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小深把紙舉起來,“這字兒的意思差不多是,前頭左轉有如廁的地方?!?/br> 謝枯榮深受打擊:“??!” 小深忽想起什么:“這碑立在你家哪兒?” 謝枯榮臉一白,踉踉蹌蹌地跑出去了。 “他干什么?”商積羽看了一眼謝枯榮的背影,走過來道,懷疑謝枯榮是不是想學神文,被拒絕了,大受打擊。 “沒什么?!毙∩钸€算照顧(備選)丞相的面子。 “那現在要解禁嗎?”商積羽一笑。 小深待在書林其實也沒別的事,有余意領著墨精們跑腿,他原是想去找找自己的水,可現在來看,混蛋前妻在搗鬼,還是解禁更重要吧。 “……嗯,好吧?!毙∩钫f。 兩人就在角落中,商積羽握著小深的腳踝,兩人離得很近,看似貼在一切,其實還留有空隙。這若即若離的距離,小深想說什么也沒法說。 而且商積羽刻意不說話,十分不要臉地模仿另一個自己,讓小深更不舍得說什么了,甚至多看了他幾眼。 “小……”有弟子過來,才探了一個頭,就趕緊捂著眼睛轉回去了,跑得比瘋狗還快,并警告大家都不要過去。 還說師叔祖今天怎么跟來了,難道是想玩點不一樣的…… 再過得幾個時辰,小深和商積羽才從角落里出來。 仔細一看,小深哥臉色也沒什么異常,甚至容光煥發,有敏銳的還能察覺到,小深修為竟是大有提高的架勢。 與之相對,是師叔祖眉宇間有些疲倦的樣子。 圍觀弟子們:“………………嗯?” 修真界中,各宗各派,莫不以上羽陵問道求學為榮。羽陵也并非山門打開,有來便收,不分時日,他們也是有周期和小小的入門標準,且排著隊呢。 今日,正是又一批外宗修真者進金闕的時節,無不承擔著師門的寄托,和自身的野心,希望在羽陵不動地,求到適合自己的大道。 這些修真者都有一定修為了,多是各自宗派的佼佼者,好不容易搶到這次機會。彼此間也有相識的,在羽陵弟子接引下一路進來,不時交談幾句。 “那就是離垢河了吧?!逼渲幸幻拚嬲吒锌?,“當年方寸真人以人力改變地理,留離垢河繞山,今日才得一見,值得作文一記!” 其他人似乎都以此人馬首是瞻,紛紛應和,一道來羽陵問道,他們也算是同學了。在修真界,羽陵同屆問道的交情,還是值得一提的。 其中一名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修者提議道:“不如咱們先去離垢河泛舟一圈,賞玩一番?” 為首的修者冷淡一看他,“咱們還是跟著知客小師兄去入住吧,否則也耽誤他的事?!?/br> 那被叫做小師兄的弟子受寵若驚,忙道:“沒事沒事?!?/br> 他也只是外門弟子而已,倒是眼前這個為首的修者,是七山劍宗的人,也是一個有些名號的宗派了,不像那留著八字胡的修者,來自一個沒什么名氣的小地方,他連拿宗派的名字也記不住,在這群人里當然地位不怎么高。 “咦,那前頭的羽陵弟子們是在做什么?”有人忽然道。 他們還未上離垢河,只見到前頭有一群身穿白衣的羽陵弟子正在試驗術法,其中一名弟子,試著對著一堆草施展術法,卻怎么也施不出來。 知客弟子探頭探腦地看,頗感興趣的樣子。 七山劍宗的修者看他一眼,說道:“小師兄想看,不如咱們過去看?” “這……”知客弟子不好意思,又實在抵抗不住誘惑,“那麻煩各位了?!?/br> “沒事沒事,我們也想看哩?!辈还芟氩幌?,就算他們修為比這外門弟子高,人生地不熟,還是遷就為好,都能理解。 他們上得前去,知客弟子介紹:“那是我們袁罡師哥,才拿了前幾日的宗門小比的小組第一?!?/br> 七山劍宗的修者點點頭,倒也沒作聲,不敢輕易搭訕。 反倒是那留著八字胡的修者伸脖子探頭,說道:“小兄弟啊,你原本是修的水法吧?怎么這勢頭,有點火爆的意思,好像不合適你吧?!?/br> 雖然沒點起火來,但他們都感受到了靈力流動得不像水。 袁罡看了過來,冷冷淡淡。 他們是羽陵內門弟子,自有驕傲。 知客弟子怕師哥不開心,吶吶道:“師哥,這是今日才來宗內的問道者,剛剛入金闕?!?/br> 意思就是有什么得罪之處,多多見諒。 其他人也怒視八字胡,胡亂說話,萬一連累他們怎么辦。 “沒事,這位道友看得其實很準?!痹敢矝]特別生氣,還隨口問道,“不知出自何方名門?” 八字胡修者一笑,“非是名門,南州仙宗,小宗小派?!?/br> 的確是說出來都沒人聽過。 