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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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沖出屋外,日頭毒辣刺的人睜不開眼,她臉熱的厲害,肌理的溫度幾欲將內里的血液滾熟了去。 有些感情,越是拼命壓抑,就越反彈的厲害,時機久了,更像一個笑話一般坐在她腦門子上笑她自不量力。 田甜蹲在小池邊,掬了捧水,涼了涼手和臉。 好半晌,她的心靜下來,卻下意識的偏過頭,透過那薄薄的窗扇,尋那個清瘦的男子。 從前春十三取笑她,她只覺得惱怒和荒唐,畢竟她和少爺的身份隔得千差萬別,八杠子也打不著。 可時間久了,見少爺沒有否認,她那顆不安分的少女心便生了點兒枝丫,往高枝攀去。 縱使她拼命壓抑著,努力拉開自己和少爺的距離,可仍會在夜深人靜悄悄地想上一想。 夢中,他不是高不可攀的公子哥兒,她也不是低人一等的小廚娘。 他們兩個都是普通人,春日里,隔著厚重熱烈的桃花互生情意、在來年油菜花盛開的時節納禮嫁娶,他們二人是平等的,會拌嘴、也會相互扶持,也會生幾個孩子,最后像世上所有平凡的夫妻一般,既叨念又看不慣彼此小毛病的老去。 可惜呀,那只是少女不諳世事的夢想罷了。 如春日晨起江面上漫上去的霧氣一般,不肖日照,風吹一吹就散了。 葉知秋病了這些日子,也沒吃什么,又光喝湯藥,嘴巴里沒個滋味,田甜特意熬了咸骨粥端上來。 帶著稻香的新米被柴火慢慢溫住,加上洗煮后的冬日熏釀好的臘排骨,米的醇香和臘排骨的咸香交織在一起,勾的人鼻子都快丟了。 葉知秋不愛吃有味兒的蔬菜,所以田甜沒往里面放蔥花,又端上一碗今年早春腌好的酸筍。 不得不說,田甜把葉知秋的口味兒摸得極透。雖然他愛吃甜,可這些日子他嘴里除了苦味兒就沒別的了,如今再給他只甜食,倒只能讓他嘴里更覺得苦,倒不如弄點兒咸酸的味兒,開開胃。 葉知秋正在發呆,田甜便將粥水端了上來。 因著心里存著點兒事,葉知秋垂眸端起碗,田甜忙將筷子遞給他,剛要喝一口,她又忙道:“少爺,要不嘗嘗這酸筍,很開胃的,不辣?!?/br> 葉知秋一頓,瞧她這為他推寶得模樣,心里一苦,好像膽汁涌了出來。 他筷子一轉,捻了點兒酸筍,伴著粥喝了口,略略垂眸:“味兒,很好?!?/br> 田甜忍了忍,將嘴角微翹的弧度抿下去,可喜到深處,又悲從中來,思到她和葉知秋遙遠的距離,努力扯了扯嘴皮子:“少爺喜歡,田甜以后還給你做?!?/br> 以后,這個詞觸動了葉知秋的神經。 它和“假如”這個詞一樣虛無縹緲。 葉知秋慢慢吹了吹手里端著的粥,頓了頓,從枕頭下拿出紙筆,這次沒有再把夢花拽出來。 他想了想,將粥放在一旁,寫道:“現在在樓里做的如何?” 田甜點了點頭:“很好的,樓里的人都很照顧我?!?/br> “以后還打算在這兒做下去?” 田甜認真的想了想,說:“應該不會吧,即使少爺讓爹簽了契書,我怕爹以后還是會找過來,等我將廚房里的手藝學通透了,我就去夷陵,在那兒開個小館子?!?/br> 葉知秋頓了段,難得笑的真心實意,提筆寫道:“那樣很好?!?/br> 說完,從一旁的雕花小柜里拿出一疊銀鈔,略略一數又從柜子里拿出一疊遞給田甜:“拿著?!?/br> 田甜被他搞得一懵??粗y鈔,站起來,擺擺手,結結巴巴:“少,少爺,你這是做什么?!?/br> 葉知秋將這疊錢硬塞在她手里,手下的字寫得飛快:“一個女孩子在外討生活本就不易,這些錢你拿著貼己,又是有個什么難處也不會太沒個靠頭?!?/br> 田甜沒有接,倒是沒規矩直視他的眼睛,問:“為什么?” 葉知秋微愣,將錢塞在她手里,沒答話。 十四歲丫頭的眼睛很亮,看著你的時候,會給你一種誤以為你是她的天的錯覺。 葉知秋偏開臉,故意不去看她,抿唇,拿來筆,卻遲遲沒有寫一個字。 過了好久,狠了心寫了把字條遞過去:“我得回京了?!?/br> 田甜看后,心空了一下,臉色很不自然,猛地抬頭又發現自己動作太過明顯,只能不自然的裝作去看幔帳上的墜子:“為什么???少爺不是在襄陽城住的好好的么?怎么說走就走?!?/br> 離開這里是葉知秋想了很久后做的決定。 以前留在這兒,只不過是兒時偶然在這人停頓覺得這風景不錯,再來之后不知不覺得卻對這里的人有了牽絆,若他身體沒有虧損,必得留在這兒等丫頭長大、照顧她。但如今的他是短壽之相,甚至連育飼子嗣的愿望都實現不了,有什么資格替她遮風擋雨? 不給她帶來風雨就是極好得。 所以,趁現在,二人都還能抽身出來,就各自走各自的路。 免得到時候都難受。 田甜忽然覺得有點兒委屈,可仔細一想,她是他的什么人呢,他是走是留,能說些什么呢? 可她還是忍不住,想把心里的話問出來:“那少爺走了,以后還會回來么?” 葉知秋想了想,不敢看她的臉,心里鈍疼:“大約是不會再回來了吧?!?/br> 田甜一聽,心像是被人翻過來掐了一把似得,她氣急,連自個兒丫頭身份都忘記了:“那要是我嫁人,少爺也不來送送我么?” 