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一萬年對其他族來說,還可能久遠到難以傳承下來,但對白黿來說,可能才換了一代而已,保留得還很多。 那既然是白黿,精通蜃族的幻術,也不奇怪吧?大蛤蜊,不也是介物(帶殼的),黿是介物中最高一等了。小深又說全族只剩他一個,白黿一脈相傳,可能是說他父親、祖父都去世了?龍族飛升,白黿就沒露過面,和小深的隱居論也符合。 對得上,完全對得上! 不但是謝枯榮,其他一些腦子靈活的弟子,也想到了這一點。 甚至還猜測到了,主翰的真實修為可能也更高。 畢竟如若真是白黿,怎么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不止這個境界了。 小道消息在悄悄流傳。 “這,這真是榮幸啊……”那回過神來的執事,也加入了吹噓的行列。 要是黿史公之后,那不會人族文字叫什么文盲,只能說沒必要。沒見深先生學起來多么飛快么,聽說現在都會作詩了。 他們羽陵能得白黿做主翰,這是什么意義?這是龍族的待遇?。?! 小深渾然不知這些人已經再次給他扣上了殼,只是這次更厚更重。 “你們還繼續比嗎?”吹也吹過了,對小深來說,這件事也不是多震撼。 “可、可以……”主管小比的執事失魂落魄地道,然后振奮道,“下一組,大家打起精神來,讓主翰看看你們的風采!” 眾人:“??!” 對,書林最后一進在等著他們! 可惜小深在鴻濛殿外看了一會兒,就要回去了,反正道彌已經比完了。 道彌滿臉紅暈,“我送您回去!” 在大家不舍的目光下,小深身后跟著道彌和余意,回了碧嶠峰,反正今天幾乎所有人都去看小比,書林也沒什么工作了。 小深自己沒想到白黿這一說,謝枯榮或者其他人,也沒偷偷告訴他,所以他還在琢磨這件事呢,“小深哥……你真厲害啊,你怎么會上古神文的?我聽說,全凡間界,能認的修真者都不多了。畢竟通曉神文的種族,幾乎都不在此界,或者和鳳凰一樣,失去蹤跡了?!?/br> “嗯?是嗎?”小深先前猜到了這些人都看不懂神文,但也沒想到具體情形是這樣。不知會不會因此暴露身份,但是看謝枯榮他們神色,也不像。罷了,反正那馭靈環也壓制不了他許久了。小深含糊道:“我就和家里人學的,跟你說了,我以前住得偏,就這么傳下來的?!?/br> “這樣啊……那一定隱居很多很多年了?!钡缽浉锌?,“要不是你是水族,我都要懷疑是鳳凰了?!?/br> 小深:“哈哈?!?/br> 碧嶠峰。 道彌正是飄得很的時候,一看到商積羽,就鳥膽包天地嚷了起來:“師叔祖,你知道么——” 商積羽不耐煩地打斷這八哥:“我知道了,他會上古神文,謝枯榮傳音給我說了?!?/br> 道彌:“……” 他憋了一下,可憐地說:“還有我會鳳凰之術了?!?/br> 商積羽不理會道彌,只是盯著小深看。 小深:“干什么呀……文盲,你也想學神文么?” 他現在見人都可以喊文盲。 商積羽:“……” 商積羽:“你見了‘他’也打算喊文盲么?” 小深理直氣壯地道:“我打算叫他小迷糊!”然后如果他想學,就手把手教他學。 商積羽:“……………………” 道彌不明就里,什么“他”,“他”是誰,碧嶠峰不就倆人么。 咦,難道是說余意。 道彌問余意:“你是小迷糊嗎?” 余意:“…………” 商積羽緩緩看了道彌一眼。 道彌覺得一股寒意漸生,被殺機鎖定了,“……弟子先告退了?!?/br> 練功去練功去,道彌決定以后自己的頭銜又增加一項,往后自報家門,他就要說:吾乃羽陵宗(外門)弟子,鳳凰嫡系傳人——道彌。 “虧你想得出來?!鄙谭e羽打量小深,這個稱呼真讓他無語至極,甚至不想重復第二遍。 “什么?!毙∩钫f,“你說小迷糊嗎?” 商積羽:“……” 頭一次,他真的一點也不羨慕另一個自己。 “哼……”商積羽負手道,“你真通曉神文?” 小深難掩得意地道:“而且我還怎么知道你們都不會,還天天吹學識淵博呢,也就那樣吧?!?/br> 商積羽瞇眼看他,謝枯榮傳音不但說了發現小深會神文的事,也說了他們的猜測,認為小深應當是龍族史官之后,白黿。 這和商積羽斷定的蛟族,相差有些遠。 金錢子身為龜類,對黿產生下意識的服從,好像更說得過去??扇绱艘粊?,小深喜愛盤著他的動作怎么解釋,難道人族不了解黿,黿也喜歡盤纏的? 商積羽總覺微妙,細細看著小深,雖然是在想著小深,卻念及了自己身上的蹊蹺…… “哎,你在想什么呢?”小深擺擺手。 “我只是在想,書林最里間,都是些什么書?!鄙谭e羽道。 “那可多了,真收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你們怎么搞的,是不是見著帶字兒的就收進來了?我就說奇怪,怎么連人家刻墻上罵人的話都拓下來了?!毙∩钕肫饋砭蜆凡豢芍?。 “?”商積羽,“罵人的話?” 