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開出隧道之后,祁無過掉頭開始了第五次隧道旅程。 第五次的路程中眾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果然在第三個橫向通道的地上,也出現了影子。 這次是五個影子。 再之后,卻沒有變化,第四個通道始終沒有出現影子。 祁無過開車往返三次以后,終于放棄了。 他把車停在隧道口的方向,趴在方向盤上想著那些鬼影。 段戾突然開口問道:“馮真,那幾天,你有沒有看到影子?” 馮真皺眉回憶片刻,說道:“這么說起來的話,我眼角余光是掃到了影子,只是我以為是錯覺沒有在意?!?/br> 祁無過直起身體,回頭問道:“鄧亞華呢?他也只看到影子了?” 聽祁無過這樣一提醒,馮真捂著嘴低聲驚呼:“我想起來了?!?/br> 她吞了口口水,聲音有些發澀:“前兩天路過橫通道的時候,他看得是地面的方向?!?/br> “第三天,就是他把我扔在公交車站跑掉的那天,他眼神的方向不是地面,而是直直望向通道口那邊?!瘪T真說,“對了,是在路過第四個橫向通道的時候?!?/br> 第四個橫向通道嗎? 祁無過并沒有打算再試一次,剛才的數次路過,第四個橫向通道都很正常,沒有任何不該存在的東西,連影子都沒有。 “算了,先回去再說?!?/br> 祁無過才發動車輛,卻又突然想起什么來,一打方向盤就開了回去。 車在第一個橫向通道前停了下來,祁無過直接從車上工具箱里翻出個卷尺來,下車就走向橫向通道。 路曼曼和馮真都瞠目結舌地看著祁無過大咧咧踩在地上那詭異的影子上,沒有任何忌諱。 路曼曼低聲說道:“雖說之前游戲里的細節記不大清楚,但我敢保證,在這種狀況下還淡定成這樣的人我就見過這么一個?!?/br> 話音才落,段戾就下車走到了祁無過身邊。 “好吧,兩個?!?/br> 那邊的祁無過完全不知道路曼曼二人心中的震驚,他的注意力在眼前的橫向通道上。 聽到身后有腳步聲,祁無過也沒回頭,直接說道:“搭把手?!?/br> 說完,他就拉開卷尺把其中一頭遞給了段戾。 “凈寬度,五米整?!?/br> 記下這個數字后,祁無過依樣畫葫蘆把第二個第三個橫向通道的寬度都一一測量出來。 距離一樣,都是五米整。 測量第四個通道的時候,祁無過看著眼前的數字,說了一句:“果然是這樣?!?/br> 第四個通道的凈寬度,只有四點九米。 當初隧道坍塌的時候,才剛剛竣工,沒有正式通車,也還沒有驗收。 江傳智在半夜待在隧道里的理由就很好解釋了,他工作很是繁忙,下班的時候已經是這個點,恰巧從新修建好的隧道路過。 或許是他對于這些長度寬度特別敏感,或許就是心血來潮,總之江傳智就下車測量橫通道的寬度,發現第四個通道的寬度有差別。 作為一個有強迫癥的人,這差別讓江傳智覺得無法忍受,恰好在這個時候,隧道坍塌,這便成了他死前的執念。 祁無過做出這些推斷,是基于第一天的時候他曾經在某個橫向通道見到疑似江傳智的人。剛剛他突然想起,那個應該就是第四個橫通道。 江傳智當初被埋的地方,就在這里。 聽完祁無過的推斷,路曼曼咋舌道:“這江傳智也太倒霉了吧,因為強迫癥下來量橫通道,結果就這么恰好碰到隧道坍塌?!?/br> 段戾卻是意味不明地說了句:“巧合?說不準?!?/br> “難道不是巧合?那是為什么?”路曼曼連聲追問。 段戾卻沒搭理她,而是看向祁無過:“接下來準備怎么辦?” “回家,睡覺?!?/br> 祁無過起身,打了個哈欠,然后轉身上車。 現在游戲主線漸漸清晰,玩家也死了兩人,新城區變得越來越兇險起來。 路曼曼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玩家,知道在這個時刻最好不要作死獨處。 她便頂著段戾冰冷的眼神,拉著馮真一起死皮賴臉的跟著祁無過他們回到了江心島別墅。 江心島很兇,然而路曼曼卻知道,跟在祁無過他們身邊或許是最安全的。 反正角色任務都是在早上準時到老城區,該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并不是非要回到這邊的家中。 祁無過見路曼曼提出這個要求,也沒有拒絕對方,待在一起能保證其他兩個玩家的安全,舉手之勞而已。 三樓的馬大師已經走了,只是三樓房間的墻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床上也全是拆墻時飛出來的塵土,自然沒辦法住人。 祁無過過把路曼曼二人安頓在自己的臥室里,他便很是理所當然地依舊睡在段戾的房間。 夜色已深,忙了一整天,祁無過已經是精神恍惚。 只是他明明已經困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精神上卻因為剛才的事情總有些輾轉難眠。 祁無過就這么閉著眼睛,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在隧道中的一幕一幕。 第49章 油鍋之刑 一片安靜中,段戾突然開口問道:“睡不著?” 祁無過微微一愣,說道:“你怎么知道?