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他們暫且消除了危機,卻未解決問題。 王自力等人來到張南身邊,雖然不再流血,但王自力的傷勢依然很重,面色還很蒼白,他吃力地問張南:“血咒破了吧?” 張南點點頭,也沒有顯得太興奮。 眾人望向血池,池中的血水已是所剩無幾,大部分都濺到了外面,所以能分辨血池的整體構造。在用手電照射過程中,小伍忽然發現血池中間似乎有塊凸起的東西。 “這是什么?”小伍湊近一步問。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不約而同地踏前幾步。 那東西呈黑褐色,一個成年人左右的大小,橫臥在地,與石廳滿是巖石的風貌格格不入,因此它絕不是巖石。 “像是個盒子?!背糖锬日f。 “笑話,有那么大盒子嗎?”小伍嗆程秋娜。 “走去看看不就得了?池里的血現在應該沒問題?!蓖踝粤μ嵝?。 張南心想也是,血咒已被他破了,血水已與一般的水無異。 隨即他們踏入池中,發現池中剩余的血水只到他們膝蓋,然后再一步步走向那黑褐色的東西。在慢慢靠近過程中,張南率先看清眼前事物,說:“那是口棺材!” “棺材?”小伍驚呼。 “而且……還是一口……人形的棺材……” 說這話時,張南已站在那東西跟前,正用手觸摸。 其他人也看到,這東西確實是口木制的棺材,呈人形的形狀。人形的頭很圓,沒有頭發,嘴唇肥厚,嘴巴又大,還在咧嘴微笑,上半身沒有穿衣服,下半身穿一條類似現代七分褲的布褲,兩手放后背,姿態像是快準備跟人鞠躬似的。 即是說,血池之內,竟然藏著一副人形棺材! 張南心頭一震,他忽地想起,人形棺材自古以來便是邪物的象征,甚至是術士界的禁忌之物,可用以封存靈魂,靈魂轉世,還可用于施展交命,借命,換命等邪術,而且對施術者的要求極高,未經刻苦修煉過的術士,根本不能駕馭這種道具。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孫天貴會換命的邪術了?!睆埬险f。 “為什么?”王自力問。 “一定是有人教給了他,而那個人,就是這副棺材的主人?!?/br> “人形棺材?那是什么玩意?”王自力感覺好奇。 “能夠運用這口棺材的人,區區的換命邪術,根本不在話下?!睆埬蠜]有回應王自力,自顧自說著。 “這棺材到底干嘛用的???”小伍也問。 張南默默打開棺材蓋子,棺材內漆黑一片,即使用手電光照射,同樣漆黑,仿佛無窮無盡的星空一般,而且蓋子并不嚴密,棺材躺在血池之中,內部卻不見一滴血水。 張南一下感覺到了棺材內殘存的神秘氣息,他不確定這股氣息究竟在這人形棺材內深藏了多少年,只知這股氣息相當不簡單,而且包含了一種強大的怨念和訴求。 “可以用來做很多事?!睆埬喜畔肫饋砘卮鹦∥?。 “比如呢?”小伍追問。 “靈魂轉世?!睆埬匣氐?。 “???”小伍對這類玄乎的術語實在感到頭疼。 “我有個猜想,但沒有太多依據的支持,更多的是直覺……”張南又說,“孫玉梅應該躺進過這座棺材?!?/br> “哦?”王自力一愣,“你是說……孫玉梅先走進血池,再藏到棺材里?你別忘了,你沒做法的時候,血池中還都是血水?!?/br> “是啊。這口棺材不簡單,假如不是血水全灑到了外頭,我們也不可能發現它。有人故意把它藏在血池內……你們想想,血池是在一座石洞的深處,洞外又有瀑布,瀑布還在血樹林中,幾乎是對它一層層的保護。起初我以為那頭血獸是為了守護這座血池,現在我明白了,血獸真正要守護的,是這口人形棺材?!?/br> “也對,否則不必那么麻煩,把棺材藏在這種地方??蓡栴}是,棺材里也沒啥東西啊,不是空的嗎?”