開錄音鍵:“周放你聽好了,我陸一冉從今天開始只把你當我哥陸行簡的朋友,周家的少爺,再無別的。周放,你現在清楚了嗎?” 一冉眼睛有些微紅眼神冰冷,欺負人也夠了吧?還真以為她陸一冉這輩子非他周放不可? 周放慌了,說話都結巴了:“一冉,你,不是這樣的......” “夠了?!币蝗胶鹊?,“周放你夠了,你還要我說什么?說我付出的那些真心其實都是給人找的麻煩?那可真對不起了,是我沒有眼力勁,把你的容忍當作了特殊了?!币蝗竭呎f邊鞠躬道歉。 “冉冉,我是問你你喜歡我是不是真心的?”周放知道今天再不直接問出來,這事永遠都說不清楚了,“我昨晚就想問你,你跟我說喝醉說的話當不得真,也作不得數,所以我一早就在車里等你,怕你走得早?!?/br> 一冉的眼淚再也沒辦法忍?。骸爸芊?,你到底要羞辱人到什么時候?我喜歡你是真,現在要放手也是真。我陸一冉做人行事坦坦蕩蕩,光明磊落?!?/br> “你說你放手也是真?”周放心口像被貓爪子狠狠撓了一把,又犯賤似的覺得這疼得不夠,他三番五次拒絕一冉,一冉是個石頭心估計也早就散架了吧。 “是?!币蝗胶藓薏亮艘话蜒蹨I。真是太丟臉了,有什么好哭的,三個月后她陸一冉又是一條好漢。 周放盯著一冉看了看,笑容慘淡:“也好也好?!闭f完周放邁腿就往前走。 “喂,你去哪?”一冉覺得今天的周放有些不太一樣。 “回家。喔,我送你回家吧?!敝芊潘坪醪畔肫饋硪蝗奖凰浟?。 一冉奇怪地看著周放:“周放,你不會是撞了醫院的邪靈吧?怎么感覺你神叨叨的?你沒事吧?” 一冉這人就是這樣,什么事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她現在很難過,可周放的事她還是不由得放在了第一位,哭這回事她可以等會再哭一場。 周放回過神又恢復成那副公子哥兒的模樣:“那你去找鐘意吧,我上班去了?!?/br> “好?!?/br> “一冉,”周放叫住了臺階上的一冉。 一冉扭過頭,風吹著她的頭發有些凌亂:“怎么了?” “再見?!敝芊耪f得很認真,然后彎腰進了車,車子拐了個彎走遠了。 一冉站了片刻擦了擦眼睛,跑去找鐘意了。鐘意跟她打了個照面忙去了,一冉也不著急走,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看著來來去去的病人發呆。 等南溪急沖沖趕來時,一冉還坐原地沒動:“冉冉?!?/br> 一冉仰頭一笑:“溪溪,你怎么來了?” 南溪正要說話,電話響了,是鐘意:“意意......” 鐘意聲音輕柔,撫平了南溪的急躁:“怎么了?我剛才在手術室?!?/br> “沒事,剛才打一冉電話她一直沒接,她不在越越那兒,我就想她應該在這兒?!?/br> 鐘意微微停頓了一下:“稍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br> 三人就在一樓后門站了會,鐘意不能出來很久,南溪也是讓鐘意看一眼放心:“意意,你幾點下班?” “五點半,晚點的話六點?!?/br> “那晚點我們再碰頭,你先上班?!?/br> “恩?!辩娨獯掖疑狭穗娞?。 南溪也沒多問,打車帶著一冉去了商業街,她指著熱鬧的商業街,帶著一股“這都是朕這些年打下的江山”的氣概:“今天你隨便買隨便吃,姐買單?!?/br> 一冉笑著撲了上去:“我就知道嫂子最疼我了,但是呢,我不能花你的錢,mama每個月有給我零用錢的?!?