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竟是天下第一勤儉正經夫妻。 朱翊鈞一時想不到可以為王容與做些什么,就寫新過去問,梓童在娘家中可是怎么迎春的? 王容與看著信,這個倒可以說上一長串,王容與拿起筆寫道,天日和暖的時候,會和家人一起去郊外踏春,她好動的很,紙鳶要放,野菜要挖,就是馬,她也想要騎一騎,可惜家中馬都是高頭大馬,父兄怕她受傷,就是百般撒嬌也不應允。不過每年城郊的賽馬,她家哥哥都能拔得頭籌。因著父親的要求,哥哥們的功課都不曾拉下呢。 朱翊鈞看著回信若有所思。 等過兩日,天晴雪融,朱翊鈞讓人去請皇后到校場來,王容與從未來過這里,見了陛下一身騎裝,很是驚喜,“陛下今日要騎馬?” “嗯?!敝祚粹x說,“請梓童來看看朕的英姿?!?/br> 王容與在一旁坐著看這朱翊鈞跑了兩圈,心癢難耐,“陛下特意召我來戲耍不成?” “怎么了?”朱翊鈞居高臨下的看著王容與說?!澳阏f從前都是賽馬迎春,朕是也想讓你還見一見賽馬,不然,把你三哥叫來,賽給你看?” “陛下,賽馬我已經看的夠夠了,我想騎馬?!蓖跞菖c仰頭說。 “那朕也擔心你受傷???”朱翊鈞說。 “可我相信陛下不會讓我受傷的?!蓖跞菖c央求道,“好陛下,親陛下?!?/br> 朱翊鈞笑,彎腰摟著王容與的腰一提就上了馬,騎在自己身前,王容與先往前傾,“陛下,我的帽子會不會擋住你?” “不會?!敝祚粹x說。 王容與才放下心來,往后靠在朱翊鈞懷里,四下看看,“好高啊?!?/br> 都說高頭大馬,若是沒人幫忙,王容與可上不了馬背,這真到了馬背,往下看也是一個不留神會摔傷的高度。 朱翊鈞看著她宛若孩童天真喜歡的樣子,心里也喜歡,“抓好了,朕要走了?!?/br> 朱翊鈞一夾馬肚,馬徐徐的往前走,王容與摸著馬鬃毛,“真帥啊,這匹好馬?!?/br> “哦,帥在何處?”朱翊鈞以為她家學淵源,還能認出名馬來,結果王容與說,“這馬長的好看,所以一定是匹好馬?!?/br> 朱翊鈞笑,王容與慢走了幾圈有些不滿足,小聲對陛下提議說,“不若陛下跑幾圈吧?我難得騎馬,若是總是走著,好可惜啊?!?/br> 朱翊鈞說,“馬跑快了你可會很難受的?!?/br> “難受也想試試?!蓖跞菖c亮晶著眼睛說,“陛下剛才也跑了,我也跑的?!?/br> 朱翊鈞讓她抓緊,一揮鞭子,馬兒加速,得得得,風在兩邊刮著,王容與先是被風沖著眼,后來瞇開眼看著,一時頑皮,伸手抓風。 王容與心情激蕩,不由開口喊道,“好痛快啊?!比缓笠粡堊旃嗔孙L,咳嗽起來。朱翊鈞便停下馬,自己先下了,也不讓內侍監擦手,伸手握住王容與的腰把她舉下來,“你是不是傻,迎著風呢還張口說話,還咳嗽嗎?還有哪里不舒服?” 王容與悶咳兩聲,卻笑著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主動環抱住陛下,“陛下,我今日正高興?!?/br> 校場里不止有內侍監,四周還有衛兵把守著,這可真真是室外,光天化日,王容與主動的親近讓朱翊鈞有些羞赧,但也是大大方方的回報了,這是他的妻,他抱著怎么了,難道還能有人參他為君不狀,白日宣yin? 