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節
李光明隨后打了個電話,問清具體位置,再給小伍指路:“就前邊……往右拐……對,對,那有一間廠房,亮著燈的?!?/br> 小伍順利找到亮燈的廠房,把車停在廠房門前,王慧的車跟著停下。 一群人步入廠房。 廠房很黑,三個女人有點害怕,亮燈的是二樓的一間房,這時一個矮矮胖胖的男人從二樓房間出來,一見李光明就興奮地叫道:“哎喲李哥,我都等你好久啦!” 李光明介紹說,這人就是他哥們,名叫楊鵬。 楊鵬又對其他人打招呼,相當客氣,隨即讓他們沿鐵梯上二樓,說二樓是他的辦公室。 一群人走上二樓,幾個男人直接把老袁的輪椅抬了上去。等一打開辦公室的門,張南頓時見到一張親切熟悉的臉。 “阿南,大力!”那人站起來,笑容滿面。 “老賈?你怎么來啦?”張南驚問。 張南萬萬想不到,老賈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張南看了眼李光明,李光明嘿嘿一笑,說明李光明早就知道老賈來云南的事。 王自力和程思琪姐妹也覺得出乎意料,老賈上前一步,抓住張南的手說:“我昨天就到了,沒告訴你。我在上海聽說你們吃了不少苦,這讓我哪待得住,所以趕緊過來了!” 老賈又見王自力肩膀剛包扎好的傷口,以及程思琪姐妹憔悴的面容,都跟在上海的時候差別挺大,心頭不僅一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說:“辛苦了,都辛苦了!” 雖然是兩句簡單的話,但老賈的心意他們能夠體會,張南等人霎時感覺到一股溫熱,本身老賈的出現,已經帶給他們足夠驚喜。 老賈緊握住張南和王自力的手,激動得像是闊別多年的故友。 老賈的到來,在這種患難關頭,無疑是雪中送炭。 良久,楊鵬指指他辦公室寬闊的沙發說:“都站著干啥呀?坐!坐!坐下再聊!咱有的是時間,這邊安全的很!今天晚上你們全住我這,咱這地兒看上去不怎么樣,但房間有的是,等會我讓我老婆把二樓那幾間房給你們收拾干凈!” 楊鵬說完,轉身把泡好的茶一杯杯端到茶幾上。這時一個女人慢慢走進辦公室,手里還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孩子。這女人正是楊鵬的老婆。楊鵬立刻囑咐他老婆把房間收拾干凈,楊鵬老婆點點頭,就出去了。 全部坐定,張南才注意到,在辦公桌旁的凳子上還坐了個穿大紅衣服的中年婦女,年齡有些大,正低著頭,顯得很不自在。 張南先把小伍和老袁等人介紹給老賈,直言老賈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再把老賈所不知道的一些事簡單敘述一遍,聽完后,老賈對張南說:“阿南,我這會可不是白來,我給你帶了個人,你應該是想見見她?!?/br> 張南立即猜到老賈指的是坐在一旁凳子上的婦女,問道:“她是誰?” “孫天貴的老婆!” 老賈這話一說,張南等人都是一驚。 “她是孫天貴的老婆?”張南不敢相信地問,一眼望向那女人。他回想起來,在章澤鎮調查時,章澤鎮的老宋曾告訴過他,孫天貴老婆很早就離開了孫天貴,沒有在章澤鎮住過,他對孫天貴老婆的事也是一無所知,萬萬沒想到老賈竟能找來孫天貴老婆。 “你是……那個神棍……孫天貴的老婆?”王自力直接問那婦女。 那婦女微微點點頭,輕聲說:“對,但早不跟他過了?!?/br> “孫天貴現在怎么樣你知不知道?” “他不死了么?” 那婦女臉上毫無波瀾,還透著嫌棄,說明和孫天貴已不存在一絲一毫的感情。 “你叫什么名字?”王自力又問。 “張翠姝?!?/br> “哪里人?” “云南人呀!”張翠姝覺得王自力問的很奇怪。 張南忙問老賈:“你是在哪找到她的,怎么找著的?” “她人就在云南,住的地方離你們去的那長壽村還挺近,我也是派人四方打聽把她給打聽出來的,然后我一下飛機,直奔她住的那村,找著了她?!?/br> 李光明趕緊恭維:“兄弟,賈哥的人脈,你不用懷疑,那可比咱廣多了,咱在他面前就是小兒科!” 