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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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啊?!碧d帝用盡最后的力氣,抬起胳膊,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家長告狀,他手指著王應,“他……他們逼我喝毒/藥,弄死朕,謀朝……篡位?!?/br> 王敦和王應父子齊齊說道:“你胡說!” 太興帝猛地開始像一條鯉魚似的打擺子,連王導王悅都按不住,等御醫趕來時,太興帝氣絕。 “我沒有!真沒有!”王應大聲辯駁著,驀地,他看到了御案上有個青瓷葫蘆瓶,打開聞了聞味道,說道:“一股刺鼻的味道,定是某種毒物,皇上故意喝下此物,栽贓我們父子。 第162章 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 變故來的太快了。 王導這只老狐貍,不準背著藥箱的御醫靠近,要手下把御醫遠遠的送走,從此杳無音訊。 王應看著死在龍椅上的太興帝,反復說“不是我,不是我”,說的王悅心煩,道:“閉嘴!現在不是追究皇帝是怎么死的時候,皇上可以被廢,但不能死于我們瑯琊王氏之手,一旦按上弒君之名,堂叔的勤王清君側就只成為一句空話,實則弒君。所有支持我們的士族都會反對我們?!?/br> 士族勤王的基本規則就是不能弒君。這是士族的底線,因為一旦弒君,就表示瑯琊王氏有取代司馬氏,重新建立一個帝國的野心。 如果把權力比作一個胡餅,以前皇權巔峰時期,是皇帝掌握七成權力,把三分分給士族,因為皇帝需要士族幫忙治理國家,想要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吃草。 可是到了魏晉時代,由于“九品中正制”的特殊官職存在,導致上品無寒士,下品無士族的局面,高官全部被士族壟斷,權力的主體慢慢從皇帝過渡到士族門閥政治。 尤其是王導一手促成大晉在建康重生之后,大晉的權力分成結構是是皇帝頂多分到胡餅的十分之一,其余九塊全部給王導拿去分給士族們了。 這些中原南渡來的士族們,排排坐,等著王導給他們分果果,你一個呀我一個,王導不會虧待每一個士族。 坐在王導這個“分果果”的位置,無論太興帝是個蠢貨還是明君,王導都不可能把權力讓渡給皇帝,皇帝只能是傀儡,因為此消彼長,皇權增加,意味著士族的權力在減少,士族吃不飽,就會質疑王導的能力,王導若失去士族的擁護,他根本“導”不動這個帝國。 所以,偏安江南的大晉是士族門閥政治的頂峰時期,士族們都過的好,王導就是家族出了王敦這個“逆臣”,士族也依然支持王導,紛紛為他求情。 然而,如果瑯琊王氏弒君,王導稱帝,那么剛剛成立的帝國必然會把原本給了士族們的權力收回,加強皇權和中央集權,皇權要吃掉胡餅的十分之七,剩下十分之三由士族們瓜分。 同樣一個胡餅,是十分之九多還是十分之三多? 士族們心里都有一筆明賬,大家都希望皇帝是傀儡,士族們聯手牽制皇權,而不是被一個強悍的皇帝來牽制士族。 對于士族而言,傀儡皇帝是世界上最好的皇帝——朝廷至今都有不少官員懷念白癡皇帝晉惠帝,一個完美的傀儡。 王應終于冷靜下來了,“現在怎么辦?這個皇帝太狡猾了,臨死寧可自毀也要挑撥我們家族,還要我們背負弒君的惡名?!?/br> 千算萬算,王敦萬萬沒有料到太興帝會走上自裁栽贓這條路,喃喃道:“沒有人相信我們父子,無論我們如何解釋,士族們都不會相信的,他們都會以為皇上是我們殺死的?!?