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節
張南心中一凜,想道:那口人形的棺材! 張南忍不住提醒道:“孫玉梅有沒有說,那口棺材是在一個池子里?” “???”張翠姝先是一愣,之后以一種比較夸張的表情說:“對對對!這我倒忘了,孫天貴是說了,玉梅告訴他,那棺材是擺在一個池子里的,而且那棺材的模樣吧……像是個人!” “人形的棺材,對不對?”小伍問。 “對!你們不都知道么,那還問我干啥?”張翠姝抱怨。 “接下來呢?”王自力繼續問。 “接下來,玉梅……她說她聽得特別清楚,聲音是從那口棺材里面發出來的,她還說……好像有個人,躺在那口棺材里面!”張翠姝提到這段,神情變得非常緊張。 “再然后呢,孫玉梅害怕得逃走了么?”王自力猜測。 “不是!”張翠姝直接否定,“玉梅是說她整個人都嚇傻了,但那個聲音特別特別邪門,玉梅忍不住,就躺進棺材里去了!” 程思琪聽得發出一聲驚呼,立刻捂住嘴。雖然只是張翠姝的一段口頭描述,卻令她仿佛親眼看見當時那幅滲人的畫面,感覺頭頂一陣寒風吹襲。 “忍不住是什么意思?”王自力疑惑道。 “就是……就是……我也不曉得怎么說,玉梅跟孫天貴說……她好像弄不住自己!”張翠姝的文化程度不高,因此表達能力有限,一些記不清楚的事,語言組織起來有一定困難。 張南聽懂了張翠姝話中的意思,說道:“孫玉梅是不是告訴孫天貴說,她像著了魔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然后躺進了棺材里?” “對!差不多!就這樣!”張翠姝爽快地回道。 “那么……她在棺材里躺了多久?”張南問。 “玉梅說……她也不知道在里面躺了多久,反正……感覺迷迷糊糊的,又像睡覺,又不像睡覺,而且一直有人在她耳朵旁邊說話,但又聽不懂在說啥?!?/br> “真他媽的邪乎,咱這地兒就是不干凈!”李光明笑說。在場的人中,只有李光明感覺像在聽故事一樣,還挺有意思。 “那孫玉梅懷孕……又是什么時候的事?”王自力問。 “就是從那棺材里出來后??!”張翠姝說。 “出……出來后,就懷孕了?”王自力吃驚地問。 其他人皆目瞪口呆,李光明直搖頭,笑著說:“不可能!哪有這事兒!” 但除了李光明,其他人都相信張翠姝說的話。 “你們不信我的就拉倒!我反正把話撩這了!”張翠姝大聲說。 張南深吸口氣,略表歉意說:“沒有不信你的話。你再說說,孫玉梅,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孩懷孕以后,她當時產生什么想法,或者我這樣問,她身體的變化,有沒有讓她意識到自己懷孕了?” “對,一個八歲的孩子,真還不見得懂這些?!崩腺Z說。 張翠姝思考一番,回道:“玉梅……她沒說這些呀……要么,孫天貴說漏了?” 張南和王自力對視一眼,王自力搖了搖頭。 “孫玉梅就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跑出了山洞,再跑出樹林,回到孫天貴身邊?”王自力問。 “對??!” “后來,在你的陪同下,孫天貴拋下孫玉梅回上海,就再也沒見過孫玉梅了吧?” “那個……倒也不是?!睆埓滏拿碱^忽地一皺。 王自力一愣,問:“他還見過孫玉梅?你不是說孫玉梅失蹤了么?” “是失蹤了,我沒找著她呀!” “孫天貴找到她了?” “沒,孫天貴沒去找玉梅,他哪有這么好心!”張翠姝氣沖沖說。 “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一些,孫天貴又是怎么再見到孫玉梅的?”