/br> 南溪神秘一笑,掏出一張黑卡:“那個,我也是借花獻佛,這卡是你哥的,哈哈哈?!?/br> 一冉繃著笑把卡推了回去:“我哥是你老公,他的錢就是你的錢,他的卡就是你的卡,說來說去到底還是你的?!?/br> 南溪端詳著這張黑卡苦惱著:“看來今天你還花不出去了?不是,一冉你要今天不花這卡我也不敢花?” 一冉雙手叉腰大著嗓門:“怎么不敢?花老公的錢天經地義,難道等別的女人來睡你的老公?花你家的錢?睡就睡吧,我還可能去找我的小奶狗,花我家的錢是奇恥大辱堅決寸土不讓?!?/br> 南溪被她這番言論逗得笑得直不起腰:“對對對,所以我們就要有錢使勁花?!?/br> “好,沖鴨。包包我來了,鞋子我來了,衣服我來了,寶貝們等我來寵幸你們吧?!币蝗酵熘舷母觳?,跟掃貨似的。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一冉實在是拎不動了:“溪溪,咱倆回家吧,我今天太累了?!?/br> “讓司機過來先把東西拿回去,我們先吃飯下午繼續逛?!蹦舷钪?,女人心情不好沒有比買更爽的事了,包治百病可不是亂說的。如果一個包搞不定,那就十個包。 “現在有張大床才是最舒坦的?!币蝗剿﹂_腳上的鞋子。 南溪打了個響指:“這個簡單,跟我走?!?/br> 一冉看著香薰spa,心花怒放:“太爽了?!?/br> “我預定好了,忠叔他午飯后會過來把東西先取回家?!?/br> 睡一覺倆人出來吃了個飯,又逛了會,找了個喝茶的位置等鐘意和俞越。 陸行簡看著手機上進來的消費信息眉開眼笑:他家溪溪終于愿意花他的錢了。 周放看著陸行簡笑得跟孔雀開屏似的,心里特不得勁:“老陸,我先走了?!?/br> “88?!标懶泻喗o南溪打了個電話,“溪溪,你在哪?我已經下班了,可以負責陪逛陪吃□□了?!?/br> 南溪臉一紅:“對不起啊,今天得委屈你一個人吃飯了,我們姐妹幾個人聚一聚?!?/br> “好的,但不要喝酒,散了后記得打電話讓我去接你?,F在外面太亂,你們姐妹又太惹眼,我怕有人對你們別有用心?!标懶泻喎磸投谥?。 “好,那我掛了喔,她們在催了?!蹦舷疵磭}了一聲才掛了電話。 “喲喲喲,這是要步入婚姻的節奏了啊?!庇嵩矫蛄丝诩t酒。 “你呢?跟邰大醫生怎么樣了?”南溪笑嘻嘻問著。 俞越臉上的笑意遮不?。骸熬湍菢?,八字沒一撇呢,走到哪算哪?!?/br> “越越姐,你倆也老大不小了,該結婚了,戀愛談得夠久了?!币蝗嚼仙裨谠诓辶艘痪?。 俞越彈了她個腦瓜崩:“嫌我年紀大了?臭丫頭?!?/br> 一冉捂著腦門,扁著嘴:“沒有,我想當小姨了嘛。越越姐,生個......” 俞越眼神一暗,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 鐘意打斷一冉的話:“我想跟你們說個事,下周我就去德國了,不出意外就在下周一?!?/br> 一冉馬上被這個話題吸引了:“意意,怎么走得這么急?” 鐘意溫柔笑了笑:“這事敲定下來有些時了,上周院里才最終定下來,本來也準備找個時間跟你們幾個聚聚?!?/br> “去多久???”俞越放在酒杯,細細的下巴擱在手背上。 “少則一年半,多則,多則就不好說了。不過那邊條件苛刻,我不見得有機會繼續學習我倒想多學幾年,在外面見見世面?!辩娨膺€是那副溫柔的樣子。 俞越端起酒杯:“挺好的,有自己的目標,找自己的方向,干杯?!?