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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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幟漸近,上面寫著一個“郗“字。 正是郗鑒,郗鑒是江東流民中最出名的一個流民帥。 所謂流民帥,就是流民的統領,類似江湖組織,流民帥把流民們組織起來,成為雇傭兵,誰給的錢多就保護誰,為誰賣命。 郗鑒畢竟是中原士族出身,比一般的流民帥會經營,他利用軍事優勢做起來鹽場的買賣,販賣南北貨物,給商人們當雇傭兵,提供保護,如今郗鑒手下已經有了十萬多流民雇傭兵,財力養活十萬多張嘴都綽綽有余,已經不再是當年洛陽皇宮里一個小小的、守護未央宮的中領軍小軍官了。 郗鑒是來保護大晉使團的,江北是大晉和漢國都管不著的地方,這些流民才不會把使團放在眼里,照搶不誤。 當然,王悅是給了錢的。 王悅把一車黃金給了郗鑒,當做使團的保護費。 郗鑒推脫,“我們都是老朋友了,我還算是看你長大的長輩,怎么好意思收世子的錢。世子太客氣了?!?/br> 王悅笑道:“如果是我自己通過江北,肯定不會和你客氣。但這次我代表大晉使團,這錢并非我的私產,是我父親從國庫里拿出來的金子,你收下了,我才放心?!?/br> 郗鑒也笑了,兩年不見,世子變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貴公子,他如今精通庶務,曉得人情世故。 郗鑒收了金子,說道:“我要罩的人,即使沒有旗下雇傭兵們跟著護送,其他流民也不敢碰你們。不過你們的馬匹和箱子都太耀眼了,我擔心流民會豁出去一切打劫你們,這一次我就親自護送你穿越江北?!?/br> 有了郗鑒,使團萬無一失。 王悅把郗鑒引薦給了太子司馬紹,一路聊下來,太子對郗鑒很是嘆服,明明是士族出身,居然降服了猛獸般的流民,江北流民帥幾乎都出身平民甚至草莽土匪,唯有郗鑒如此不同。 夜里扎營休息,太子不能寐,問王悅,“那些流民也是大晉的子民,他們一個個偷渡江南是賊,是劫匪,但是他們經過郗鑒調/教之后,就是一群能夠作戰的雇傭兵,既然如此,丞相為何不干脆給郗鑒封官,要他把十萬雇傭兵帶到江南,當大晉的兵呢?” 王悅翻身,說道:“很簡單,大晉現在養不起這十萬張飯量巨大,還需要每月貼補軍餉的嘴。他們跟著郗鑒在江北吃香喝辣,到了江南當兵,伙食稍微差一點,就敢聚眾嘩/變,太子信不信?” 王悅嘆道:“歸根到底,流民沒有家人牽掛,只顧自己爽快,腦子一熱就敢殺人,太不穩定了,父親一直求穩妥,因而不敢接收他們?!?/br> 王悅有清河,太子想為母親荀氏正名分,讓母親活在陽光下,他們都是有牽掛的人,軟肋使得一個 人可以被信任。 這次出行,太子方知自己在建康城一直坐井觀天,方知天下偌大。 太子喃喃道:“我一定要想辦法收服流民,馴服他們,郗鑒可以,我也可以……” 王悅說道:“首先,太子要有錢?!?/br> 兜頭一盆冷水澆過去,太子心灰意冷,“喂,你能不能騙騙我,非要往我心里捅刀子嗎?” 王悅:“好吧,太子是個有錢人?!?/br> 就這樣,郗鑒帶著流民雇傭兵一路護送,途中遇到好幾股躍躍欲試的流民武裝,都在看到郗鑒的旗幟后散去。 三天后,大晉使團終于通過江北地區。 郗鑒命雇傭兵原地扎營,對王悅說道:“前方就是漢國地界,我只能送到這里了,你們要在十天之內與我們會和——因為我們的糧食有限,又是春天青黃不接的時候,不能一直在原地等你們?!?