葉知秋渾身一震,慢慢收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鼓了出來,嗓子緊的不行,握筆的手隱隱有些顫抖:“恩,要是你成親,我還是會來的,畢竟是你的少爺,能送你一程,也是極好、極好的?!?/br> 第二十六章 田甜一時無話,只能定定地看著他。 不該是這樣的,她何曾這般咄咄逼人過,說句不好聽的,她是葉知秋什么人,哪里有資格跳腳? 但是,就是難受。 感覺眼睛很酸脹,心里很委屈,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葉知秋不敢回過頭看她的模樣,干涸的嗓子眼很不舒服,他掩面咳了好幾聲,又握筆寫道:“丫頭,將銀鈔拿好,以后生活也不必太拮據,若到了找夫婿的年齡,就拿這錢安家置業,少cao勞些?!?/br> 他每句話都是為她好。 可她每一句都聽不下去。 田甜猛然發現,她壓根兒沒想過自己會嫁給一個自己全然不熟的人。她性子慢熱,嘴笨,接納一個生人就要費好長時間功夫,更不必說和一個不認識的人成親、生子。 若可以,她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一個她現在都認識的人,然后知根知底,一起攜手到老。 思及此,她猛然一震,抬頭細細描摹葉知秋的側臉。 高挺卻不莽的鼻子、干凈的單眼皮、蒼白到有些病態的肌膚。他的模樣算不上最好,春十三和顧斯年都比他生的好,可就是沒有他好。 若讓田甜搜腸刮肚硬要說一番道理,她又是說不出的。 可知這種情感沒地兒傾瀉,才下眉頭,又上心頭。 讓人無可奈何,只能繳械投降。 田甜不想讓葉知秋離開,她想讓他留下來,即使說出的理由那樣的可笑。 她問,語氣不甚好:“少爺,你若是走了,我欠你的銀子怎么辦?” 剛說完,就后悔了。 他愿意給她那么多銀鈔,哪里會在乎那一點點兒小錢? 可田甜就是說了,她有些慶幸,他們之間也不是一時就能斷個干干凈凈,瞧瞧這筆欠款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牽扯。 只要田甜一天不還這銀子,他們就是有關系的。 葉知秋哪里不懂她的意思。 少女的心思不肖細想都能猜到十之八九,若是往日他定然會高興的很??傻搅爽F在,她愈是勇往直前,他便越發覺得悲哀。 這段路,他進她退,好不容易她鼓起勇氣前進一步時,他卻要殘忍的將她從自己的世界給推開。 葉知秋提筆,一字一字寫的極其認真:“不用還了?!?/br> 字條遞給田甜,她沒收,很認真的看著他,然后才將字條看了揉碎在手心。 她的目光灼灼,要在他臉上燙一個洞,葉知秋又覺得悲哀又覺得心虛,反正是不敢看她一眼。直到窗外吹來的夏風漸涼,葉知秋才敢回頭。 屋內已沒有人了,田甜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 葉知秋閉上眼,伸手去摸未喝完的粥碗,剛端起來,沒飲一口,手一歪,粥全撒了。 他愣了好久,突然額間青筋緊繃,脖子一瞬就紅了,撈起那粥碗,“咣啷”一聲狠狠砸在門扉上。 差點兒砸在春十三頭上。 他后怕的拍拍胸脯,提著衫子走過來,左右瞧瞧,嗅了嗅,擺擺腦袋,坐在繡凳上:“不是我說了,你喜歡她,她又喜歡你,你做甚把她推開?要我說還不如納了她,及時行樂才是正道,何苦委屈了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生悶氣?!?/br> 葉知秋偏頭,沒說話。 春十三最是心疼他了。 明明同他般大的年紀,身份比他高貴不知多少,卻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姑娘,還苦苦地壓抑著。 春十三替葉知秋覺得委屈。 他又說:“知秋,真的,趁現在田丫頭沒走遠,趕緊將她拉回來,把話好好說?!?/br> 說完,準備起身,卻被葉知秋大力的拽到床邊坐著。 葉知秋死死的隱忍著,堅定的搖搖頭:“別去?!?/br> 春十三皺著眉,瞧著他:“你看看你這樣子,你又何苦口是心非?!?/br> 葉知秋想了很久,提筆道:“會毀了她的?!?/br> 他話剛說完,春十三心里就覺得疼,抬眼,死命地將眼淚忍下,換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道:“你放心,我們春家就是尋遍名醫也要把你的病瞧好,再說了,現在賽扁鵲就在咱身邊呢,咱別太灰心??!” 說到最后,春十三帶了點兒哄騙的語氣。 可葉知秋卻是知道的,他根底兒壞了這么些年,哪可能說治好就治好? * 田甜一個人把所有的事都悶在心里,誰也沒說。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揪扯著棉被邊兒。 這兩日因葉知秋病了,她在樓里告了假,顧斯年看她悶悶不樂地回來,特意提了只燒雞敲了門。 顧斯年的趣味很惡劣,看著別人不舒服了,就想聽他們之間的事舒服舒服。 田甜哪兒不懂他的性格,將門開了,也懶得理他,趴著桌子上,扣著茶盞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