張南自然相信老賈的話,心想孫天貴老婆的出現,應該可以解答不少疑問。 坐在張南身旁的老袁也提醒道:“阿南,這個女人,她是個關鍵?!?/br> 張南嗯了聲,隨即對張翠姝說:“能不能先說一下,你對孫天貴有多了解?” “你問吧,他的事我基本都曉得?!睆埓滏胍膊幌?,面無表情地回答。 張南忽然覺得奇怪,又問老賈:“老賈,你是怎么說服她,讓她來這邊接受我們問話的?” “我沒說服她?!崩腺Z笑著搖搖頭,“阿南,你是個另類,但你也知道,這世界上沒幾個人跟錢過不去?!?/br> 張南瞬間明白,原來老賈又是用錢擺平,怪不得張翠姝這么配合。 張南也不問老賈給了張翠姝多少錢,開始問張翠姝:“孫天貴的事你很清楚,那孫玉梅也一樣吧?” “你說的這不是廢話么?她是我女兒,我可憐的女兒,我早見不到她了!”一提到孫玉梅,張翠姝顯得有些激動。 “什么時候見不到她的,你知道在她身上發生的事么?” “我那孩子命短,活不過十歲,她那是病死的。我說你這人,問孫天貴的事就行了,問我女兒的事做啥呀?”張翠姝嗓門忽然變得響亮。 張南深吸口氣,暗想:這女人不像在說謊,看來她對孫玉梅的情況不是最了解。 “阿南,你就從頭問她吧?!蓖踝粤φf。 張南點點頭,問張翠姝:“二十幾年前,孫天貴帶著孫玉梅到云南來,這事你肯定知道吧?” 張翠姝又回到一張冷漠臉,平靜地說:“知道?!?/br> “他到云南做什么?” “他聽說了云南長壽村的事,想去長壽村討點長壽秘訣。我跟你講,他那人滿腦子都是這些牛鬼蛇神的事,沒個正經,活該自己后來被折騰!”張翠姝冷笑道。 “你好像挺恨孫天貴的嘛,好歹夫妻一場,有那么恨他嗎?”小伍忍不住問。 “沒辦法,他那人就招人恨?!睆埓滏f。 “這樣,你把孫天貴去長壽村的事,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我要知道所有細節,哪怕是你認為不重要的。包括你女兒孫玉梅,她的事我們也得知道?!睆埬相嵵仄涫碌卣f。 張翠姝見張南一臉認真的表情,愣了一下,說:“二十幾年前的事了,我哪記得那么清楚,你直接問不就行了唄?” “我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我想知道的是事情經過,這些由你完完整整說一遍是最好的?!睆埬险f。 李光明提醒張翠姝:“大妹子,你的錢可不能白拿??!” 張翠姝舔了舔嘴唇,望著穿在自己腳上的老舊皮鞋,喃喃說:“那我反正就把我知道的,想得起來的講給你們聽?!?/br> “你先閉上眼睛,做幾次深呼吸,多用心回想一下當年的事,這樣有助于提升你的記憶力?!蓖趸壅f。 “啥意思呀?”張翠姝聽不明白。 王慧手把手地教張翠姝,過了幾分鐘,張翠姝睜開眼說:“其實吧,孫天貴去長壽村的事,也是我聽他講的,我自己沒去?!?/br> “沒關系,你就按他告訴你的說?!?/br> “哦,那時候呢,孫天貴是帶著玉梅去的長壽村。我記得……那年玉梅才七八歲,真的是挺好的一個孩子,雖然不會說話……”一提到孫玉梅,張翠姝又是滿面憂傷,緩了緩,她繼續說:“孫天貴去長壽村,我說啦,他是為了討長壽秘訣的,后來呢,好像他問了好些個人,其中一個是長壽村的村長,那個村長就告訴他,長壽村的人長壽,是因為經常去拜一個,拜一個……那是啥……啥菩薩?” “長壽和尚!”張南提醒。 “對對對,長壽和尚!然后呢,孫天貴急著帶玉梅一塊去拜那長壽和尚,結果他說那地方不好進去,好像被啥樹給擋住了,我也不曉得他說的是啥。但是他說他那天晚上回到村子里,人就感覺不舒服,他說玉梅倒是沒啥事,后來才知道,他中了那邊的一種花毒!” 張翠姝咽了口口水,接著說:“其實這些事呢,倒也沒啥,孫天貴生病也好,中毒也好,都跟我沒關系,就是玉梅那孩子,那天晚上,像中了邪一樣,竟然一個人跑了!” 孫玉梅半夜一個人跑去血樹林,三天后回來懷了幾個月身孕,這事張南等人已經聽老魚頭和老魚頭二姐提過,所以不覺得驚奇,張南再問:“你女兒去了那片樹林,幾天后又回來了,對不對?” “對啊,你怎么知道?”