/br> 郗鑒自嘲道:“我愿意一直等世子,但是我的手下是什么稟性我再清楚不過了,一旦餓了肚子,恐怕連我都敢殺啊?!?/br> 郗鑒是靠品德和門第贏得流民尊重的嗎?不,歸根到底,還是金錢和食物。叢林法則就是如此殘酷現實。 王悅應下,帶著使團匆匆趕往平陽。 剛到漢國邊境,王悅就發現一個很神奇的現象——邊境沒有漢國守軍,軍營都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等使團到了平陽,發現城頭掛著一張嶄新的旗幟——“趙”。 怎么漢國掛著趙國的旗幟?掛羊頭賣狗rou。 兩國斷交,消息滯后,王悅看到城門貼的告示,才曉得劉曜已經殺了大晉打算與之建交的靳淮,自己稱帝,改了國號為趙了。 難怪沿路軍營都空了,原來中原又又換了主人! 趙國皇帝劉曜很客氣,對王悅說道:“來都來了,棺材也是現成的,你們就把懷愍二帝的棺材帶回去吧,總不好意思讓你們空手而歸?!?/br> 第150章 憑智慧得來的皇位 劉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滅了禍國國丈靳準。 這個有著殺神之稱的一代梟雄,居然不是靠武力稱帝的,而是靠智慧。 且說靳準為了鞏固政權,主動和重生在江南的大晉交好,以同抗劉曜,期間不停的有朝廷大臣們跑到長安投靠劉曜,其中就有當年和劉曜一起攻進洛陽城的大將呼延晏——就是為了爭搶洛陽的財富,被大將王彌掰斷兩根手指頭的那個人。 當時呼延晏被掰斷手指后,立刻慫恿劉曜和王彌內訌,自己撤到城外觀望,坐山觀虎斗,是個狡猾的人物。劉曜為了保護羊獻容,和王彌打起來了,互相都死上千人——他們攻打洛陽都沒死這么多人。 呼延晏是皇帝劉粲的親表叔,劉氏皇室被靳準屠殺殆盡,他瞧著情況不對,趕緊撤,劉曜曉得呼延晏滑不溜丟的性格,就問他:“靳準殺了整個劉氏皇族,連jiejie、女兒還有親外孫都殺了,靳家其他人都無異議?” 呼延晏說道:“靳準的堂弟靳亮為靳太后和靳皇后,以及太子求情,說他們都是靳家血脈,建議靳準立太子為皇帝,他是太子的外公,挾天子以令天下即可,如此,就不用樹敵太多,鬧得人人自危。但是靳準不同意,堅決要斬草除根?!?/br> 劉曜聽靳家內部的矛盾,說道:“你去暗中和靳亮聯絡,就說我只誅殺首惡靳準,以報他毀我義父皇陵,侮辱義父遺體的仇,其他人就不追究了?!?/br> 呼延晏在中間傳話,果然說動了靳亮,靳亮設了宴會,招待靳準,席間擲杯為號,夾壁埋伏的刀斧手齊出,砍了靳準的頭。 靳亮帶著靳準的頭投降劉曜,劉曜開大宴,舉辦盛大的招降儀式,酒至正酣時,劉曜舉杯大哭,說漢國覆滅,劉氏宗族被屠殺殆盡,義父劉淵的遺體都被挖出來砍頭鞭尸,身為義子,即使頂著殺降臣的千古罵名,也必須要為義父和劉家人復仇。 劉曜將酒杯一扔,蹲在屋頂的弓箭手彎弓射箭,在場所有靳家人,包括帶著靳準的人頭來投降的靳亮,統統被亂箭射死。 就這樣,劉曜打了半輩子的仗,把他推到皇位的這一戰,居然靠的是智慧謀略。 王悅,太子,還有周撫三人聽得瞠目結舌,他們千里迢迢趕到平陽,和新君靳準建交,可是人到了,要建交的國沒了。 不過,傳說中兇神惡煞的劉曜居然中原使團很客氣,沒有為難或者扣留,還把靳準準備好的懷帝和愍帝的梓宮無條件的交給他們帶走。 畢竟,來都來了,對吧。 太子趕緊把大晉建交的國書往火盆里一扔,“多謝陛下?!?/br> 劉曜已經稱帝了,國號為趙,所以太子稱之為陛下,至于為何要燒建交國書——國書里寫到,大晉和靳準聯合抗劉曜,所以必須立刻銷毀,萬一劉曜看了暴怒,把大晉使團強行扣留怎么辦?