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沒想到車輛發動之后,只是打開了前車燈,卻并沒有離開。 前車燈一陣閃爍,隨后慢慢轉變成幽幽綠光。 兩邊的路燈,在這幽幽綠光之下,就這么突兀地滅了。 天地之間一片漆黑,除去祁無過身后宿舍的燈光和下面綠色的車前燈外,再無其他色彩。 車門,打開了。 祁無過看著一只扭曲變形的腳跨了下來,動作看起來有些艱難。 其實也不奇怪,那只腳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彎折著,慘白的骨頭從傷口中支棱出來。 真是看著都讓人覺得痛。 祁無過只覺得牙根發酸,心中甚至吐槽這兩只鬼實在是太不注重形象,也不學學人家段戾,即使做鬼了也是干干凈凈的模樣。 他沒法再看下去,加之兩只鬼已經開始走進宿舍,還是趕緊把他們送走才是。 再看下去,給段戾的畫大概是永遠也畫不出來了。 有礙觀瞻。 祁無過果斷掉頭回了宿舍,拿起桌上美工刀在手心一劃。 鮮血從傷口中滲出,祁無過一咬牙,用手用力在傷口上一擠,讓鮮血滴在了剛才繪制好的符咒上面。 砰—— 敲門聲響起,祁無過轉頭看向門口。 “無過,我們回來了……” 鄭華的聲音。 “開門啊,不用怕段戾,我們來陪你了……” 祁無過總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想送面鏡子給門外兩位仁兄看看,相比起段戾來說,你們明顯可怕多了好么。 到底是誰給你們的自信。 沒錯,祁無過就是這么討厭丑陋的東西,他有一雙能發現美的眼睛,也愛一切美麗的事物。 只是門口那兩只面目全非血rou模糊的鬼,他無論怎樣也發現不了絲毫美感。 祁無過倒是沒有什么恐懼的情緒,就是不想看到辣眼睛的東西罷了。 砰砰——砰砰砰—— 敲門聲越來越急,到后來甚至演變成為撞擊聲。 別撞了,再撞你們那骨頭就該散架了。 祁無過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門板,又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符咒。 那符咒的顏色似乎變得鮮紅幾分,只是依舊沒有太大的動靜。 祁無過眉頭一皺,拿起美工刀又在手掌劃拉了一刀,再重重在傷口上一擠。 嘩啦—— 宿舍那破舊單薄的門板,終于承受不住撞擊,轟然倒地。 第10章 震撼之美 與此同時,天花板上的燈,突然熄滅。 唯一的光源,是門口處的幽幽綠光。 祁無過看了過去,外面的走廊完全被這種幽綠的光芒籠罩,散發著一種不似人間的氣息。 門口的鄭華和吳威,果然如同祁無過預想中的那樣,把本就殘破的身軀撞得骨架都散了一地。 兩只面目全非的鬼,腿骨已經完全斷裂,下半身只剩下了一張皮貼在地面上。 他們就這么用手支撐著爬了進來,動作扭曲而緩慢。 鄭華甚至還抬起頭,露出那張實在是不太美觀的臉。他的頭顱在車禍的撞擊中,前額完全憋了下去,如同一個漏氣的足球一般。 他對著祁無過笑了笑:“我們來陪你了?!?/br> 祁無過偏過頭去,實在不想看這種毫無美感的畫面,他的視線落在符咒上,一心只想著這符咒該不會是坑人的吧。 就在鄭華吳威越爬越進,皮膚破損處露著慘白骨骼的手,要碰觸到祁無過的時候。 桌上的符咒亮了,暗紅色的光芒頓時傾瀉而出,壓過幽綠的光芒向著兩只鬼的方向席卷而去。 吳威的手猛地收了回去,他抬頭,臉上表情變得更加扭曲起來。 “你……明明是你……要我們回來的……” 或許是因為車禍中的撞擊,吳威的嘴唇被割掉大半,說起話來也有些模糊不清。 “我可沒,東西不是你擅自加進去的嗎?”祁無過表情有些不屑,“就你這幅有礙觀瞻的模樣,我可是敬謝不敏?!?/br> 吳威聽罷,似乎變得暴怒起來,連那副殘破的身軀也無法壓制住這種怒意的爆發。 他向著祁無過的方向就撲了過來,眼見著雙手就要掐上祁無過的喉嚨。 