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 與太后等見過了面,待宮宴完畢,出了宮殿,便見阮連臣容色難看地立于長檐馬車旁,冷聲朝他道:“跟我回安國侯府?!?/br> 謝淮頓了頓:“……” 他正好想去安國侯府瞧一瞧若若,安國侯如此一言,倒合了他的意。 阮連臣見他垂眸不語,以為他不愿,諷刺道:“怎么,安國侯府養了你這么多年,如今讓你回去一趟也不行了?今非昔比,你倒是出息得很?!?/br> 昔日溫文爾雅的安國侯怨氣沖天,可知謝淮今夜那一番話著實讓他氣得不輕。 畢竟,誰愿意讓養了多年的女兒公然被覬覦? 還是謝淮這個討人厭的家伙。 謝淮卻從容一笑,行禮道:“舅舅哪里的話,謝淮正想回府看一看表妹呢,怎會推卻舅舅的盛情相邀?” 阮連臣險些沒緩過氣:“……” 阮連羽見兄長被氣得連清雅的面容也“猙獰”了幾分,連忙為謝淮開脫道:“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誰跟他是一家人!” 阮連臣心中更惱,拂袖上了長檐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末落落 15瓶;朝祀小甜豆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4章 跪在長廊下 安國侯府 夜深寂寥, 檐燈昏黃, 院中的侍女與隨從們皆被退了下去,唯有朔雪簌簌飛揚,落在長廊青瓦上。 燈色下, 阮連臣與謝淮分隔而立。 謝淮微微俯身, 擺出從未有過的恭敬, 聽阮連臣一言一語地教訓他。 阮連臣神色淡淡, 眸中冷漠道:“……你在安國侯府長大, 這十余載, 縱觀我對你的態度,你可知曉我心中如何打算?” 謝淮面不改色答:“知道?!?/br> “那我且問你?!比钸B臣凝了他一眼,攏袖道:“與我而言, 何人才是你表妹的良配?” 雪色漸深, 謝淮沉默一瞬,沉聲答道:“要秉性溫良,要身世清白,不求聞達晉安,但求一生安穩,待她溫和?!?/br> 阮連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自己說, 做到了哪一點?” 謝淮:“……” “半分也沒有?!?/br> 他搖了搖頭,卻又輕輕笑了笑:“可我又不娶您,為何要做到您所說?” 阮連臣神色凝固:“……” “好,很好?!?/br> 他被謝淮氣得容色似雪, 怒極反笑道:“出言不遜,忤逆長輩,就在這長廊跪著吧……不然,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表妹?!?/br> 謝淮:“……” 不曾想安國侯也會戳人痛處了。 然而嘆息一聲,待阮連臣拂袖走后,他頓了頓,竟真的掀開衣擺,緩緩跪了下來,一如兒時模樣。 廊外素雪飛揚,夜色昏沉,謝淮跪著,仿佛在還這些年安國侯府的教養之情。 其實方才所說,一是出自真心,二是故意激怒安國侯。畢竟安國侯一身怨氣,不教他好好撒撒氣,日后還不知如何為難于他。 為了小表妹跪一跪,根本沒什么。 檐燈下,謝淮神色淡淡,長身微俯,眉峰在燈色下清冷似雪。 雪色漸深,寒風凜冽。 謝淮跪著跪著,忽然一頓:“……” 說來,今夜還未見到小表妹。 朔雪院中 安羅漣望著來回踱步的若若,不禁一笑:“你爹正在氣中,你還想去看謝淮,不是火上澆油嗎?” 若若腳步一頓,無奈道:“……可是,是表哥救了我,爹還讓人家跪在廊下,多不講道理啊?!?/br> “誰讓你表哥嗆你爹?” 安羅漣笑意更深,不禁拍了拍桌案:“我從未見過你爹被氣成那個樣子,真是太有趣了!” 昔日溫文爾雅的人變得氣急敗壞,也令她心動萬分。 “……是嗎,很有趣嗎?!?/br> 暖閣外,阮連臣淡淡掀簾而入。 安羅漣笑意停頓:“……” 一瞬后,她硬生生地彎了彎眸,拉過阮連臣的衣擺:“侯爺,你來了……我方才有說什么嗎?對了,夜深了,回去歇息吧!若若也早些睡?!?/br> 說完,連拖帶拽地拉著阮連臣走了。 若若:“……” 待他二人走后,閣中便安靜下來。 若若想起還在廊下跪著的謝淮,不禁又長嘆一聲。夜這么深,也不知他冷不冷,餓不餓? 然而若若剛提步,欲邁出朔雪院,侍女碧月便聞聲而動道:“……小姐,侯爺說夜深了,讓您別出門,免得受了風寒?!?/br> “……” 這什么小氣鬼嘛。 若若容色發苦,然一垂眸,忽然瞧見阮青君立在她裙擺邊,眨巴著亮晶晶的雙眸。 若若:“……” 確認過眼神,是想要的人。 “青君啊……” 若若忽然俯身蹲下,朝阮青君言笑晏晏,語氣溫柔道:“你想不想見一見謝淮表哥???” 阮青君眨眨眼,卻狡黠道:“jiejie,我不想,你想吧?!?/br> 若若一噎:“我……” 阮青君得意地哼了一聲,忽然眉眼彎彎地:“哈!被我逮住了吧,你有事要求我……” “不……錯!” 若若重重地闔了闔眸,一把扶住他幼小的肩:“我們青君真是聰慧,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你能不能幫jiejie……送個暖爐給謝淮表哥?” “可以啊?!?/br> 阮青君明眸一彎,露出皓齒道:“如果你明天愿意我去城中玩的話,我就勉勉強強幫你一下吧!” 若若:“……好?!?/br> 謝淮跪在廊下時,安國侯府偶有侍女匆匆行過,卻沒有一個人敢問候他一聲。他心中好笑,猜測大概是安國侯下了令,吩咐府中人無視他罷。 跪了許久,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卻自廊下響起。 謝淮一頓,抬眸望去:“……” 四五歲的小公子,懷揣一個暖爐,星眸熠熠,遠遠地打量過來,稚嫩的眉眼間,卻與安國侯有幾分像。 也與某人兒時有幾分像。 小公子神色踟躕,許是謝淮目光太冷的緣故,他行來的腳步有幾分猶豫。 “……”謝淮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你jiejie讓你來的?” 阮青君一驚,噔噔噔跑過來:“你怎么知道?你是鎮北的謝淮表哥嗎?” 謝淮淡笑一聲,耐心作答:“這府中也只有你jiejie會關心我……我不是鎮北的謝淮,我是晉安的謝淮?!?/br> 阮青君雖聽得懵懵懂懂,卻也知曉了眼前人就是jiejie心心念念的謝淮表哥。 他將暖爐遞到謝淮手中,見謝淮一聲不吭地跪在冰冷的廊下,不禁浮起幾分敬佩:平常他蹲一下就累死啦,謝淮表哥居然跪了這么久。 不愧是jiejie說的大將軍! 阮青君拉過謝淮衣擺,軟聲問道:“謝淮表哥,你做錯什么事啦?為什么要跪著?” 謝淮瞥了他一眼,忽然幽幽笑道:“我想帶走你jiejie,被你父親罰跪在廊下?!?/br> “……你要帶走若若?” 阮青君瞪大了雙眸:“你是壞人?!” 謝淮側目,眉間似雪,笑里幾分肆意:“不然做個善人,還要放生她嗎?” “……” 阮青君被謝淮嚇到,一時凝噎,良久,還是揚聲道:“不行,若若是我的,不許你帶走!” “……你的?” 謝淮意味深長地覷了他一眼,諷笑道:“我跟你jiejie在一起時,你還不知在哪里,真是口出狂言?!?/br> “……你?!?/br> 謝淮說得有理有據,阮青君一時無法反駁,難以置信地撒開了手,良久,驀地捂住雙眸,委屈道:“你是壞人,我不理你了?!?/br> 說罷,轉身噔噔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