聽說這位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王悅和周撫暗自為太子的機智鼓掌。他們兩千使團在劉曜大軍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劉曜說道:“你們趕緊帶著懷愍二帝的梓宮趕緊離開平陽,平陽飽受戰火摧殘,已經不成樣子了,朕已經決定遷都長安,馬上就會撤出平陽,這里并不安全?!?/br> 劉曜對太子司馬紹說道:“朕是匈奴人,太子是漢人,我們出生便是如此,不可能改變血統,我們 天生就是對立的?!?/br> “矛盾一直都有,將來也是。不過朕既然稱帝,那么中原的人都是朕的子民,無論匈奴人還是漢人,都一視同仁。朕在長安這幾年,一直推行儒學,學漢禮,建立學校,以前中原的士族名士被朕請到學校里教授功課,胡漢融合,從文化開始。此外,朕還會效仿你們晉國推行租賦制度,廢除奴隸,從游牧轉為農耕,千百年后,我們會融為一體,不分彼此?!?/br> “大趙有意與大晉建交,還望太子將朕的話轉告給晉國皇帝?!?/br> 劉曜答應過羊獻容,此生不踏入江南半步,他能做到,但是大晉若跨過長江,打到中原,他絕對會領兵把大晉揍到江南去的,到時候兩國開仗,他無所謂,羊獻容會難過。 所以,為今之計,兩國建交,換來暫時的和平,是最好的辦法。 太子是儲君,他還在建康城的時候,曾經幻想過打到中原來,收復河山,但是渡江之后,看到江北聲勢浩大的流民,他才曉得自己是多么天真,大晉那點軍隊別說收復中原了,估計到了江北,就能被餓狼般的流民搶光軍糧和馬匹,連褲子都會被搶走。 太子認清現實,放棄幻想,說道:“我會將陛下的意思告訴父皇?!?/br> 周撫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殺神劉曜,據說他天生一對白眉毛,瞳孔發紅,一箭能夠射穿鐵板,本以為他兇神惡煞,見到真人之后,尤其是聽劉曜對趙國未來的規劃,根本就不是傳聞中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之輩啊。 周撫實誠,直言問道:“陛下為何要推行儒學?”在大晉,儒學是旁門左道,主流學術思想始終都是玄學。 周撫搞不懂玄學,每次參加岳父荀崧的雅集,只有聽別人清談,高談闊論,而他只有豎著耳朵聽的份——而且聽都聽不懂。 劉曜更直接,笑道:“因為儒學最簡單,典籍最多,靠著死記硬背就能懂得一些皮毛——比如朕現在就聽得懂夫子講什么了。玄學太難,玄之又玄,不知所云,主要靠學生的悟性和名師的指點,我們長安沒有那么多名士,還是推行儒學比較現實?!?/br> 短短幾年不見,劉曜居然有如此大的轉變,從一介武夫成為一個有明確治國策略的帝王,王悅很吃 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劉曜現在的見識,不亞于他的父親王導。 王悅說道:“陛下真知灼見,外臣實在佩服?!?/br> 劉曜笑道:“朕行伍出生,那里懂得這些。都受了皇后的影響,朕的皇后是漢人,皇后剛剛為朕生了兒子,朕已經立他為太子。朕的太子一半是匈奴人一半是漢人,朕為他打下來的江山,當然想著要用經濟和文化融為一體,而不是讓太子將來去繼承一個四分五裂的國家?!?/br> 什么? 太子,王悅,周撫三面相覷:羊獻容再度封后? 尤其是王悅,生母成為兩個國家的皇后,真是聞所未聞,歷史上絕無僅有。 