王自力不耐煩了。 “是這樣的……我從上海走了以后呢,結果玉梅回去了,不單是回去見孫天貴,還帶了個男人?!?/br> “回去了?男人?”王自力愕然道,“那男人是誰?” “不曉得!孫天貴沒說,我問他了,他讓我別管?!?/br> “那孫玉梅自己呢?她不是懷孕了嗎,當時應該挺著大肚子吧?” “對呀!不過孫天貴和我說,玉梅當時回家找他的時候,肚子已經平了,也就是說……要生娃娃的話……娃娃已經生下來了……”張翠姝有些難以啟齒。 “生下來了?”程思琪瞪大眼睛,和程秋娜都是一副驚訝的表情,“難不成……那男人,是孩子的父親?” “等等!”張南突然打斷,“孫玉梅帶男人回家,是多久之后的事?” “???”張翠姝一愣,沒明白張南的意思。 “就是你陪孫天貴回家后,隔了多久,孫玉梅再帶男人回來的!”王自力幫著解釋。 “哦……這個孫天貴跟我講了,大概……兩三個月吧?!?/br> “如果兩三個月的話,時間倒是挺吻合。你們想,孫玉梅從血樹林出來時,她已經懷有幾個月身孕,再過兩三個月,應該是到臨盆期了?!睆埬贤茰y。 “那生下來的孩子呢?對了,那孩子呢?”王自力又轉問張翠姝。 “我不曉得!玉梅回家沒帶孩子,孫天貴問了她,她也不肯說?!睆埓滏呕艔垙埖亟忉?。 “孫玉梅有沒有說她回家要做什么?她,或者那個男人,應該是有事找孫天貴吧?”張南問。 張翠姝搖搖頭說:“孫天貴沒講。我估計吧……那男人可能是想問孫天貴要錢,就先把孩子給藏起來……” “算了,我們對你瞎猜的事情沒有興趣。你只需要把孫天貴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就行,不需要發表你的個人見解?!蓖踝粤Υ驍嗟?。 張南了解王自力的詢問方式,他知道對沒有受過專門訓練的人,有時候想把曾經歷過的事描述出來不是件容易的事,難免會參雜一些主觀成分,造成偏差。何況張翠姝回憶的,還是二十幾年前的事,距今太久遠,張翠姝又是個文化程度偏低的農村婦女,所以王自力在問話時盡量避免混入張翠姝的感想,只讓張翠姝提供準確、客觀、不容易記錯的事實。 另外,即使張翠姝的轉述無誤,但也不能保證孫天貴一定照實說,如何分辨信息的真假,揀選其中有價值的部分,又是一大問題。 “哦,哦……那樣的話,孫天貴跟我講的,差不多就這些了?!睆埓滏c頭。 “就這些?孫玉梅帶一個男人回家后,沒下文了?”王自力一奇。 “啥下文呀,他們很快走了?!?/br> “???又走了?孫天貴居然讓他們走了?孫天貴有沒有說他們為什么要走,走去了哪里?你這么關心你女兒,不可能不問這些事吧?” “我當然問啦!他不肯說呀!我問他那男人是誰,是不是那男人讓玉梅懷上的,他說不知道!我問他為啥不留玉梅,又讓玉梅跟那男人走了,他說留不??!我最后問他玉梅去了哪,他又說不知道!真是氣死我了!” 張翠姝放開嗓門大吼,由于辦公室太小,震得每個人耳朵難受。 “你別激動,慢慢說。對了……孫天貴真的一點沒提那男人的事?比如那男人長啥樣,幾歲,都沒提過?”王自力問。 “長啥樣沒講,就說三十幾歲?!睆埓滏卮?。 “孫玉梅這次離開以后,再回來過嗎?” “再沒回來了。倒是孫天貴,又去云南找了我幾次,每次都是問我拿錢,然后讓我想辦法治他身上的怪病。我問他玉梅有沒有再去找他,他都說沒有,我也就沒見玉梅了?!闭f到這,張翠姝又是一陣傷感。 “孫天貴具體是個什么怪???”等了會,張南問道。 “不曉得,應該是他去長壽村的時候沾的花毒吧,他居然還不要臉地讓我給他想辦法看病,我呸!我都巴不得他早點去死!”張翠姝大罵。 張南沉默了,他已經不知道再問什么。 