王自力又不放心地瞧了一眼。 “現在是空的……”張南再次用手摸了摸棺材,“但之前不是?!?/br> “之前有什么?” “我不確定,我只知道那股殘存的怨念還留在里面。我覺得應該是有人……或者說某樣東西……從這口棺材里出來了……” 回到血樹林,他們頓時發現一道奇景,原本一棵棵血樹,竟然集體恢復了本來面貌,樹木不再滴血,血色也全部消失了。 不止血樹,就連圍繞樹林的血霧,也已完全驅散。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安然離開樹林。 天色仍是烏黑,樹林里冷颼颼的,但他們卻有一種撥開云霧見晴天的感覺。 程秋娜長吁口氣,說:“哎呀……終于可以離開這了?!?/br> 張南看了眼滿臉憔悴的程思琪和程秋娜,心忖讓兩個長年生活舒適的都市女孩陪他到這種地獄般的地方受苦受難,十分過意不去。 好在除了王自力外,其他人還算無恙。但王自力的傷口必須盡快處理。 眾人慢慢走出血樹林,沿一條竹林小道,回往長壽村。 沿途他們看見好幾具村民尸體,有在樹林內的,有在樹林外的,全已流完了血,干癟得不成樣。張南嘆道:“這些村里人的血咒期限到了,誰都救不了他們?!?/br> 說完,張南臉上浮現一絲凄涼。 他很想給這些村民尋個地方,好好安葬,但他還有許許多多事要做,實在沒有時間。 他又突生感慨,心想:這些人盡管長壽,可生不如死,而有些人的壽命即使只有短暫的幾十年,獲得的幸福和快樂卻遠遠超過他們,如果把兩邊情況清晰地擺在每個人面前,讓人一出生就擁有選擇權,結果會如何呢? 遲疑半晌,他給了自己解答:應該多數人會選擇后者吧。 也許因為過度勞累,他們走上好久,才回到了長壽村。 此時長壽村燈火暗淡,毫無生機,幾具年邁的,行動不便的老年人尸體橫在路旁,同樣鮮血流盡,活像一具干尸。 “我是覺得,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蓖踝粤Χ紫律?,仔細端詳幾位老人尸身。 張南發覺王自力正跟他思考同一個問題,回道:“嗯,這算是一種解脫,可能連他們自己都期待這一天快點到來?!?/br> 他們又回到老魚頭家,老魚頭家的一排房屋皆已變得空蕩蕩的,一時顯得非常凄涼。廚房里有些剩飯剩菜,他們肚子都很餓,但不太敢吃。 從客房取出行李后,程思琪慶幸般說:“好在東西全在,一樣不少?!?/br> 小伍站在廊道上,正用手機跟扈村的小毛醫生聯系。 “喂,你小子在哪呢?” 電話響幾聲后通了,小伍急問。 “我忙到現在,剛要睡覺,怎么了?”小毛回道。 “行了,那你睡不成了。你趕快來一趟長壽村,這邊出事了,我們還有個人受了傷,挺……挺嚴重的……”小伍說著望了眼王自力肩膀的傷口,“你這邊混得熟,快過來給我們安排下?!?/br> “出了什么事???”小毛的語氣很驚奇。 “別問了,一時半會也給你說不清楚,你來了就知道了?!?/br> “那好……行吧,要不我們就在絕品酒樓門前會合?你還記得路吧?” “當然記得!可以。不說了,等會見?!?/br> 放下手機,小伍才想起來,他們的車正好停在那家飯店旁邊。 “怎么說,你讓你那同學現在過來?”王自力問小伍。 “是啊,王隊,你看你這傷口不行啊,得處理一下,我再讓他給我們安排安排,我們倒也沒事,但兩個姑娘累壞了,趕緊找地方給她們休息?!?/br> 王自力點點頭,不再說話。 隨即他們挪動腳步,打算離開長壽村。 就在這時,程思琪察覺到一座亮著燈的土房窗口有些異常,像是什么東西,從窗口一閃而過,造成窗內的淡黃色微光忽暗忽明。 “那邊屋里有人?”程思琪疑問。 “哪邊???”程秋娜一愣。 