我剛才也沒翻身???” 段戾說道:“聽呼吸聲就知道了,你睡著的時候呼吸聲不是這個頻率?!?/br> 祁無過覺得這話聽起來不太對勁,但也說不上哪里不對勁,便決定換個話題。 “我在想江傳智的事情,明明都看到鬼影了,證明我的方法沒錯,他為什么還是不肯出來?” 段戾說道:“厲鬼沒有你想的那么理智,他們現身之時,要么為了執念,要么為了殺人?!?/br> “執念嗎?”祁無過翻了個身,面向段戾的方向。 雖然房間里很黑,他看不到對方表情,但這樣更有交流的感覺。 祁無過問道:“那些路障,肯定是江傳智的手筆,我已經按照鄧亞華經歷撞翻路障,這樣都沒讓他憤怒到現身,這不符合游戲邏輯?!?/br> 段戾說道:“當初鄧亞華做的事情不僅僅是撞翻了幾個路障,他還把整個新區的規劃改得面目全非?!?/br> 祁無過嘆了口氣說道:“那這個條件也太苛刻了,我總不能的現在去考進規劃部門然后干出改規劃的事情來吧,時間也不允許啊?!?/br> 段戾開口說道:“想見到江傳智,不是沒有辦法?!?/br> 祁無過問道:“什么辦法?說來聽聽?!?/br> 段戾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再死幾個人,等到江傳智進入無差別殺戮模式的時候,你應該就能輕易見到他了?!?/br> 在一片黑暗之中,段戾這冰冷的口氣聽起來有幾分滲人,似乎完全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祁無過并沒有想太多,反正段戾總是這么一副冷淡且事不關己的樣子,要是哪天變成了熱心救人的類型,他反而會覺得對方是不是吃錯藥了。 祁無過疑惑的在于其他方面,他開口問道:“你好像對于厲鬼殺人這件事情,似乎并沒有太多反感的地方?!?/br> 段戾說道:“生死有命,進入這個游戲的,本就是當死之人?!?/br> 祁無過問道:“那你從事天師這個行當,又是為了什么?” 空氣里一片沉默,祁無過還以為段戾或許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便沒有再追問下去。他正準備道個歉然后睡覺之時,卻聽到段戾開口了。 “一是家族傳承,二是抓鬼這件事情挺有意思的?!?/br> “江傳智的死,是不是沒有那么簡單?” 段戾似乎很輕地笑了聲,說道:“你很聰明?!?/br> “我只是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種巧合,偏偏江傳智在隧道里的時候,那些年輕人偷了地契闖進隧道,村子里的老人也恰好追進隧道?!?/br> “就這么巧隧道坍塌,把江邊出這些鎮壓陰xue最重要的人都埋在了地下?!?/br> 段戾說道:“厲鬼害人,在最初的時候只能通過影響五感?!?/br> “恩,這個我知道,不過陰xue里的鬼不是被壓住了嗎?” “只要是陣法,就有破綻,況且數百年過去,江邊村的年輕人越來越少,陽氣越弱,自然是鎮不住?!?/br> 段戾的聲音,在這種漆黑一片的時候,聽起來特別有質感,仿佛是一曲優美的大提琴曲。 這倒是聽得祁無過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陽氣不足,厲鬼便能作祟,他們放大人心中的欲望,那些貪欲或是其他,讓那些年輕人在恰當的時間受不了引誘偷了地契跑進隧道?!?/br> “再然后,就是隧道坍塌,坍塌……又是為什么?” 祁無過的思維因為睡意朦朧有些滯澀,腦子也開始轉不動了。 “陰xue之地,本就地勢不穩,萬千厲鬼同時發力,陰陽相沖導致隧道坍塌……” 段戾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聽到身邊那人的呼吸聲已經變得十分均勻。 他便翻了個身,也沉沉睡去。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段戾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直接下伸手去摸旁邊,果然入手一片冰涼,躺在身邊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 段戾的五感很敏銳,所以他從來不跟人共用一個房間,那會導致他無法入睡。 祁無過是唯一的例外,唯一一個侵入安全距離不會讓段戾心生排斥的人。 段戾在見到祁無過第一面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他不明白原因,心底卻生出無盡好奇來。 這種不一樣的感覺,讓他很想一探究竟。他覺得祁無過這個人像一個謎團,很有意思的謎團。 段戾是個行動派,便開始想盡辦法靠近祁無過。 從第一天入住打招呼再到后面每日一起進餐,就在段戾沒有發現祁無過的不同,并且開始覺得有些無趣的時候。 他突然進入這個逃生游戲,并且在游戲里遇見了祁無過,事情再度變得有意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