小深說:“是啊,就進去左面最顯眼那個,特別大,估計是異人族寫的,翻譯過來就是:某某某你王八蛋,我咒你煉丹炸爐,修行氣逆,吃飯卡嗓子眼兒……之類的?!?/br> 商積羽:“…………” 商積羽對此還真有印象,不止是他,羽陵很多弟子應該都印象深刻,大家雖然讀不懂,但多少會去瞻仰一下神文。 那字兒特別大,就太大了,歷任主翰都有種不知道是什么,但應該深不可測的感覺,擺出來也大氣,于是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今天商積羽才知道那什么意思。 商積羽想想小深第一次進去時,該有多奇怪,大概覺得羽陵宗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吧…… 小深正樂著呢,忽然覺得腳上一燙,原本一直用障眼法掩蓋的銀環又顯現出來,他差點跳了起來,“?。?!” 他腳上的馭靈環微微振動,顏色也變深了,小深臉一黑,恐怕是混蛋前妻終于發現他們在偷偷嘗試解除禁制了。 余意看見此物,一下把劍拔了出來,想斬斷銀環。 “別動!”商積羽警告了一聲,伸手去探銀環,卻覺巨力從中涌來,他手中忽而出現流銀一般的軟劍,擋住這一擊,卸下力道。 禁制本就沒有完全完成,下禁制的人無法控制小深,但發覺不對后,卻是使馭靈環處于戒備狀態。 商積羽閃過一個念頭,這馭靈環以逆為主,它自身不能產生力量,只能借力打力,所以剛才那一擊實際上,是小深的靈力。十分……深厚。 “燙……”小深低吟,他覺得不舒服,就是皮再堅實,這感覺也不大好。 “沒事?!鄙谭e羽低聲哄他,軟劍慢慢流淌,小心翼翼地纏裹住銀環,卻不觸發它。 冰涼的劍身有著水銀一樣的質地,貼在雙足腳踝,之間的部分伸縮自由,完全不會影響行動。 小深眉頭舒展了,這才意識到,這應該是他未見過的山河劍的另一半,屬于這一個商積羽。 “那現在還好解嗎?”小深不禁問道。 “恐怕必須要我和‘他’合力了,一面牽制住它的力量,一面繼續解禁?!鄙谭e羽平靜地道,“你不用擔心,世上沒有解不了的禁制?!?/br> 小深看他兩眼,剛才商積羽不顧銀環的攻擊,立刻出手,還差點受了一擊,小深是知道自己修為的……而且也沒有因此邀功,反而安慰他。 小深都有些改觀了,其實他除了吹過騎龍的牛,還有不小心當過小深爸爸,好像也沒別的……尤其是在修真界眾人對比之下。 小深也是后來才知道人族喜歡拿龍吹牛嘛,其他人還吹過屠龍之術呢。商積羽都不算吹得最大的那個了。還把師尊留的東西都給他吃,挺賢惠的。 “那辛苦你了哦?!毙∩钫f。 商積羽不動聲色看他一眼,察覺到了他微妙的改變,放在從前,小深可都一副自己欠了他的樣子。 這一刻,他似乎摸索了一點思路,“沒什么,你更辛苦,給你下禁制的人真是無恥?!?/br> 小深一直在心底自己狂罵前妻,見他同仇敵愾,一時也激動起來,咒罵道:“對!太無恥了,我希望他被人打死!怎么會有這種人族,比那個誰還要無恥。虧我看到他掉下水,還以為他是我的……” “嗯?是你的什么?”商積羽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小深瞬間安靜下來,坐直了道:“沒什么喔?!?/br> 商積羽也不追問了,只是道:“說到禁制,玄梧子怎么還沒好?!?/br> 他瞥了余意一眼,自語道,“明日我和你一起去書林好了,我打……問一下玄梧子?!?/br> 余意:“……” 小深:“……” 商積羽說到做到,果然通力合作,一心二用,一面壓制馭靈環,一面改變方式,為小深解禁。 這一次要比從前耗費更多心神,一番下來,額頭都有了細細的汗。 “沒事吧?你們?!毙∩顔柕?。 商積羽搖搖頭,“他沒事,我也沒事,就是想休息一下?!彼劢薮瓜聛?,淡淡道,“……可以嗎?” 他沒說透,小深卻知道他的意思,應該是想叫小深也盤著他。 小深立刻搖了搖頭,“不可以?!?/br> 就算改觀,也是有區別的。 商積羽眉宇間帶上了失落,看上去和另一個他竟有幾分相似,小深恍惚之間,都不太好意思了,慢慢伸手握著商積羽的手腕,“你休息吧?!?/br> 商積羽jian計得逞,不理會心底傳來的不悅,看了他一眼,感受從涼涼的手指上傳來的舒適,“嗯?!?/br> 小深也累了,閉著眼睛調息,感受自己的修為又回來了多少。 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夜晚,他睜開眼睛,發覺商積羽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就醒來了,正撐著手臂,目光幽深地看他。 “你不是休息么,看什么?!毙∩詈吆哌筮蟮氐?。 “我休息過了?!鄙谭e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