第一百零五章 沒有人來責問陛下,但是李太后把王容與教訓了一頓,說什么皇后陛下在外要保持儀態,端莊大方,在外便是連牽手都不能,竟然還擁抱,成何體統。 王容與雖然被訓的灰頭土臉的出來,還是很高興的,坐在步輦上伸手向外面,好像好在感受可以抓住風。至于太后娘娘訓斥的,訓斥的時候就好好領訓,下次該干嘛就還得干嘛。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事事都看的緊,做人可就太累了。 二月十五花朝節,王容與對著無憂說,“我讓宮妃們打扮的漂亮點,我自己裹成一個熊似的去,可不好,大不了就是袖籠里多放幾個暖爐?!?/br> 無憂拿來大紅繡金蝶圓領大袖衫,用腰帶勒出細腰,王容與費力吸氣,”我是不是胖了?” “娘娘比大婚那時豐腴了一點,但是比起做姑娘時還是消瘦了些?!睙o慮說,“娘娘要吃胖一點才好看?!?/br> “是啊,一宮飛燕,就我一個玉環?!蓖跞菖c笑說。 頭發是束在冠里,王容與嫌棄到要死的金絲髻兒也罩在頭頂上,上面簪滿了各色寶石花朵釵兒,“行吧,就這樣,今個兒也不是要我去大放光彩?!?/br> 李肱躬身進來,“娘娘,陛下傳言來讓娘娘去乾清宮,等會跟陛下一起去宮后苑?!?/br> “行吧?!蓖跞菖c說,讓人系上皮毛大氅,才坐上步輦去乾清宮。 朱翊鈞見她來,“怎么穿的這么少?”伸手握王容與的手,好在手心還是熱的。 “今日是讓陛下賞春,我穿成大冬天的樣子,豈不是掃興?!蓖跞菖c說,她露出袖籠里的暖爐,“你看,裝備可是足足的?!?/br> “你仔細別再受了風寒,你要還像去年那樣咳疾了許久,我以后再也不讓你cao辦這樣的宴會了?!敝祚粹x說。 “那陛下該多無聊?!蓖跞菖c說。 “是你無聊吧?!敝祚粹x笑道。 帝后同坐龍輦去往宮后苑,等到下輦,宮后苑果然已經是花紅柳綠,將先開的花都堆在宮后苑,營造出一種正盛春的模樣,太陽暖洋洋的照著,倒也不覺得冷。 “今天真是一個設宴的好天氣?!蓖跞菖c說?!疤旃髅??!?/br> “陛下,咱們也別去亭子里坐了,就在這太陽底下坐著如何?”王容與提議道。 “都依你?!敝祚粹x自無不可。 王容與一身令下,自然有人把桌椅都挪到陽光下,兩人入座,妃嬪們來請安,果然人人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千嬌百媚。 “陛下你看,多春天啊?!蓖跞菖c說。一次看齊各色美女,過足眼癮。 安排的節目有歌舞,也有射箭投壺類的表演,妃嬪們言笑晏晏,自郭妃起,都大膽的端著酒杯來陛下跟前勸酒,朱翊鈞都一一笑納,人人都以為自己今天得了陛下的注意,心內歡喜,眼里嘴角風情亂發,真是好春天。 王容與一直笑著看她們,直到最后才對微醺的朱翊鈞說,“今天的重頭戲來了?!?/br> 場內響起鼓聲,就在山后飛出一個人,原來是有人在后面玩長秋千,秋千蕩的又高又遠,秋千上的人身穿花色大袖衫,衣料又親又薄,風吹過衣袖,像蝴蝶一樣翩翩起舞。 朱翊鈞瞇著眼想要看清楚秋千架上的人的樣子,但是轉瞬,這蝴蝶又遁入山后不見,然后又出現,又消失,看的人心癢難耐,想要上去一把抓住,讓她不能再逃。 “秋千上是何人?”朱翊鈞問。 “是劉嬪?!蓖跞菖c說,“只她會蕩這種大秋千,我也好想學這個?!?