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二位長輩也沒說什么,溫志成按著她坐下,笑著揉了揉她腦袋,“下吧,我們燃燃怕什么,什么都不怕?!?/br> 溫燃茫然地仰頭看她爸,忽然感覺像回到很小的時候,他在工地受傷那次,她哭得不行,他就這樣揉著她腦袋說我們燃燃什么都不怕。 溫燃一瞬間恐懼襲身,“爸,你沒得什么絕癥吧?” 溫志成放在她腦袋上的手一僵,“溫燃,這若放在你小時候,我現在就該去取柳條揍你了?!?/br> 溫燃輸了一盤棋,有點郁悶,溫志成抬眼問她,“聽你叔說,你和沈硯談戀愛了,什么時候的事?” 溫燃不敢否認,也不敢承認,就說:“我挺喜歡他的?!?/br> “喜歡他什么?”溫志成輕描淡寫地問,“和爸說說?!?/br> 溫燃這能說出很多,“沈硯不近女色,私生活不亂,不抽煙,不喝酒,遵守規矩,信守承諾,對小朋友好,對小動物也好,有風度,人……” 溫志成淡淡打斷,“行了,你爸聽這個刺耳?!?/br> 溫燃:“……”那還問什么。 溫燃和她爸今天沒吵起來,也不是她爸突然心情好,是兩人確實只要不談到曹憶蕓和錢戈雅,不談到公司遺產,或是曹憶蕓和錢戈雅不在跟前,就還能坐下好說好話兩句。 溫燃今天也想休戰,打算一會兒一起吃飯,隨便聊點什么,這機會太難得。 但很快韓家就來了不速之客,錢戈雅到了以后,她爸就變了臉,看她的目光變得不耐煩,“溫燃你出去?!?/br> 又對錢戈雅笑著招手,“小雅你進來?!?/br> 錢戈雅笑著說好,她長得漂亮,在長輩面前說話又甜,看起來大方優雅又知性懂事。 溫燃覺得錢戈雅這張臉惡心死了,擦著錢戈雅肩膀出去,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錢戈雅卻在轉身關門時,好姐妹似的拍了拍溫燃肩膀,在溫燃耳邊輕聲說:“你搶不過我,下一步就是沈硯?!?/br> 溫燃聽得眼角一縮,不想忍。 再一次能動手絕不逼逼,抓住錢戈雅的頭發就往后拽,拽出了門,沖著她臉連打三個巴掌。 每一巴掌都迅速又響亮,用盡了力氣,毫不顧忌后果。 錢戈雅哭喊著“爸——” 溫志成沖出來,看到外面的場景,沖過來拉開溫燃,反手就甩了溫燃一巴掌,“你當我是死的嗎!” 溫燃被打得側過臉,臉上火辣的感覺很疼,但也沒心里疼。 溫志成打完就后悔了,伸手要碰溫燃的臉,溫燃別開臉躲開,眼睛里沒什么情緒,和韓龐平靜地說了句“韓叔我先走了”,沒再看她爸一眼,轉身離開。 溫燃半邊臉都被打腫了,本來不想被沈硯看到,想回自己家,但是沈硯出差了,她就不怕慘相被他看到,開車回沈硯家。 可她開門回家,就看到了客廳里的沈硯。 不知道沈硯什么時候回來的。 沈硯可能認為她在躲著他,她不會回來,他此時姿態很放松。 客廳燈光很暗,電視里在播放法國的黑白老電影。 沈硯穿著浴袍,手上拿著一杯酒,正很有格調地看著電影。 哪怕她闖了沈硯臥室,看到他洗澡,他都沒有大聲和她說一個字,沒有打她,沒有罵她。 溫燃突然很想哭,不聲不響地走過去,坐到沙發上,然后抬起他胳膊,躺到了他腿上。 沈硯微微皺起了眉,垂眼看她。 但目光在落到她腫起來的臉上后,本要推開她的情緒似乎一瞬間被按了暫停鍵。 溫燃什么都沒說,抓起沈硯的手,覆到自己的眼睛上。 慢慢的,有眼淚,潤濕了沈硯干燥的掌心。 第15章 高冷一時爽 溫燃早上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厲害,如同前額和后腦勺的偏頭痛同時發作。 腦袋眩暈得厲害,閉眼時,整個房間都在腦袋里旋轉,像和商君衍宿醉后又碰上重感冒。 眼睛也腫得老高,睜眼的時候很不舒服,眼皮好似粘著硬膠。 溫燃手臂搭在眼睛上躺了好一會兒,才記起來前一天發生了何事。 前一天她打了錢戈雅三個巴掌,她爸打了她一個巴掌。 回來后,她躺在沈硯腿上哭了,睡著了。 那么,為什么她此時在自己房間? 是沈硯抱她上樓的嗎? 溫燃偏頭看向落地窗,拉著棕色窗簾,房間昏暗。 是沈硯抱她上樓后,還幫她關上窗簾了嗎? 早晨六點鐘,她按下電動窗簾開關,窗簾一點點地拉開,清晨窗外陽光滲進來,刺得溫燃眼睛下意識瞇了起來。 陽光很足,窗外飛過兩只喜鵲,溫燃心情驀然隨著那喜鵲的翅膀扇了兩下,為沈硯抱她上樓和幫她窗簾的猜想生出兩分竊喜。 溫燃還穿著前一天的裙子,妝沒卸,臉難受,口也很渴,捂著發腫的臉和眼睛,暈暈乎乎地下樓去廚房找水喝。 走到廚房門口,溫燃被定在原地。 一個穿著淺灰色家居服的頎長背影在做早餐。 