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節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蓖跞菖c說,看來問題是出現在壽安宮,可以在如常在皇極殿處理了政務才去的壽安宮,也是說明壽安宮的事,并沒有很突然,或者很嚴重。 陛下對去壽安宮會發生什么事是心知肚明。 但壽安宮昨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看來必須得去一趟了。 “言晞,準備步輦,我去公主所看看公主,從壽安宮那邊走,順道進去跟母妃嘮嗑?!蓖跞菖c說,“許久沒去和母妃聊天了?!?/br> 壽安宮的寂靜更甚于往昔,王容與一進宮門就察覺到了,她擺手,讓宮人在殿外等候,她一人走了進去了。 進到寢殿,便能聽到內室李太后的大叫,“去叫陛下來,哀家要見陛下,哀家要見陛下?!鄙硭涣?,全然不如從前淡定自若。 奇怪的是,內室除了李太后的聲音,沒有其他人的聲音,好像里面只有李太后一個人。 王容與跨過屏風,再經過兩個隔間,進到內室,然后看到卻是兩個用力的嬤嬤抱住李太后,李太后頭發上釵子都沒有一個,被抱住顯然也是擔心她自傷,而其他宮人則跪在地上,任由太后喊叫。 十分詭異的場景。 “兒臣來給母妃請安了,母妃萬福金安?!蓖跞菖c福身道,仿佛仍然身處正常環境。 “你是來給哀家的笑話吧?”李太后沖著王容與喊著,“哀家現在落得這樣狼狽,都是拜你所賜?!?/br> “母妃所說,我不明白?!蓖跞菖c說,“我只是見陛下昨日回來愁眉不展,心事重重,想著母妃也許知道陛下是為了什么,所以來問問母妃?!?/br> “他還有什么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李太后冷笑,“他派人監視他的母親,他還有什么不敢做的?!?/br> “母妃做了什么竟然讓陛下下令監察壽安宮?”王容與驚訝的問,“陛下可是連東西廠監督朝臣的力度都遠低于先帝們的,陛下仁心遠勝于常人?!?/br> “難怪陛下那么傷心難過?!蓖跞菖c說,“母妃把陛下逼至此地,難道就沒有一點慈母心嗎?” “你少在這里給我裝腔作勢?!崩钐蠖⒅跞菖c說,“我倒是真的沒想到,看著姿色一般的你,也有狐媚子手段,把陛下哄的服服帖帖,讓他偏聽偏信你?!?/br> “母妃和陛下相處的時間比我長的多的多,難道我能理解的陛下,母妃理解不了?”王容與問?!澳稿y道不知道自己培養出的帝王,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害的母妃至此的,不是我,不是陛下,而是母妃自己?!蓖跞菖c說,“母妃怕是許久沒有捫心自問了吧?” “你做的一切,都在挑戰陛下?!蓖跞菖c說,“母妃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陛下?” “還不是因為你?!崩钐蟮芍f。 “若是母妃覺得歸罪與我會心里好受些,便這樣想吧?!蓖跞菖c說,她不用去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只要知道結果就好,“我會遵從陛下的意愿,日和能見母妃的機會怕是不多,希望母妃,日后都萬福金安?!?/br> 王容與離開的很果斷。 “你站住,你這個妖婦?!崩钐笞分ズ?,但是被捆抱住,無法去追。 曾經不可一世手握權柄的李太后,此刻在自己的宮殿,依舊華貴的宮殿,歇斯底里,狀若癲狂。 只是對現實的不相信而已。 王容與知道陷入執拗的人一時不會輕易回頭,尤其是聰明人。 但她現在也沒有想去做個調解和緩的中間人的打算。 王容與還是去了公主所,昭宜和三公主都在重華宮里,三個人在溫暖的室內玩陸博,如今乖乖立在一邊接駕。 “玩你們的吧,我在這里看著你們玩?!蓖跞菖c笑說,“不要拘謹?!?/br> “母后一起來玩吧?!睒s昌邀請說。 