/br> “不許?!敝祚粹x有著酒意也還記得,皺眉說,“上次摔的跤就忘了?” “那次只是意外?!蓖跞菖c說?!叭舨皇潜菹峦蝗怀霈F,說不定我就學會了?,F在在秋千架上就是我了?!?/br> “就是你會也只能給朕一個人看?!敝祚粹x說,“堂堂皇后,蕩秋千給其他人看算什么?” 王容與只笑不說話。 宴席散后,帝后的鑾駕先行,王容與在坤寧宮下了鑾駕,等到皇后娘娘進了坤寧宮,朱翊鈞才揮手,內侍監領命前去,劉嬪得召前往乾清宮伺駕。 花朝宴上在座的嬪妃白拋了半天媚眼,倒是讓個不曾在御前露面的劉嬪摘了桃子去。翌日請安時,郭妃就看著王容與,“皇后娘娘真是好計算!” “什么?”王容與有些不解。 郭妃卻搖頭只笑不說,眼睛看著那空缺的劉嬪位。 等到請安后告退,“你以為皇后娘娘搞這花朝宴是為了我們?她是為了劉嬪呢?!惫诓捷偵蠈ε赃吀S的嬪妃說,陛下不知為何對劉嬪不喜,但是劉嬪今日既然入了陛下的眼,恐怕日后這不得寵就得劃掉了。 “我們一整個都是為了襯托劉嬪來的?!惫湫?,“我倒看皇后娘娘如此大費周章的扶起一個什么玩意?!?/br> 其余人心里倒是挺羨慕劉嬪的,不聲不響的,皇后娘娘替她把寵爭了。 劉嬪接連得寵幸三日,第四日才來坤寧宮給皇后請安,一見面就叩拜在地,行了個大禮,“妾叩謝皇后娘娘大恩大德?!?/br> “快起來,何須行此大禮?!蓖跞菖c讓人扶起劉嬪。 “妾能得陛下寵幸,多虧娘娘恩德?!眲逭f。被召進乾清宮,她才知道王容與這一切安排是為了什么。她何德何能,能讓皇后娘娘如此? “姐妹之間不說這個?!蓖跞菖c說,她能如何說,你之所以不討陛下喜歡,是因為當初站在秋千架沒扶住她,讓她摔了跤,陛下不能怪自己,可不就是遷怒與劉嬪。 本就因她而起的事,也只能因她而解。她不是施恩,是還報。 “好生伺候著陛下?!蓖跞菖c說,“高位無寵也不能高枕無憂,后宮里的人總是一茬接一茬,如今你身位嬪位能居一宮主位,等后宮人多了,高位的嬪妃也多了,不升上去就坐不了一宮主位?!?/br> “娘娘提攜了妾一把,妾若再不識好歹,豈不是枉費了娘娘一番苦心?!眲逭媲械恼f,“就是為了娘娘,妾也會努力的?!?/br> “不用為我,為你自己?!蓖跞菖c說?!澳愫挽o茹都是?!?/br> 第一百零六章 無慮看著王容與?!澳锬?,奴婢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不該問你就不會開這個口了?!蓖跞菖c說,“說吧,什么事困擾著你的小腦袋瓜子?!?/br> “娘娘,這后宮里妃嬪侍寢,娘娘從前只冷眼看著,從來不管陛下床上躺著誰。娘娘第一次送人上陛下的床,奴婢有些好奇這個?!睙o慮說,她也是仗著是自小伺候娘娘才敢說這樣的話。因為自小伺候,她也知道娘娘對夫君的要求,忠心是最基本的。因為老爺也沒什么妾侍,聽娘娘和閨蜜們聊天也總說了姑爺要不近妾侍。 娘娘進了宮,陛下不但有妾侍,而且有很多很多妾侍,娘娘不能說什么,甚至還要主動替陛下張羅妾侍。無慮以為袖手旁觀是娘娘最后的堅持了,但是娘娘又親自把劉嬪送到陛下床上,這是第一次。 并且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次。 “這是我欠劉嬪的?!蓖跞菖c說,“我并不認為我是在做把人送上陛下床的皮條客。我只是幫她解了這個心結,讓陛下能對她,同常人一樣,不要有隔閡。畢竟這個結是因我而起?!?/br> 王容與說完,放下手里的筆,“其實我也知道這番話只是在安慰自己?!?/br> “親自把人送到陛下床上并不好受,尤其那個人還是我的姐妹。我更加害怕的是,下限這種東西只會一退再退,也許未來我會把我討厭的事都做個遍,變成我年少時最不想成為的那種人?!?/br> “算了,無所謂,我的丈夫床上躺過無數美女。其中是否有我親自送上去的重要嗎?不重要”王容與搖頭自嘲道。 “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說錯話,讓娘娘不開心了?!睙o慮說。 “誰都沒有錯,不要輕易認錯?!蓖跞菖c笑說,心態變了,這字也練不下去了,“不想練字了?!?/br> “我去喂鯉魚?!蓖跞菖c說。前些時間她讓人在坤寧宮的太平缸里種上睡蓮,還養了幾圍小魚?!叭绻芘獊砘畹男∥r米就好了,放在缸里養著,等到夏天,就可以釣小蝦玩?!蓖跞菖c說。 皇宮是個大殼子,在這個殼子里能玩的太有限了,在有限的空間里度過雖然有限但也很漫長的人生,想想,真是無趣啊。 王容與一直在致力找樂子,好不讓自己無聊到瘋掉,然后想東想西把自己想進死胡同。 與此同時,景陽宮里也有煩惱,蘭嬪捂住自己的肚子,“我看起來是不是太瘦了,肚子也沒有大多少?小皇子在肚子里能足夠長大嗎?” “娘娘,一切都正常,別擔心?!睂m人安慰說,“太醫每天都過來給娘娘診脈,尚膳監送來的膳食和補品,娘娘也全部吃掉了。小皇子一定在娘娘肚子里好好長著呢?!?/br> “我記得我小時候見過的孕婦,都吃的很胖,這樣才能生下胖小子?!碧m嬪說,她最近很是憂慮,即使她現在已經比最初重了許多,但她還是覺得不夠?!拔液屯趺廊苏f起時,她也說她母親懷meimei時肚子比我現在要大的多,一定是我吃的還不夠,所以小皇子在肚子里也沒有吃的,才長不大?!?/br> “那奴婢明日去尚膳監,讓他們再多弄點膳食和補品過來?!睂m人說。 “皇后娘娘不是送來好些好藥材嗎?”蘭嬪說,“你親自送去尚膳監看著尚膳監做好了再端回來,我疑心是尚膳監沒有用太醫開的好材料做補品,所以吃了沒效果?!?/br> 如此吃了一個月,整個人都豐腴了許多,蘭嬪才心滿意足,王容與從脈案和食案上看著并無異常,但是一次見了蘭嬪真人,十分驚訝,連忙叫來太醫,“蘭嬪突然胖成這個樣子?可是有什么異常?” “只能說蘭嬪娘娘吃下去的東西都沒有浪費?!碧t說。 “沒有妨礙?”王容與問。 “沒有妨礙?!碧t篤定說,事實上他診脈,有察覺到蘭嬪的脈象有大補過頭的跡象,所以他停止了幾位補藥中的大補成分,都是些溫潤的湯水。他哪里能想到,蘭嬪竟然讓人用自己的補藥去換了太醫院開的那些補藥。第一個太醫開的補藥是有克重的,但是景陽宮的宮人捧著一大根的參一整塊的靈芝去,放多少都看廚師的隨意。其次,景陽宮去的補藥是皇后挑選的好藥材,和太醫院那些普通貨色自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