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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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朝夕跑出后門,白術配合默契,隨手關門,上鎖,兩人一起跑到暴雨中。 沐朝夕蹲在地上,拍了拍背,“上來!我背你跑!”就你那速度,烏龜都比你快。 但是背上一直空空,白術沒有趴上來。 沐朝夕回頭一看,差點當場氣絕:白術居然回到廚房后門屋檐下了! 一瞬間,沐朝夕真想撂挑子不管了。 那也只是一瞬。 沐朝夕無奈,跑去拉白術離開,剛到屋檐下,白術對著他噓聲,壓低聲音說道:“你聽見沒有?” 沐朝夕一手握刀,一手拉著白術的手腕,“老子什么都沒有聽到,快跑?!?/br> 白術說道:“那群怪物沒有追過來撞后門,廚房里什么聲音都沒有了?!?/br> 沐朝夕剛才憤怒又緊張,外頭又雷雨交加的,因此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沐朝夕看著后門門栓上的銅鎖,紋絲不動,確實沒有怪物撞門。 這就奇怪了,明明剛才撞前門的時候撞得地動山搖,一個碗櫥加一個沐朝夕都扛不住。 廚房里頭發生了什么? 兩人相視一眼,走到廚房的窗臺前,用刀輕輕劃開窗紗,借著閃電往里頭看: 他們看見,泛黃的春聯還殘留在墻上,依稀可見幾個字“歲歲平安”,一個粗陶燒制的大米缸,上頭用楷書寫一個“滿”字(注1)。 大米缸旁邊還有一缸去年釀造的豆瓣醬。 十來個怪物紛紛抱著腦袋,有的鉆進碗櫥里,有的跳進米缸里,還有的往生火用的稻草堆里鉆,顧頭不顧腚的露出下半身,反正他們已經死了,不需要呼吸。 最神奇的是鉆進大米缸的那位,倒栽蔥一般將上半身插進米缸里,雙腿還直愣愣的朝上,好像在米缸里栽了一棵人形的樹木。 沐朝夕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個醒不來的噩夢:“這……是為什么?他們怎么不動了?難道他們像得道成仙,即將飛升的仙人一樣怕打雷,遭遇雷劫?” 事實證明了自己的猜測,白術說道:“我從來不信鬼神仙人,我只信醫學??袢∮袃蓚€典型特征,第一是畏懼強光,白天不能見太陽,就像傳說的鬼一樣。第二就是害怕水,甚至聽到流水的聲音都會瑟瑟發抖,所以狂犬病外號叫做‘懼水病’?!?/br> “這群怪物就像得了狂犬病的死尸,同樣通過撕咬傳染,也害怕強光,方才我想他們是否也害怕流水,所以回來帶你走,看來我的判斷是對的,他們剛才瘋狂的撞門,不是要咬我們,而是逃避雨水,尋找干燥的地方,把頭塞進一切隔絕水聲的地方?!?/br> 感謝白司藥救命之恩! 邏輯鬼才沐朝夕說道:“原來如此,怪物鉆進米缸和稻草堆,沒有一個鉆進豆瓣醬缸里,因為他們怕水啊?!?/br> 不過,沐朝夕看著廚房米缸里倒豎的怪物,心有余悸,說道:“夏天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快,萬一——” “閉嘴!”白術捂住沐朝夕的嘴巴,“可不能第二次一語成讖了,沐烏鴉!” 第16章 請問你的烏鴉嘴是請過得道高僧開過光的嗎 白術話音剛落,剛才黃豆大的雨點迅速瘦身,變成了大米的體型。 沐朝夕站在窗戶屋檐下,用手接雨點,有些心虛,開始甩鍋,“這不關我的事哈,夏天的雷陣雨就是這樣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br> 白術說道:“請問你的烏鴉嘴是請過得道高僧開過光的嗎?” 太他媽靈了。 雨點從大米瘦身到了小米。 雨聲越來越小了。 白術靈機一動,想起山東曲阜道士燒旱魃的法子,說道:“乘著怪物還不敢出來,我進去往他們身上澆上燈油,連同廚房一起燒掉?!?/br> 雨停了,就不會澆滅火焰,又可以用火的手段對付旱魃。 水火無情,可不僅僅是對活人而言。 怪物也是如此。 “一人做事一人當?!便宄δ贸龌鹫圩?,“我來燒,萬一——嗚嗚?!?/br> 白術捂住他的嘴,將“萬一你點燃怪物的時候雨停了,怪物蘇醒了怎么辦”給封死在咽喉里。 或許沐朝夕的嘴巴真是開過光的,他的話頭被白術掐斷之后,果然沒有靈驗。 沐朝夕順利的澆油點火,關上門的瞬間,雨珠兒驟然而至,還刮起了涼爽的穿堂風。 驟雨初歇,加上大風助力,廚房里到處都是柴草木炭等易燃物,很快就成一堆體型龐大的火焰山。 房梁坍塌,將這群怪物壓在地上燒,再也不能橫行霸道了。 兩人隔得遠遠的都能聽見火焰山傳來牛魔王般痛苦的嚎叫。 這群怪物似乎很怕火,吼了幾嗓子之后就停歇了,只聽見噼里啪啦的火燒之聲。 今晚太過刺激,比三年前保護南京,攻打寧王叛軍的戰場還要驚險,沐朝夕已經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死里逃生,他從未想過會和一個身嬌腿軟的女人并肩作戰。 