/br> 關鍵時刻,還是老好人王導最先找到解決的方法,“首先,封鎖消息,按照皇上的日常飲食習慣,送進來茶點和飯食,裝作皇上還活著?!?/br> “把家里的大夫叫來,要他給皇帝看病,對外宣稱皇上因偏信逆臣劉隗的讒言,誤會了我們瑯琊王氏,如今劉隗畏罪潛逃,跑到趙國投靠石勒,驚聞此事,皇上受不住打擊病倒了,從即日開始不上朝,由太子臨朝?!?/br> “天氣熱,把皇帝的遺體運到地窖里冰封起來,至少要撐到三個月之后才能‘駕崩’下葬,如此,我們瑯琊王氏才能擺脫弒君的惡名?!?/br> 王導思慮周全,條理清晰,王敦王應父子知道自己闖禍了,不再多言,立刻下去按照王導的吩咐辦事。 “王應?!蓖鯋偨凶√玫?,“把手上和盔甲上的血跡擦干凈再出去?!?/br> 王應乖乖照做,王敦看著魯莽的兒子,再看看淡定心細的王悅,暗暗搖頭:我比不過我大哥,我兒子也比不過大哥的兒子。 王敦王應父子出去了,王導王悅父子相視一眼:心累??! 王悅拿起案幾上的已經空空如也的葫蘆瓶,王導問兒子,“你懷疑是王應動的手?” 王悅把葫蘆瓶放下,說道:“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br> 王導看著龍椅上漸漸冷去的皇帝,“我懷疑皇上自己毒自己,然后故意奪劍,逼王應拔劍殺他,挑撥我和王敦,還讓我們瑯琊王氏背負弒君的罪名,從此失去士族們的支持?!?/br> “但是……皇上若有這個智力,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個眾叛親離的地步?!?/br> 王導很是迷惑,王悅問父親,“您懷疑誰下的手?” 王導搖頭,“王敦做事情不計后果,脾氣倔強;王應莽撞,年輕氣盛,野心都寫在臉上。他們兩個都有可能,但我現在不想考慮這個問題,我就當是一切都是皇上的自殺栽贓的陰謀。我希望你也這樣想?!?/br> 王悅起身出去。 王導叫住他,“你要做什么?” 王悅說道:“我要做兩件事,第一,飛鴿傳書江北的流民帥郗鑒,要他找個機會故意放走劉隗一家人,不要把他捉回建康城。如今這個局面,我們需要劉隗一家人順利逃到趙國投奔石勒,這才能坐實皇上被劉隗欺騙哄騙氣得病倒?!?/br> 一聽這話,王導一愣,“你……你早就吩咐郗鑒盯著劉隗了?郗鑒已經抓住了劉隗?” 王悅點頭,“區區小事,就沒有和父親說。本來我計劃把劉隗捉回來祭旗的,就給了郗鑒一筆錢,要他看住渡江的人,剛才郗鑒已經飛鴿傳書給我,說抓住了劉隗一家?!?/br> 兒子比自己厲害,王導目露欣賞,問:“第二件是什么事情?” 王悅說道:“去東宮,把太子請來?!?/br> 王導忙道:“不可以!若被太子看到,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皇帝是自殺,他會把我們瑯琊王氏當成仇敵,這三個月內,不能讓太子知道皇上已經死了的消息?!?/br> 王悅說道:“父親,這三個月皇上不露面,太子不敢懷疑,但是群臣們會有疑心的,要遮掩此事,必須請太子幫忙,太子是孝子,天天在龍榻前端茶喂藥,有太子作證,士族們才能相信皇上活著,只是被劉隗投靠趙國氣病了?!?/br> 王導想了想,覺得兒子思慮更周全一些,問:“你有把握讓太子配合我們?” “不是配合我們?!蓖鯋偧m正道:“是配合我,我把太子帶到紫光殿時,希望父親能夠回避一下?!?/br> 唉喲,好大的口氣!翅膀硬了是吧! 心中雖有些不服氣,王導還是回避了。 太子一見到龍椅上冷掉的父皇,當即愣住了,都忘記了下跪。 看著父皇的遺體,太子是崩潰的,他緊緊握住王悅的手,“你答應過我的!你明明說會保住父皇性命,他當太上皇,他怎么會死?” 太子是個孝子,他因同情母親的遭遇而選擇背叛父親,和王悅合伙哄騙父親,但是他同樣希望父親好好活著。 王悅說道:“你不相信別人,總該相信我吧?;噬纤烙谧詺ⅰ?