千鈞一發之際,符咒的紅光暴漲,洶涌著擠滿了整間宿舍。 “嗷——” 吳威在被紅光籠罩的瞬間,發出凄厲的嚎叫聲,像是承受著劇烈的痛苦。 隨著他的慘叫聲,那具血rou模糊的身體漸漸融化在紅光之中。 而他身后的鄭華,也是同樣的景象。 待到紅光散去之后,宿舍里再度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沒有幽幽綠光,沒有面目全非的鬼。 一片寧靜。 再然后,祁無過頭頂的燈光閃爍幾下,再度亮了起來。 祁無過走到陽臺,確認下面的白色商務車也已經消失之后,這才坐回了書桌面前。 桌上的符咒已經化為一堆灰燼,祁無過心中卻沒有太多輕松的感覺。 游戲還沒有結束。 他依舊在這破舊的宿舍中,這意味著鄭華和吳威果然只是兩個小boss而已。 最終boss依舊在某個地方,等著收割他的性命。 段戾。 祁無過垂下眼睛,看著那本破舊的書。 這道符咒果然沒能送走段戾。書中所說,一旦施術,后悔的機會只有一次,并且如果施術的時候執念太重,這挽回的咒術也是不會起作用的。 以日記中表現出來的瘋狂來說,符咒無法送走段戾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祁無過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他在此前還是抱有一定的僥幸心理,或許憑借著那道符咒可以通關。 “這新手關也太坑爹了吧,目的就是為了送新手去死嗎?”他捂住眼睛哀嘆一句。 電話鈴聲響起。 祁無過伸手接起電話,也不用看就知道是誰:“段戾?!?/br> 那邊又輕輕笑了一聲,完全不像是這幾天表現得像個冰塊的段戾。 “你做得很好, 祁無過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問道:“你在哪里?” 段戾的聲音很縹緲,聽起來很遠又很近:“別擔心,我一直在陪著你,看著你?!?/br> 話音才落。 滴答——滴答—— 熟悉的水滴聲又響了起來,祁無過站起身來,目光落到了他的床鋪上。 水滴聲,段戾所說的看著你,還有那天床簾上的血。 祁無過深呼吸一口,上前幾步,手搭在了床簾上。 他猛地一用力,把整個床簾連同蚊帳全部扯了下來。 并沒有什么異常,床簾落下之后,空間突然顯得寬敞了幾分,連燈光都看起來亮了些許。 祁無過的嘆了口氣,拿起剛才隨手扔在床上的速寫本。 本子上的段戾依舊只有白天描繪出來的那個輪廓,祁無過怔怔看著這幅畫出神。 仔細想想,他也覺得自己挺奇怪的,在這種生死關頭,居然還有工夫研究這幅畫。 祁無過其實對于死亡沒有太大的畏懼,他認為死亡只是另一個開始,這種念頭在他心中如同太陽東升西落一般是個真理。 當然,他一點也不想死,原因很簡單。依舊是莫名的直覺,他總覺得一旦死在這莫名其妙地地方,好日子大概就要結束了。 算了,現在傻站在這里也沒什么作用,還是先睡一覺再說。 祁無過骨子里懶散的勁又上來了,也不再耽擱,直接上床躺下。 他并不是那個有點光就睡不著的游戲主角,即便是外面的路燈恢復正常后,就這么肆無忌憚地侵入到宿舍之內,祁無過也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祁無過聽到耳邊傳來一句嘆息聲。 嘆息聲很輕,卻像是的一聲悶雷在他的耳廓內炸開,直接就把的他從沉睡之中拖了出來。 祁無過此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正準備翻個身繼續睡,卻覺得臉頰旁一陣溫熱。 像是有溫熱的水滴在了臉上,祁無過隨手抹了一把,入手的觸感讓他完全醒了過來。 這種有些黏膩的手感,祁無過覺得有些不對勁,迷迷糊糊地把手湊到鼻子旁邊聞了聞。 這下他的睡意全部飛到九霄云外,整個人完全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