她似乎連殺只雞都困難,但是她又如此的強大,有頭腦、有官職的女人果然不一樣。 想到根本想不起來的初夜,沐朝夕的虛榮心和征服欲大大的得到了滿足。 雨水澆透了兩人的衣服,衣裙貼在身上,沐朝夕的細腰翹臀大長腿顯露無疑,白術身形更顯單薄,她的胸還沒有沐朝夕大,好像在十四五歲身體正在發育要長開的時候,突然被什么東西打斷了。 就像一朵花,從花骨朵到即將綻放,停留在半開未開之時,然后時光停滯了。 正因如此,她看起來很顯小,和真實年齡不符,嬌軀在涼風下瑟瑟發抖。 蘿莉身御姐心,白術長的太有迷惑性了。 沐朝夕好了傷疤忘了疼,心生憐意,說道:“你去換一身干衣服,小心著涼?!?/br> 白術換了衣服,還扔給沐朝夕一套干凈的衣服鞋襪,“快穿,我們還要去找龍體,我記得他被你的盾牌打斷了腰椎,在地上爬行,現在不知道躲那去了?!?/br> 沐朝夕捧著干燥的衣物,心下五味雜陳,起了個邪惡的念頭,“你屋里為何有男人的衣服?” 難道,不止我一個……她不止一次夜里覺得空虛寂寞冷。 白術無語片刻,諷刺道:“大概是因為我有一個十四歲兒子的緣故?” 牛二,白術和麥廠花的義子。 父母離異后,選擇跟著義母生活。 一個體重約有一百八十斤、一個人獨闖賊窩,單挑五十幾個小偷的重磅拖油瓶。 沐朝夕遂閉嘴,穿上了拖油瓶的衣服。 換裝完畢,十六的圓月重新從烏云里鉆出來,兩人打著燈籠去尋找爬行的龍體。 可是白府那么大,大雨將爬行拖曳的痕跡都沖跑了,怎么找? 白術說道:“我們引龍出洞,我站在空地上弄出聲音,把龍體引過來,他爬得慢,到時候你一刀砍掉他的頭。這東西太可怕了,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隱患?!?/br> 沐朝夕第一次是不敢向龍體動手的,但是經歷后面的驚魂后,他同意白術的決定,縱使褻瀆龍體,也要砍下這一刀。 地上到處都是無頭殘肢和散落的武器,沐朝夕找到了丟失的祖傳長刀,白術撿起兩把長劍,敲擊劍身。 兵器發出清冽的脆響,但是聲音不夠大,敲了好一會都沒動靜。 沐朝夕說道:“要是有把嗩吶就好了,那東西一吹,估摸整個竇家村都會醒?!?/br> 白術說道:“鄉下地方,沒有紅白喜事,誰會沒事養個樂匠在家?!?/br> “我來試試?!便宄φ藘善~,擦干,放在唇邊,第一片吹破了,換到第二片,響了。 柳葉這種天然樂器穿透力不錯,沐朝夕氣息長,成功的引起了鉆進涼亭石桌下躲避雨聲的龍體的注意。 嘩啦啦! 龍體像一條半身不遂的蛇,在石板路上緩慢爬行,雨水洗濯了龍袍上的鮮血,背脊上五爪緙絲金龍在月光下散發燦爛奪目的光芒。 這是一條任人宰割的死龍了。 沐朝夕停止吹奏,拿起了長刀,正要揮刀。 “且慢!” 長刀在半空停止。 搞什么?沐朝夕側身看向白術,頓時一怔: 此時白術不知何時淚流滿面,無聲的哭泣,淚水珍珠般滾落,她右手捂著胸口,想要靠近,卻不敢靠近。 為了記住龍體最后的容顏,白術跪俯于冰冷的石板路上,雙手撐地,看著朝著她爬過來的龍體,喃喃說道: “我發誓,我一定會查清真相,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我都會找到把你變成這種不人不鬼怪物的東西?!?/br> “但愿……但愿來世,不要生在帝王家?!?/br> 白術和龍體做了最后的告別,擦干眼淚,站了起來,“動手吧?!?/br> 沐朝夕:“你不忍心,就轉過去?!?/br> 白術倔強的搖頭,“不用,我受的住?!?/br> 沐朝夕再次揮刀,刀鋒的寒光比月光還冷,龍頭咕嚕嚕滾到路邊的草叢,身體也停止了爬行。 白術用一塊紅布將龍頭包裹起來,打結的時候,淚珠再次滾落,一滴滴在紅布上暈開,看得出她正在努力的控制住情緒,背脊的肩胛骨從單薄的夏衣里凸出來,就像兩扇翅膀,在夜風中劇烈的顫抖著。 她是如此的悲傷,嘴上卻很平靜,“我力氣小,勞煩沐千戶帶著龍尸,跟著我一起將龍體投進火場焚化?!?/br> 火場就是正在燃燒的廚房了。 白術提著龍頭,沐朝夕抓著龍腿,拖著龍尸,兩人朝著火山而去。 轟! 驀地,白府大門被人撞開了,一彪人馬蜂擁而入,他們提著水桶等物,大呼救火! 他們京城外城駐扎在左安門的大明守軍,離五里屯竇家村隔著廣袤的農田和一個大湖,距離很遠,但是在左安門城墻哨所站崗的士兵發現遠處一塊地方火光沖天,在黑夜里簡直如同禿子頭上的虱子,是如此的顯眼。 正是東廠和錦衣衛都吩咐過要重點關照的竇家村白府方向! 左安門駐軍連忙派出輕騎兵去救火。 當他們撞開大門,跑到火場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白府里隨處可見被斬首的殘肢!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一男一女,女的提著圓溜溜的布包,不曉得里頭裝著什么,但是男的雙手拖著一具無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