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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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抱著葉知秋差點兒睡了過去。 春十三將床幔猛地掀開,看到床上的二人,梗了一下,將賽扁鵲丟到這兒,語氣又快又急:“知秋怎樣?” 田甜一個晚上換了好幾次湯婆子,加上自己一直抱著他供他取暖,他的溫度漸漸回轉過來,雖然還是喝不進藥,臉色倒是沒之前那么難看了。 比葉知秋臉色更差的是地上的賽扁鵲,一路顛簸吐個半死差點兒要了老命。 可一抬頭看到眼前的這位爺,得嘞,另外半條命兒又快沒了。 這世界究竟是多小啊,他避世就是不想和皇家的人扯上關系,可沒想到離京城這么遠,還能遇到那的人。 眼前的這個人啊,他熟悉的很。 當年他在宮中任職,因為醫術高超,被趙貴妃威逼利誘,要他用些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讓大皇子沒氣兒。 他膽子小,開了兩副敗身子底兒的猛藥讓趙貴妃放了心,就火急火燎的從京城逃竄。 可而今,沒想到在這兒還能遇到這位爺。 春十三將他衣襟一擰,抄出自己的刀,將他摁在床邊:“你不是賽扁鵲么,給我把他治好,不然我要你的腦袋!” 若是旁人這樣說,賽扁鵲絕對嗤之以鼻并再給他下點兒料。 可這個人卻不一樣,是他以前自己做的孽,于是他只能皺皺鼻子,將手搭在他的腕上。 他越診,越覺得這人可憐。 想必當年敗了他身子底兒后,那位趙貴妃還給這位爺下了不少絆子。底子虛又加上思慮過多心緒一直低迷,這一碰見傷寒啊就像一點豆苗大的火點燃了整片枯草,什么問題都來了,也難過會燒糊涂了。 他身上也病啊,治表倒是容易,他開幾服藥保他藥到病除,可治根就難咯,身子虧損的太厲害,以后啊準得是個短壽之相。 春十三見他診了半天,神情凝重,火急火燎道:“如何?” 田甜抱著葉知秋,心也高高提著,一雙淚眼婆娑的眼緊緊盯著賽扁鵲。 這目光盯著賽扁鵲壓力山大,他偏頭咳咳:“放心,治的好的,好在當時他身體發涼的時候供溫及時,不然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了?!?/br> 得了他的肯定,春十三臉上的緊張之色稍霽,兩塊肩膀頹下去,偏偏腦袋,瞧了眼田甜:“丫頭,謝你啦?!?/br> 田甜搖搖腦袋,咬住自己的下唇:“應該的,他也是我的少爺,他待我這生好,我應該做這些的?!?/br> 說完,她垂眸發現自己還和少爺煨在一床棉被里,臉頰微紅,忙提著自己的裙擺準備翻身下來。 剛才不計較這些世俗是為了給少爺驅暖,可如今春少爺回來了她還不下來,倒是真沒個名堂了。 可剛推開厚重的棉被卻發現葉知秋的手緊緊的攥著她衣服的邊角。 田甜微愣,手忙腳亂的想把自己的衣服邊兒給扯下來,可怎么也躲不過他那像鋼鉗一般的手。 春十三看的直皺眉頭,忙喝一聲頓住了田甜手里的動作:“他要捏著就讓他捏著吧,反正你現在也沒事,難不成你還打算把你病重的少爺滯在這兒,自個兒回樓里?” 田甜本就沒打算走,可被春十三這么一說,心里也壓了些火氣:“誰說我要走?你別亂講。我就是覺得少爺捏著我的衣服不大好?!?/br> 春十三才不會聽她講呢,頂過去:“怎么不好,我覺得挺好的,你家少爺睡覺的時候就喜歡捏著抱著些東西,想當年他小的時候還喜歡抱著一個虎頭娃娃睡?!?/br> 懷念到過去,自己先笑了起來。 