張翠姝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慌張。 “我們也聽長壽村的人說過一些,你說說孫玉梅回來之后的事吧?!蓖踝粤φf。 “哦,哦,那個……后來玉梅回來,身體就不舒服,也生了場病……”張翠姝說著低下頭,不敢正視任何人。 張南看出張翠姝有隱瞞,打斷道:“等等!孫玉梅的身體怎么個不舒服法?” “不舒服……還能有啥不舒服的……就是生病了唄,反正我也不曉得是啥病……”張翠姝說話時一眼都沒敢瞧張南。 “妹子,你講真話?!边B老賈也發現張翠姝的神態不對勁,就差臉上寫著“說謊”兩字。 張翠姝忽地嘆了聲長氣,攤開手說:“有些事我不想講,你們非要逼我講,你們盯著孫天貴的事問不就完了么,干嘛問我女兒的事?” “因為相對來說,你女兒的事,我們更想知道?!睆埬现毖?。 “???”張翠姝一愣。 “說吧。我可以給你提個醒,你的女兒,年僅八歲的孫玉梅,她懷孕了,是不是?” 張翠姝聽張南居然連這事都知道,大為驚愕,臉一紅,問:“你們……你們不都知道么……那還來找我問啥呀?” “還有許多事我們不知道,所以找你問問清楚。你就詳細說說,發現孫玉梅懷孕之后,孫天貴的做法和態度。孫天貴既然把一切告訴你了,不可能不跟你說這些?!蓖踝粤φf。 “那死人……也就是他帶玉梅跑去長壽村,玉梅才會中邪,弄出這些事!他后來居然還有臉找我說,我當時就跟他打了一架!”張翠姝氣沖沖地怪責孫天貴。 “你先別激動,我再問一遍,孫天貴跟你說了什么?”王自力問。 “不就玉梅懷孕的事么?你們也曉得了,玉梅從那里回來以后,懷了幾個月,我跟你們講,那肯定是個邪種,不能生下來的!再后來么……對!后來那畜生一個人回上海,把玉梅丟在長壽村,當時也沒把事情告訴我,還騙我說玉梅是留在上海,讓我陪他回上海,這些事都是等我陪他回到上海后他才跟我講的!” “是你陪孫天貴回上海的?”張南問。 張翠姝點點頭,說:“在上海,他跟我講了,我馬上又回云南找玉梅,結果玉梅已經不見了,我就再也沒看到過玉梅了……” 張翠姝說著說著哭了起來,程思琪馬上遞給她一張紙巾。 等張翠姝擦好眼淚,王自力又問:“那時候,孫玉梅失蹤回來以后,孫天貴真的什么都沒問出來嗎?畢竟發生那么大事……” “倒也不是?!睆埓滏Z氣軟綿綿的,“玉梅從那里回來以后,挺著個大肚子,孫天貴先陪玉梅在長壽村住了幾天,其實那幾天吧,他們也沒怎么在長壽村,孫天貴帶玉梅去了縣城,還給她找了個聾啞人的專家,就是為的讓玉梅說實話,玉梅一開始好像不太想說,后來孫天貴逼得緊了,玉梅才肯把她懷孕的事說出來?!?/br> 聽到這里,張南才算打起精神,這是他最想知道,也是他覺得最關鍵的一件事。 “哎喲!邪門呀,真的是邪門呀!你說我那孩子怎么攤上這種事?你叫我把這事跟別人去說,哪會有人信呀!”張翠姝又愁容滿面地開始抱怨。 “起碼我們信你,快說吧?!蓖踝粤Φ炔患傲?。 張翠姝長嘆一口氣,說道:”那天晚上呢,玉梅說她本來睡覺睡得好好的,結果聽到窗戶外邊有個聲音在叫她,她就跑去外頭瞧瞧,誰知道這一出去,就像著了魔一樣,一路走到了樹林,那樹林黑燈瞎火的,啥都瞧不見!我家那姑娘一個人在樹林里晃悠,你說多嚇人!” “后來呢?”王自力催問。 “后來……玉梅說她看到有座小山,山上還有條瀑布,那個聲音就是從瀑布里頭發出來的,你說這事又有誰能信呢?孫天貴跟我說,那片林子離長壽村差不多有幾里地,這么遠,聲音能傳過去么?” “你自己相信么?”王自力問。 “我當然相信!玉梅那姑娘我帶她帶的時間少,但我知道的,她不會說假話!”張翠姝瞪大了眼,好像容不得對孫玉梅的一丁點質疑。 “還是那句話,我們也信。你繼續說吧,孫玉梅看見了瀑布,聽到了聲音,那她是怎么做的?” “她說……她直接走進了瀑布里,瀑布里還有個洞,一個很深很深的洞,最邪乎的是,你們知不知道,洞里邊,居然有個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