他應是剛洗過澡,半濕的頭發很聽話似的軟軟塌塌的。 旁邊的面包機亮著燈,牛奶鍋在工作,現磨咖啡機在滴液,以及從平底煎鍋里傳出來的煎蛋的橄欖油香,都在表明著這些天從來沒做過早餐的沈硯,正在不緊不慢地做早餐。 溫燃想昨晚的狼狽相已經被沈硯看到,就不在乎了,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后,悄悄探出腦袋來,“硯硯,你在做早餐嗎?” 沈硯對突然出現的聲音,沒什么特別的情緒反應,甚至對她明知故問的話也沒有理會。 煎鍋很小,沈硯正煎的只有一個蛋,蛋黃的色澤很深,邊緣翹起了火候恰好的酥脆小黑邊。 溫燃看得餓了,去冰箱取了一個雞蛋出來,怯兮兮地遞給沈硯,“硯硯,我也想吃煎蛋?!?/br> 頓了頓,又大小姐地補充,“我要溏心的,就那種六七分熟,還淌蛋黃的?!?/br> 沈硯越過她身后看了眼煮蛋器上煮好的雞蛋,又看她掌心的雞蛋,停了兩秒,接到手中,眼尾余光瞥了她臉一眼。 溫燃下意識捂住腫著的臉和眼睛,她昨天哭的時候,也沒說為什么哭,今天不想讓沈硯以為她是矯情的人,就咕噥著瞎掰,“我昨天拔智齒了,你拔過智齒嗎?阻生的,橫著長的,好疼的,手術的時候出了好多血,都腫了?!?/br> 沈硯對她的瞎掰顯然不感興趣,平靜的目光一掃她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溫經理,您先去洗個澡吧?!?/br> “……” 哦。 溫燃洗完澡,磨磨蹭蹭地敷臉敷眼睛,又化了個妝,看起來沒那么狼狽難看,才下樓去吃早餐。 以為沈硯頂多能給她留飯而已,沒想到沈硯坐在桌邊還未動筷子,左手劃著平板電腦看資訊,右手悠悠喝茶。 溫燃腦袋旁邊的燈泡亮了一下,轉身蹬蹬蹬上樓,再下來的時候,拿著她打印出來的一沓新方案。 優雅坐下,溫燃渾身上下總經理范兒,拿起手邊咖啡喝著,同時把方案推給他,“硯總,我們來談談賺錢的買賣吧?跟我干,保您只賺不賠,凈利潤預增270%?!?/br> 沈硯接過去,“未來科技館項目策劃?” 溫燃點頭,“是呀,我和商君衍談的,經過他們公司資深工程師和兩個院長數據校驗過的?!?/br> 聽到“商君衍”這三個字,沈硯慢慢放下茶杯,濃茶在他眼里映出一個深邃的漩渦,但終究沒問出關于她和商君衍是什么關系這句話。 沒立場問,問與不問也無關緊要。 “謝謝溫經理,”沈硯將方案壓到平板電腦下,“我會仔細看?!?/br> 溫燃吃飯口味特別,別人吃煎蛋撒點黑胡椒,她自己去廚房拿了一品鮮來滴兩滴在煎蛋上。 沈硯抬眼問:“淡了?” 溫燃點頭,“有點淡?!?/br> 說完溫燃就后悔了,連忙擺手說:“不淡不淡,是我自己口味重?!?/br> 還覺得力度不夠,又瞇眼笑說:“您廚藝特別好,很好吃?!?/br> 沈硯淡淡道:“溫經理過獎?!?/br> 沈硯是對話終結者,溫燃是吃飯嘴都不想閑著型的,哪怕臉還腫著,還忍不住得了便宜又賣乖,“硯硯,我昨天晚上回來睡在沙發上,為什么早上醒來是在床上?” 沈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夢游?” “……” 溫燃沒什么可以再和沈硯聊下去的了,反正肯定是他抱她上樓的,畢竟她活了二十三年,也沒有過夢游這種體驗。 早餐后,溫燃勤快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機,上樓繼續睡回籠覺。 睡到中午醒來,下樓找水喝,路過客廳時,詫異看見沈硯一身家居服地坐在沙發上,“沈硯,你今天不上班嗎?” 沈硯語氣平和,“嗯,不上?!?/br> 終于有時間可以好好地和沈硯單獨相處了,溫燃換了條只用兩個別針連著的露小蠻腰的連衣裙,坐到他身邊打開電視說:“那一起看劇吧,你看過peaky blinders嗎?” 沈硯在看書,“你看?!?/br> 溫燃緊張,“那你呢?” 沈硯:“我看書?!?/br> “???” 溫燃震驚又不可置信,試探問:“我在這看電視,不會打擾到你看書嗎?” 沈硯慢慢翻頁,“不會?!?/br> 溫燃莫名感覺今天的沈硯好像沒那么高冷了,安安靜靜的、人畜無害的、像朵花。 之前這朵高嶺之花都不愿意讓人多看它一眼,此時此刻好像還愿意讓她碰一下。 溫燃指尖戳碰他肩膀,小聲問:“那我把窗簾拉上,燈光調暗,用投影看可以嗎?” 沈硯淡道:“隨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