王容與搖頭,榮昌見她臉上有倦意,也不再問,只是小聲的和meimei們再玩起來,三公主對這種情境有有些不習慣,說不舒服就提前走了。 “三公主身體怎么樣?”王容與問榮昌。 “三meimei有些孱弱?!闭岩苏f。 “我覺得,就是三meimei的奶娘不讓三meimei多吃,也不讓三meimei多動,三meimei才身體不好的?!睒s昌說,“你看昭宜,瞧著也是弱不禁風的樣子的,但是其實身體好著呢?!?/br> “是啊?!蓖跞菖c笑說,“人要多吃飯,多運動,身體自然就會好?!?/br> “身體好,才能多領會人生的美好?!?/br> 榮昌點頭,“還好生孩子?!?/br> 昭宜驚訝的看著榮昌,都是半大的女孩子,怎么能直接說這個呢,怪讓人害羞的。 “是的?!蓖跞菖c沒說她不能說這個問題,反正接過話說,“生孩子可以是體力活,身體不好,就要拿命去博。新生命的誕生總讓人欣喜,不用弄得一命換一命這么悲壯?!?/br> 王容與在重華宮待了半個鐘頭,身心從壽安宮中帶出的抑郁都消散了,才笑著和女兒們告別回啟祥宮。 坐在步輦上,天又下雪了,王容與伸出手去接雪。 “真涼啊?!?/br> 朱翊鈞知道了王容與去了壽安宮,但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但是王容與看到他時就微微笑,仿佛從來沒有去過壽安宮,沒有任何疑問。 朱翊鈞看著她,一直看著,王容與笑著歪頭,“陛下看我做什么?” “你方才去哪了?”朱翊鈞問。 “去公主所了?!蓖跞菖c笑說,“三個小的還挺會玩,在暖閣里玩陸博,不知不覺就看了半個時辰?!?/br> “對了,三公主性格有些文靜,奶娘則有些太強勢了,陛下去跟順嬪說,讓她另外選個貼心的嬤嬤去替崗吧?!蓖跞菖c說。 “為什么還要我去說,你是皇后,直接換就是了?!敝祚粹x說。 “我想給三公主換奶娘,是為了她好,但是這么生硬的一換,順嬪和三公主不領情就算了,三公主由此對人產生排斥,豈不是好心辦壞事了?!蓖跞菖c說。 “你給榮昌,宜妃給昭宜選的人都很好,怎么順嬪連一個奶娘都選不好?!敝祚粹x皺眉。 “陛下去吧?!蓖跞菖c說,“都是陛下的孩子?!?/br> 、 “我還是先去看看我的常壽吧?!敝祚粹x說。 王容與也不再勸,這情有輕重,是不可能平均的。她做到提醒的事,余下,就不強求了。 朱翊鈞在王容與的提醒下還是去扮演了一下好父親的形象,去關心了一下皇子,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問的學習,沒有輕薄厚重,大皇子的賞賜比三皇子豐厚一點,也不至于觸動朝臣敏感的點。 去公主所看看公主,三公主的奶娘不慎觸犯天顏,讓朱翊鈞趕出宮了,讓順嬪另外去找奶娘給三公主。 三公主因為奶娘嚶嚶的哭泣,讓朱翊鈞不耐的皺眉,“你是公主,你得有公主氣度。若是不知道公主氣度是什么,就多跟你大jiejie,二jiejie學學,朱家的女兒,不要這樣小家子氣?!?/br> 三公主被父皇當面訓誡,更加害怕,榮昌出列說,“三meimei知道錯了,父皇也要容她一段時間改改,等到父皇再來看三meimei必然不是現在這樣的?!?/br> “你們是至親姐妹,挨著住,彼此之間也相互了解,更甚于在別處的母后母妃,要是有下人逾矩的,就去跟母后說,不要瞞著縱著?!?/br> “你們是公主,天潢貴胄,難道還能被下人騎在頭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杜子名走出宮殿,看到在外等候的許杜仲,面有羞憤之意,“師傅?!?/br> “先別說,回去再說?!痹S杜仲淡淡的制止了。 回到太醫院,有小醫童拿著柚子葉早早等候在那,見到兩位大人回來,乖巧的上前去給杜子名用柚子葉掃掃全身,再拿去火盆里燒掉。 等進到室內,醫童又奉上柚子茶,杜子名看著許杜仲,“師傅你還安排這么些,你不是不信這些嗎?!?/br> “我不信這些,是我沒遇到過這些倒霉事?!痹S杜仲說。 杜子名突然起身沖許杜仲跪下了,一臉歉意,“師傅,我這次連累師傅了,實在愧對師傅,師傅把我逐出師門吧?!?