/br> 等陸行簡接到電話匆匆趕來時,四個女人已經都喝得差不多了。 第七十三章 陸行簡端著瓷碗推門而入, 看著坐在床上錘著腦袋的南溪, 板著臉:“頭痛了吧?” 南溪暈乎乎, 嘟囔著:“好痛喔?!?/br> “起床洗漱吃早飯,要是還很難受就上醫院看看?!标懶泻喪钦嫔鷼饬?。 南溪感覺了。她聞了聞衣服頭發,一身的味,自己都嫌棄得不行, 她哥昨晚是怎么把四個醉鬼送回家的? “那我先去洗洗......”南溪喏喏開了口,她現在無比的清醒,陸行簡的冰山氣壓讓她感受到了零下氣溫。 “去吧?!标懶泻喛跉馍晕⑺闪怂?,但這次他是打定主意要跟她談這個問題了。 事關安全,不容置疑。 南溪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她小心偷看了陸行簡一眼,陸行簡沒有多說話遞過碗。 碧綠色的碗里裝著薏米粥, 軟糯香甜,粥面還浮著一層粥油皮, 這粥一看就是小火慢燉出來的。入口清甜,適合酒后嘴里沒有味道的人喝。 南溪乖乖喝了兩碗, 陸行簡臉色終于沒那么難看了。 南溪是個知錯認錯的人,她洗完碗擦干凈手,乖乖坐在陸行簡身邊,主動打開話題:“哥昨晚辛苦你了, 冉冉她們都還好吧?” 盡管態度誠懇,到底是犯了錯,南溪語氣有些底氣不足。 “恩, 我把他們幾個都送回家了?!标懶泻喌降资遣蝗绦淖约已绢^這幅謹小慎微的小模樣,他放松了身體,拿過毛巾給南溪擦著頭發。 “知道錯了?”陸行簡邊擦頭發邊問。 南溪點著頭:“知道,以后喝酒一定都不能喝醉,可是昨晚真的是特殊情況?!?/br> 陸行簡想了想,南溪確實沒有喝醉酒的先例,可這事難免有一就有二:“那你說說看,什么特殊情況?!?/br> 南溪低頭扣著手指甲:“就是鐘意她們啊,怎么就非得這么波折呢?生活不能對她們好點嗎?” 陸行簡摸了摸南溪頭發,七八分干了。他把毛巾圍在南溪肩頭,坐在了下來:“她倆碰著什么事了嗎?” 陸行簡知道俞越的近況,心里一琢磨當事人就鎖定了陸一冉和鐘意。 南溪心里警鐘驟響:哥怎么猜的是她倆?倆?我昨晚說什么醉話了? 她試探著:“就意意啊,要出國了,大家心里難受一不小心就喝多了?!?/br> 陸行簡假裝沒看到南溪那些小動作:“出國是好事,醫學生就是要出去見見世面。你們是好姐妹,有的事我不太方便摻和,但你也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和我這么幸運,錦榮他出國后就很少再回來,原因你也是知道的?!?/br> 南溪悶悶著,想起昨晚鐘意那張滿臉淚痕的臉心里就難受,她跪坐著摟住陸行簡的脖子,頭埋在他肩上:“鐘錦榮知道是嗎?所以他才逃得遠遠的?” 陸行簡摟著南溪的腰,讓她坐得更舒服點:“恩。不走怎么辦?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鐘伯父那脾氣不得打斷他倆的腿?你別忘了,鐘意可是鐘家的人,你們有空不妨勸勸她,讓她早點解開這個心結。鐘意這丫頭看著性子綿軟無力,實際硬著呢,這么多年出格的事一樣沒做過,穩穩當當的讀書,交男朋友談戀愛,可她心里到底憋著什么大主意估計只有她知道?!?/br> 南溪猛地抬起頭,抬得太急撞到陸行簡下巴,她伸手摸了摸吹了吹,惹得陸行簡一大早心猿意馬。 “你說鐘意會不會根本就不姓鐘?”南溪突發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