賽扁鵲支棱著耳朵,卻不敢吱一聲,葉知秋病的急,風寒后喉嚨腫的快要擠在一起,湯藥根本就灌不下去,只能在他身上扎銀針。 葉知秋身上的衣服被剝了下來,露出蒼白精瘦的上身。 田甜的余光只掃了一眼,就覺得難堪,低著腦袋坐在桌邊,只覺得身邊衣服料子的摩擦聲都很刺耳。 賽扁鵲一根根銀針扎下去,葉知秋疼的悶悶地哼了聲,像把田甜的心弦撥亂了似得,亂糟糟的琴音震震地在腦海里回蕩。 春十三怕葉知秋胡亂掙扎,也坐在床榻邊將他四肢牢牢束縛住。正當他轉過頭想問田丫頭一點兒事的時候,突然瞥到了田甜發紅的耳根,思了片刻,故意問道:“田甜呀,葉知秋你抱了也了,看也看了,咱是不是也得有點兒表示?” 田甜心里正亂糟糟,兀然聽見他說的這話,背后的毫毛都快炸了起來,瞪大眼:“春少爺,你別亂講!” 春十三頗為鄙視的睥睨了他一眼,冷哼了聲:“還裝呢,你這小模樣,照個鏡子就知道懷春少女怎么寫了,更何況,你家少爺對你這般好,你也別太吊著他了,見好就收聽見沒?” 他越說越離譜了,田甜準備站起來,到一邊兒去再和他理論,還沒站起來,又瞥到葉知秋緊攥她衣服的手,到底沒站起來,只是認真的盯著春十三:“我沒吊著他?!?/br> 她只是想把這段感情冷卻下來,畢竟,她配不上葉知秋。 春十三也懶得跟她再扯那些有的沒的,忽而想到她身后那個奇葩愛吸血的爹,多了句嘴:“既然知秋以用師爺的文書和銀子斷了你和你爹的關系,以后就當不認識他們罷了,免得再沾自己一身腥,聽到沒?” 他說的確實有理,可這幅想要教訓人的樣子卻讓田甜心里堵得慌。若是她自己能選擇,誰愿意要那樣的爹,那樣的家呢? 春十三有一句話還沒說呢。 葉知秋將文書給田老漢時,還順手給了他五百兩,按著這襄陽城的吃喝用度,普通人家一輩子都吃不完。 這表面看是對田老漢好呢,可春十三知道,葉知秋這是想不見刀光劍影的整治人呢。 窮人乍富,從天掉了比巨額財富,沒熬過賺錢的苦日子哪知那銀子來的艱難,反倒是喜悅沖昏了腦殼,將手指撒開了用。 雖有這銀子,但不一定有用這筆銀子的命。 春十三看過太多因為暴富最終家庭破散的事兒了,心里像塊明鏡似得,他都知道,葉知秋怎么會不知?所以他有意將銀子支給了田老漢,一來讓他簽了文書和田丫頭斷了關系,二來讓他們自個兒去折騰。 田甜低著腦袋,好半晌,聲音小小的說:“我知道的?!?/br> 恩,倒是個識相的。春十三偏頭,心情也好了不少。 賽扁鵲這名字雖取得寒磣,倒確實有兩把刷子,那銀針刺入xue道有一會兒功夫,葉知秋便難耐地緊皺起眉頭,渾身上下汗蹭蹭的,像是從水里撈起來一樣。 春十三忙地起身,讓屋外的小廝燒好熱水,賽扁鵲施針后也累得厲害撐著腦袋推開門找個地方便去歇著了。 屋內一時之間又只剩他們兩個人。 葉知秋面色沱紅、渾身潮熱的躺在床榻上,汗蹭蹭的手緊緊攥著田甜的衣服邊反正就是不松開。 田甜沒法,只能坐在床邊,一雙眼落在葉知秋身上。 她見過葉知秋無數次,有時挨得近,有時離得遠。 卻甚少有這種時候,他脆弱,瞧不著她,她膽大,能貪婪的細視他,搜刮他面上的每個表情。 忽然,葉知秋眼睫顫顫,翩躚似停留在樹梢頭蜻蜓微微扇動的翅。 田甜的癡念被打斷,深吸一口氣,幾欲窒息。 葉知秋睜開眼,轉醒過來,扭動脖子,濕潤的眼眸定在田甜身上。 而后,視線蜿蜒而下,落在自己緊攥著的她的衣角。 田甜如驚弓之鳥,明明沒做什么虧心事,就是不敢直視葉知秋的眼睛,結結巴巴道:“少……少爺,你,你醒了,我去給你倒水?!?/br> 剛要走,敏感的手腕觸到一塊熱火,燙的讓她幾乎想甩開。 她炸了一下,忙的縮回手,卻被熱火撈住,如玉般纖長的五指滑到她的手掌中,碰到她有些粗糙卻很敏感的繭子上,而后牢牢地、不容拒絕地握住她。 田甜驚愕,愣愣轉身,像只呆頭鵝一樣。 