王自力望向張南,緩緩說:“那男人,是個關鍵?!?/br> 程秋娜說:“是呀!好端端的,怎么又跑出個男人!” 小伍也分析:“按她說的,那男人當年三十多歲的話,今年如果還活著,就是五十多歲。我們有遇到過五十多歲,比較可疑的男人嗎?” 小伍這話提醒了張南。是的,一個五十多歲,至少認識孫玉梅,身份特殊的男人。他趕緊在腦中把近期有過接觸的各種人物過濾一遍,卻發現沒有一人符合。 二十多年前,孫玉梅帶一個男人回去見孫天貴,當時的孫玉梅多半已生下孩子。他們找孫天貴的目的,以及之后的去向,包括那剛出生的孩子,種種疑問,形成一個巨大的謎團。 “你們……還有啥問的沒,太晚了,我得回家了。跟你們在這聊玉梅的事,我也難受?!睆埓滏f。 老賈瞧瞧張南,又瞧瞧王自力,發現他們都沒話,就對楊鵬說:“那你先送她回家吧?!?/br> 楊鵬站起來,對張翠姝一招手說:“行嘞,走吧?!?/br> 兩人出了辦公室門。 張翠姝走后,王自力對張南說:“平白無故冒出個男人,真是有點意外,不過事情都過去二十幾年了,現在想找那個男人,也不現實?!?/br> 張南回道:“你覺得意外,我卻覺得一切在情理之中。很早以前我就幾乎斷定,在孫天貴和孫玉梅的背后,肯定還有另一個人,只不過現在,這個人慢慢開始浮出水面而已。大力,我們下一步要做的事還挺多,首先得再去一趟長壽村,我總覺得,那邊還有些線索,是我們至今沒發現的?!?/br> 這時候,王慧站起來,一臉嚴肅地說:“阿南,你可以去,但他不行?!?/br> 說著王慧指指王自力。 “為什么?”張南和王自力異口同聲地問。 “他的傷口我是給他包扎完了,可后續還要處理,每天得換新的紗布,定時服用藥物和輸液。而且他現在本身有點感染,在發低燒?!蓖趸壅f。 “哦?是嗎?怪不得我感覺頭暈?!蓖踝粤σ幻~頭。 “你自己是摸不出來的。所以這樣,阿南,我需要再觀察他幾天,順便給他換紗布和輸液,你們要去哪里都不要帶上他了,一會我帶他去我診所?!?/br> “???你還有診所?”王自力笑問。 “對,小慧的診所就在離這邊不遠的地方,大概是這邊的醫療設施和藥物不全吧?!崩显f。 “對,在這邊肯定是不行的。他的傷口特別古怪,跟一般的傷口不大一樣,我建議還是慎重一些?!毙』壅f。 王自力望向張南,無奈地問:“怎么辦,我去不成了?” “嗯,你跟小慧去她診所吧,她說的是對的?!睆埬宵c頭。 “老師,那你怎么辦?跟我們一塊走,還是留在這里?”王慧問老袁。 老袁想了想,說:“我留在這里吧,我雖然是個廢人,但興許能幫幫阿南?!?/br> “好!” 王慧是個爽快人,做事雷厲風行,于是讓王自力現在就走。兩人出門時,老賈有些不放心,提議派兩名手下陪他們同去,保護他們,結果兩人都覺得沒有必要。 王慧和王自力離開后,楊鵬的老婆又進來了,說收拾好了房間,可以睡了。李光明早已困得不行,伸了個懶腰,就準備去休息,結果這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李光明拿起手機一聽,對老賈輕聲說:“是煙鬼打來的?!?/br> 隨即李光明轉身出門。 很快李光明再回辦公室,說道:“剛才在江蘇飯店跟龍幫的人干完仗后,煙鬼和黑皮抓了個人,那人是替龍幫負責江蘇飯店的地下賭場的,應該知道龍幫不少事。煙鬼問我們要不要過去,他們現在就在江橋附近?!?/br> “當然得去!江橋在什么地方?”張南站起身。 “江橋是個小鎮,因一座拱橋得名,離這里不遠?!崩显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