他旁邊一人卻是和他交情不錯,立刻道:“雖不是名門,但吾友云華真人也是有識之輩,所著之文章一百多年前就被收入過羽陵!” 當今修真界三大至雅之事,其一,學上古神文;其二,修宗譜攀關系,確認自己與哪位上古大能/遺族是親戚;其三:撰文并被收錄入羽陵書林! 這么一說,立刻顯得他調子也高了幾分。 “是么?”袁罡也沒特別驚訝,畢竟這里可是羽陵,著作等身都如過江之鯽,禮貌性問了一句,順便炫耀了一下自己的過目不忘,“我不記得有‘云華’的書,先生可是用的筆名?有空拜讀大作?!?/br> 云華羞澀一笑,“用的字,我字自然?!?/br> 袁罡先是“哦”了一聲,隨即琢磨后猛然一怔,失聲道:“自然,云自然???!” 云華迷茫地道:“你認識我?” 袁罡:“…………” 其他弟子:“…………” 誰不認識你?? 第20章 云華活了幾百年,從來岌岌無名,在他們那小宗派里算不錯,放到整個英才輩出的修真界來看,就平平無奇了。 袁罡一副認識他的樣子,其他問道修者不禁暗暗酸了起來。 明明一道進來,路上云華還很不起眼呢。 袁罡:“我,我們都拜讀過自然真人的詩文?!?/br>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何止是認識,何止是熟讀,他們能一字不差的背下來,你知道羽陵弟子被這個云自然的詩折磨過多少回嗎?? 同行的問道者原本那淡淡的酸味,猛然變濃了,看向云華。 云華自己則有點迷茫地道:“詩文……?” 雖說他對自己的詩文很有自信,但他的詩文都是暗暗抄進文章里,單出怎么可能進得了羽陵,他現在開始疑惑,是不是有個和自己同名的修者,也出了書收錄在羽陵了。 “不錯……先生現在還未入住么……”袁罡說著說著,就靠近了云華。其他弟子亦是,都要把云華圍起來了。 云華更懵了,“還沒,怎么了?!?/br> “我送送真人吧,我四下都熟悉?!痹傅?。 其他弟子也七嘴八舌地道:“還是我來吧,我就住在藥碼頭附近?!?/br> “不勞煩師兄了,我可以?!?/br> 連那知客的外門弟子,都漲紅了臉,鼓起勇氣道:“各位師兄,這原是我的職責!” 七山劍宗那名修者皮笑rou不笑地道:“原來云華道友還有這樣的高才,難怪師兄們都要送你,這回真是賓至如歸了?!?/br> 語氣有點陰陽怪氣的。 他還未說完呢,就見那幾個弟子已經進階到打起來了。 袁罡剛才還憋了半天憋不出法術,現在手腳夠快,一下把其他人摜開,頭上伸出兩條長長的蝦須卷住云華的腰,把他整個舉了起來,然后邁開步子,遁往遠處。 其他人也嚷嚷著追了過去。 方才還熱鬧無匹的地頭,一下空空落落了。 其他問道修者們:“…………” 什么情況,怎么還帶綁人的?? 就算他們是傻子,也看得出來這熱情勁頭太過了吧。 知客的外門弟子也遙遙張望,只是追不上罷了,只能嘆氣。 其他人忍不住問他:“小師兄,他們為什么這么‘熱情’?!?/br> 知客弟子喃喃道:“早來幾天,也不至于這樣,但是現在……” 這什么意思? 有有人問:“這云華的詩文,很好嗎?” 知客弟子憋了很久,“它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它是那種,在羽陵很少見的那種……” 驚了。在羽陵都很少見,這是什么新奇的流派。 正在疑惑間,那知客弟子忽然道:“你們仔細聽,河上那人吟哦的,就是云自然真人的詩文?!?/br> 當初和主翰斗法輸了,洞微現在還要每天在離垢河念一百遍《食蟹詩》。 眾人凝神聽去—— “八條腿兒行天下,高舉大螯愛自夸。而今落在我的手,息了刀兵又釋甲。昔日稱王又稱霸,煮熟模樣像它媽?!?/br> 眾人:“???” 這什么玩意兒?! …… 小深坐在書林里,眼前擺著一些神文遺跡,還有幾個執事在勸他,能不能抽空辨認一下。 他熱情不是很高,現在可忙著呢,既要找水,又要解禁。 “先生,那你到底要怎么樣……”執事問。 “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就可以了?!毙∩罱苹氐?,等他忙完之日,也就是他占領羽陵宗之日。 執事悵然若失,單是他們一頭熱,且不知如何討好小深,深門立雪怕也是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