/br> 王悅把猜想說了一遍,“……皇上想用自己的死亡把我們瑯琊王氏拖入地獄,挑撥我們王家自相懷疑,自相殘殺,但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智慧,也太低估了我們王家的本事。有我父親在,王家不會亂起來的。王家若亂,朝廷必亂,天下大亂,難道又要重復中原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慘狀嗎?” 王悅對著太子一拜,“還望太子以大局為重,配合我演三個月的戲。裝作皇上還活著的樣子,只是被叛逃到趙國的劉隗氣病了?!?/br> 太子看著僵硬的父親,“父皇若有這種深謀遠慮,今天何以到了被逼宮的地步?” 太興帝生前各種昏招頻出,何止腦殘,但是最后的死亡布局環環相扣,真真假假,超常發揮,都不像他了。 王悅說道:“我沒有騙太子,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堂叔即使真有弒君之心,他也不敢在今天動手,必定會以后慢慢讓皇上‘病死’。但是今天又是灌毒,又是一劍,葫蘆瓶就在案幾上,龍椅和臺階全是血。太子請看皇上腹部的一劍,傷口不過一寸,根本死不了?!?/br> 王悅把證據指給太子看,“如果真是我堂叔動手,他的手段不會如此拙劣,弄得到處都是幌子,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弒君。太子殿下覺得有堂叔有這么笨嗎?” 王敦要無聲無息除掉皇帝,至少有一百種方法,絕對不會鬧得一地雞毛的地步。 這些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的“犯罪現場”,倒是有些像太興帝以前昏招頻出的作風。 王悅用反證的法子,終于說服了太子。 太子脫下外袍,蓋住了父皇死不瞑目的眼睛,“好,我相信你,我配合你?!?/br> 也就是王悅在一旁解釋了,若是其他人,太子斷然不信的。 江北,郗鑒受到王悅的飛鴿傳書,當晚授意要看守喝醉了,還放了幾匹馬在外頭,劉隗一家人“乘著”看守醉酒,偷偷跑出去,還搶了幾匹馬,往趙國方向狂奔。 郗鑒一路派人跟蹤保護,提前警告那些試圖搶劫劉隗一家人的流民團伙,劉隗得以一路順風逃到了趙國的地盤兗州,向兗州刺史遞上名帖。兗州刺史派人把劉隗一家人護送到了平陽,推薦的皇帝石勒。 劉隗貴為大晉的侍中,僅在王導之下的大官,如今“棄暗投明”,對趙國而言,是備有面子的一件事,石勒龍心大悅,封了劉隗和三個兒子高官厚祿,并大肆宣揚,以顯示石勒廣納賢士之意。 在石勒和王悅的一起努力下,劉隗投趙之事很快傳遍江南,太興帝因識人不清,混淆忠jian而被氣倒,從此纏綿病榻不上朝,由太子出面監國也就順利成章了。 太子孝順,每天除了監國,就是伺候病重的父皇,一應喂藥端水,親力親為,絕不假以人手,朝野上下,都贊太子賢孝,雖自從王敦進城,就沒有見過皇帝本人,但是從太子的表現來看,群臣并沒有懷疑皇帝已經死了。 很快,三個月后,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一葉知秋,天氣轉涼,百姓把冬衣拿出來晾曬,預備迎接秋冬時,皇宮傳來噩耗:太興帝病逝了,死在太子懷中,他走的很安詳。 第七卷:周而復始 第163章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太興帝在冰窟里凍了三個月,解凍后面容身軀有些浮腫,但是可以肯定是皇帝本人,如此,終于成功糊弄住了士族,太子完成了任務。 因太興帝的葬禮,清河暫時從婁湖別院搬到了臺城灼華宮,時隔一年,臺城即將迎來新帝,清河和皇室眾人跪在一處哭喪,她并不傷心,和這群人沒有共鳴。 