程思琪手指那座土房,其他人跟著注意到了,那座土房坐落在一個略微凸起的小土坡上,房里亮著燈,門前還有根電線桿子。 小伍帶頭,他們緩緩朝土房走去。 當接近土房之際,小伍剛說了句:“哪有什么人啊……”瞬間,一張女人臉,仿佛貼紙一樣顯現在窗口! 隔著玻璃窗戶,他們清楚看到,有個面頰纖瘦,披頭散發的女人,在窗臺前微笑凝視他們,那種笑容,令他們極其不適,透出一股不可名狀的惡意。 “喂,有個女人!那個女人……”程秋娜先大聲驚呼。 小伍當即上前,大聲問:“誰???誰在里邊?出來!” 程思琪忽然捂嘴驚叫:“你們……你們看吶,她沒有身體!” 其實張南和王自力早已發現,窗前的女人只有一顆頭顱懸浮,別說身體,連脖子都沒有,下巴以下,是由一條黑色的細煙狀的物體支撐。 然而小伍已經沖入土房,同時女人竟又莫名消失,窗內突然彌漫黑色霧氣,王自力情知不對,沖小伍大喊:“出來!你小子蠢貨嗎?別進去!” 但聽“嘭”一聲震響,土房房頂全被震破,瓦片如碎屑般四處散落,一道長長的黑煙,高高竄起,黑煙的最高處,便是那顆女人頭顱! 小伍嚇得罵了句當地粗話,又叫道:“什么鬼東西???” 那道黑煙在半空旋轉飛舞一陣,猛地一個下落,直朝小伍而去! 小伍嚇得面無血色,他做了那么久警察,學的全是對付犯人的手段,而對付這種東西,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危急時,張南掏出一塊錫字牌,快速寫上一個“火”字,再拍向黑煙,錫字牌立即與俯沖的黑煙撞上,燃起白色火焰,黑煙瞬間被白火纏繞,驟然停止俯沖,懸停于半空當中。趁此間隙,小伍忙逃離土房,土房已然支離破碎。 很快,白火即被黑煙撲滅,那披頭散發的女人發出“咯咯咯”的一陣冷笑,以一種睥睨世間的神態望著他們。 這時候,站在程思琪身后的程秋娜忽地踏前一步,姿態異常僵硬且機械地走向小伍,還伸出雙手,嘴角帶笑,同樣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張南心頭一凜,他頓時發現程秋娜的笑聲跟上方的女人一模一樣,而且笑得更加刺耳,更加響亮,還流淌口水,他知道程秋娜的心智被蠱惑了,對小伍叫道:“小心!”可小伍此刻的心思全在黑煙女人身上,完全沒留意身后程秋娜的變化,反應終究還是慢了半拍,等他問張南小心什么時,猛地一下被程秋娜抓住了脖子。 程秋娜此舉令除張南外的其他人均嚇一跳,女人和程秋娜則同時響起毛骨悚然的jian笑聲,小伍只感覺脖子越來越緊,一口氣提不上來。 千鈞一發之際,張南摘掉眼鏡,兩眼立時朝黑煙女人射去一道白光,黑煙女人瞧出這道白光的不尋常處,不僅眉頭一皺,瞬間收斂笑聲,但也不選擇躲閃。當與白光觸碰的那一刻,黑煙女人發出一聲哀鳴,哀鳴聲大到響徹四周,并瘋狂翻騰。最后,黑煙女人以盤旋飛舞的姿態,不斷竄向上空,像是幽靈,又像是惡魔,還叫了聲“呃……”,便消失不見了。 黑煙女人消失的剎那,程秋娜對小伍松開了手,并軟綿綿地倒地。 小伍臉漲得通紅,干咳了好幾下,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干……干嘛……掐我脖子……???” 王自力搖搖頭,顯然小伍還沒弄清狀況。 程思琪則焦急萬分的扶程秋娜起來,欲哭無淚地望向張南。 張南看了眼程秋娜,說:“沒事,她就昏過去而已?!?/br> 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讓程思琪嚇破了膽,一下連話都說不出。 “什么情況???”小伍終于緩過勁來,急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