/br> “感情你以為許家的醫門這么好進?”許杜仲慢條斯理的說,“當初你死乞白賴的要拜師,纏了我一年,我讓你拜師?,F在你說想離開師門就離開師門。那我成什么了” “我,我這不是給師傅惹禍了嗎?”杜子名委屈的說?!拔乙膊幌腚x開師傅,但是師傅的一世英明不能敗在我的身上呀?!?/br> “這事不是沖著你來的?!痹S杜仲嘆氣說,他起身扶起杜子明?!澳氵@也是受了無妄之災。但是沒辦法,在宮里伺候,就是這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br> “經此一事,你還想在宮里當值嗎?”許杜仲問。 杜子明臉上淚痕未干,思慮后猶豫的搖頭,十足一個嚇破膽的小可憐。 許杜仲皺眉看他,“我收你為徒時就知道你資質一般,好在心性純良,也聽話。膽子小,不是壞事兒,但膽子太小,禁不住事,也不是什么好事?!?/br> “你是我的徒弟,你滿杏林去打聽打聽,想拜我為師的人有多少?我既然選擇了你,雖然你在醫術上有多少建樹,我打不了包票。畢竟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可就算你日后是個庸醫,也不能是個軟蛋吧。醫術不精,沒有人會責怪我這個師傅醫術不精。但你為人如此不堅定,傳出去才真的有墜師威?!?/br> 語氣里不乏痛心。 杜子名委屈的看著師傅,“可是我現在都成了別人威脅師傅的理由,我再留在宮里,不就是給師傅留漏洞了嗎?”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痹S杜仲說,“要威脅利用我,一個你可不夠?!?/br> “那我還留在太醫院?”杜子名說。 “等我收到使喚順手的二徒弟,你愛滾哪滾哪?!痹S杜仲說。 “師傅,你不能這么對我?!倍抛用勓在s緊去給許杜仲捶背捏肩的,“師傅,不管以后有二師弟三師弟幾幾師弟,我都不離開師傅,我要伺候師傅?!?/br>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知道怎么辦了吧?”許杜仲閉眼享受一會后說,“以后這明擺著請君入甕的局,不會再犯錯了吧?!?/br> “是,以后我要覺得不對,出門我就假裝拐腳摔跤,把自己摔暈?!倍抛用攀牡┑┑恼f。 許杜仲驚訝的回頭,然后扶著額頭搖頭,“我錯了,你既然自請出師門,我允了,趕緊滾吧?!?/br> 陳矩把無病叫到僻靜處,“你的家人已經全部送出宮了,如今安置在宮外一個民房里,你隨時可以去接他們?!?/br> 無病垂手,再一次感到無力,這棘手的問題又回到她手上。 陳矩那夜去找她說,她的事陛下已經知道,陛下會處理,她不用管,啟祥宮里的眼線陛下也會處理掉,而且陳矩還告訴她,陛下不想讓皇后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煩心,不該說的不要說。 陛下保護娘娘到如此細致的地步,好像也不需要她了。 在那之后,無病就沒有多余活動,只是暗自警備,關于她的那些家人,她本能的逃避去想那些問題。 真的沒有辦法把他們當家人那樣去敬愛,但是若他們毫發無傷的要她接手,她也沒有辦法去要他們的命。 無病的擔憂成了現實,在跟王容與告假出宮時就帶了些出來。 “有什么為難的事?”王容與問。 “我的爹娘兄弟回來了?!睙o病看著王容與說,“當初拿著賣我的錢去了別地生活,不知道為什么又回來了,還在找我?!?/br> “他們還敢回來!”王容與擰眉說,“我真等著怎么教訓他們呢?” “你別告訴我你還想接濟他們,和他們當家人好好相處著?”王容與生氣的看著無病,“他們可沒把你當親人,第一次算是逼不得已,這世上賣兒賣女的多了,多的是有苦衷,那第二次賣你就是居心叵測,其心可誅?!?/br> “你想想你被他們賣了之后受了多少苦?” “多辛苦才回到我身邊,才有現在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