真是奇怪,明明我也姓司馬。清河心中如此想,場面還要要做的,哭濕了好幾個手帕。 期間退下去休息時,太子妃庾文君屏退眾人,和清河說話,因連日cao持喪禮,太子妃瘦了,臉也哭得黃黃的,弱不勝衣,楚楚動人,“公主你回來了就好,最近我寢食難安,日夜懸心?!?/br> 清河問:“何時如此擔憂?” 庾文君焦慮的看著窗外,“皇宮的中領軍都聽命驃騎將軍王應,王應最近借口以前的宮人伺候不周,把宮里,尤其是東宮的人換了一半,我又不好拒絕,這些陌生的面孔名為伺候,實際什么都不做,就是監視,每天我和太子做了什么,說了什么,去了那里,甚至吃了什么,都記下來報給王應?!?/br> 庾文君緊張的絞著帕子,“我自從嫁到皇家以來,從未遇到這種局面。公主也知道,太子忙著監國還有伺候先帝湯藥,我一個婦人,帶著兩兒兩女在東宮,孩子們都還年幼,我每日除了教導撫養他們,還能做什么?可是我帶孩子的時候,王應的人也在旁邊看著守著,孩子們年紀小,害怕陌生的面孔,就要他們走,可是我無論怎么說,他們都不走?!?/br>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了,一個太監,兩個宮女端著茶和點心進來,放下茶點后,順勢留在房里不走了。 庾文君可憐巴巴的看著清河,不敢直言斥責。 清河前年在臺城住過一年,庾文君對她這個小姑很是照顧關心,雖然姑嫂二人談不上交心,但面子情也是有的,何況,涉及皇家的體面,清河畢竟姓司馬。 清河打量這些人,東宮的人她雖不能個個叫上名字,但是眼熟,這幾個人都是生面孔,想必就是王敦之子王應派來的耳目,用來監視東宮的。 如此看來,太子妃所言非虛。 王應畢竟捅了先帝一劍,他心虛啊,對東宮不放心,所以監視東宮。 清河道:“你們退下,我有話和太子妃說?!?/br> 三人不應。 清河問道:“太子和太子友說話時,你們也在旁邊看著?” 三人不應:當然不會了,太子友是王悅,自家人。不怕太子泄密,但是你是司馬家的人,我們不信你。 拿幾個小嘍啰撒氣無趣,也解決不了問題,清河不再堅持,和太子妃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家常,問候了東宮四個小孩子,就回到靈堂繼續哭靈。 傍晚,清河回到闊別已久的灼華宮,王應帶著手下巡視臺城,清河請王應去灼華宮說話。 王應這三個月變化不小。他爹王敦封了丞相,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還封了武昌郡公的爵位,和堂哥王導一樣,都是郡公了。身為王敦的獨子,王應封了武昌郡公世子,爵位和王悅一樣。 王敦取代王導,成為大晉丞相,還手握兵權,地位在王導之上。子憑父貴,王應自信大增,隱隱有京城第一少的派頭。 清河請王應喝茶,“世子,東宮畢竟是儲君,儲君就該有儲君應有的樣子,失了應有的威儀,還是什么君呢?何況先帝已死,太子即將繼承皇位,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世子把東宮的耳目撤出來吧?!?/br> 清河的意思是,太興帝馬上下葬,一具保鮮的尸體擺在那里,即使有人懷疑,也沒有證據,這個秘密過期,沒有必要再盯著東宮。 王應以前在洛陽的時候,也住在永康里瑯琊王氏聚集地,他當然曉得清河公主和王導一家人的親密關系,清河公主和曹夫人好的就像親母女,永康里王導家,就是公主的第二個家。 而且清河公主的婚事幾經波折,一直沒有著落,聽父親王敦的意思,好像堂哥王悅和清河公主在先帝喪期過后就要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