葉知秋看著她,微咳了兩聲,垂下眼簾:“別走?!?/br> 第二十五章 油燈炸了一下,淬成一股輕溜的煙散在半空中。 窗外大明,鳥聲嘹亮,花端著朵開的正芬芳。 屋內亮堂極了,陽光落在每個角落,田甜甚至能看到葉知秋下巴那青色短短的胡茬還有眼睛里淺淺的紅血絲,微風拂過,通紅的臉更燙。 田甜想抽開手,可葉知秋仍是不放。 二人一時無話,只有絲絲淺淺的曖昧在期間流轉飛舞。 好半晌,葉知秋才提了口氣說:“我,記得?!?/br> 他記得病重時她灌了湯婆子煨在他的肚腹邊,他記得她手自己的體溫給他暖冰冷的手腳,他還記得她在他想念娘的時候唱的那段搖籃曲。 他都記得的。 田甜越發覺得他的手燙,想要說什么丫頭的本分之類的話,看著他的眼卻是吐不出了。 這時,春十三推開門,看到葉知秋醒了,高興地直沖過來:“知秋!你又挺過來了!” 葉知秋虛弱的點點頭,難得真誠道:“多謝?!?/br> 這話說的,春十三差點兒擠出眼淚。 都是好兄弟么,說這些空的虛的話做什么呀,要是真謝他,趕緊把田丫頭收下了生個娃娃帶回京里,也省得他爹總在他后面那拐杖打他。 田甜站在這兒覺得太熱了,心跳的差點兒躥出來,春十三這時來了,她趕忙掰開葉知秋的手頭也不回道:“我去做些吃的?!?/br> 他們二人的小動作也瞞不過春十三,他眨眨眼,曖昧的來回打量葉知秋:“唷唷唷,小秋秋按捺不住自己這個少男心,開始威逼利誘、鯨吞蠶食咋可憐無助的小甜甜吶?” 他這話說的,葉知秋氣的岔氣,捂著嘴猛地咳嗽。 春十三的臉色立馬變了,扶著他替他順氣兒。 葉知秋緩過來,推開他的手,朝他笑笑,意思是:“這么點兒小事兒,著急什么?” 春十三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兒,從屋外頭接過一碗湯藥,吹涼了喂給他:“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跟你講,不同你講瞞著你怕是不好,同你講了,又怕你難受?!?/br> 葉知秋端著藥碗,一口飲盡:“什么?” 春十三默了瞬,才道:“昨兒夜里我請來的大夫是名醫賽扁鵲,你可熟悉這個名字?” 葉知秋想了想,搖搖頭,春十三將他手上的空碗接了過來,頓在那,隔了半晌才說:“那人這些年一直被心里的愧疚折磨著,昨夜我把他拘來,他只看了你一眼便認了出來。當年他在宮里任職,趙貴妃讓他給你下毒好讓你無聲無息的去了,他膽子小,沒敢放那么多劑量,又害怕趙貴妃找他麻煩,待把你身子底兒敗了就逃出宮了?!?/br> 葉知秋身子一震,渾身抖得像篩子,撐在床榻上的左手緊緊握著。 春十三嘆了口氣:“我知道,趙貴妃無子嗣的那些年對你一點兒半抹的好你都一直記在心里,可她自從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哪回不想要你的命?縱使你再心軟,以后遇到那毒蝎夫人該反擊的還是要反擊,莫一個人再悶著了?!?/br> 葉知秋緊緊地閉著眼,咬緊牙關,好半晌才緩過點兒勁兒,拿出枕頭下的紙筆。 因為把東西扯得急,順帶出枕頭下幾朵早已干枯的小黃花。 春十三見了,挑高了眉,但沒說出來。 葉知秋珍惜的將黃花塞回自己的枕頭下,這才拿筆寫著:“那我的身子現在到底如何?” 春十三咬牙,道:“他說,那藥本來就猛烈,這么多年你的身子虧損的厲害,若是想要子嗣,通過他的調理但是不難,就是……” 他語氣鈍下去,那些話堵在喉頭說不出來,葉知秋寫道:“就是什么?” 春十三抬頭看著他,艱難道:“短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