太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剛剛到平陽,對貴國幾乎一無所知,敢問陛下,趙國皇后是誰?” 劉曜自豪的說道:“朕的皇后出身名門世家泰山羊氏,祖上有名臣羊祜、皇后的父親是興晉縣公羊玄之?!?/br> 羊玄之只有一個女兒,羊獻容。晉惠帝的繼后,所以叫她惠皇后。 周撫腦子都快炸了,“趙國皇后就是我們大晉的惠皇后?” 劉曜點頭,說道:“正是?;莸墼缇娃傲?,她是個寡婦,朕娶她為妻,朕當了皇帝,妻憑夫貴,她自然就是皇后?!?/br> 周撫心道:天啊,我們把惠皇后再次封后的消息傳回去,朝廷豈不是要炸鍋了? 太子深受震撼:同樣是皇帝,為什么劉曜就能光明正大的把再嫁的寡婦娶到宮里,還封了皇后。而父皇卻嫌棄母親再嫁的名聲,縱使明知二次婚姻只是幌子而已,他依然不認母親,不讓母親踏入臺城,連個嬪妃的名分都不肯給她? 王悅則在夜里偷偷去見二次封后的羊獻容。 潘美人迎接王悅,對他愛不釋手,“世子長高了,真成了大人。清河公主可好?曹jiejie可好?” 王悅自是都說好,潘美人越看越喜歡,“皇后一直等著世子,快跟我走?!?/br> 羊獻容已經出了月子,臉頰飽滿,氣色不錯,不似以前那般瘦弱了,三十多歲的她宛若少女,看到王悅,她激動的迎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 她的親生兒子啊,已經長到她需要仰望才能看清楚他的臉。 她本能的伸手去摸王悅的臉,但突然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了,王悅名義上是曹淑的兒子,她不能碰他,遂縮了回去。 王悅卻驀地一把抓住她懸在空中的手,輕輕的擱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一瞬間,羊獻容明白了,“你……曹jiejie已經告訴了你的身世?” 在劉曜的保護下,羊獻容至今還不知道清河失散、失蹤、失憶的遭遇。 王悅看著一無所知的生母,從她的臉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其實長的像母親。 羊獻容命運多舛,遇到劉曜,為她撐起了一片天地,把她保護得密不透風,不受一絲傷害,彌補過去各種屈辱的傷痛。 而被調換的清河,也完全復制了羊獻容的半生艱辛的人生,吃盡苦頭,甚至一度被拐賣為奴。 這兩個女人遭遇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能夠活下來。 王悅艱難的說道:“我今晚過來,是為了告訴皇后,那些本該由我承受的困難,都給了清河。如果給我自己選擇命運的機會,我寧可自我毀滅,也不想要清河替我承擔痛苦,她真的太難了?!?/br> “以前的事情,已經無法更改。在我心里,母親永遠都是曹淑,我不可能叫皇后為母親。清河還不知道身世,不過以她的性格,即使知道了,在她心里,皇后永遠都是她的母親,她永遠牽掛的人。為了不給她徒增煩勞,我和母親都打算永遠保住這個秘密。既然換了,就換到底?!?/br> 王悅對著羊獻容一拜,“恭喜皇后再度封后,除了清河,皇后并不虧欠誰,也不虧欠大晉。從此以后,皇后是趙國皇后,皇后再度封后的消息一旦傳到江南,恐怕為皇后高興的人只有她一個。流言蜚語傷不了她,請皇后保重自己,只有皇后過得好,才不辜負清河的堅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