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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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奔跑把肺里的空氣都擠壓殆盡,林然然提著裙擺追著火車跑,拼命叫著顧裴遠的名字。 綠皮火車無動于衷地緩緩前進,窗戶里許多人探出頭來,看著這個漂亮姑娘追著火車的狼狽模樣。 終于,某個車窗里顧裴遠探出頭來,他看著追車的林然然露出詫異表情,用力沖她揮手:“別追了,危險!” “對不起!”林然然用力吐出三個字,無奈話到嘴邊就失了力氣,只能用力地沖顧裴遠揮手。 她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顧裴遠眼神溫柔看著她,又沖她用力揮了揮手,說了一句什么。 林然然努力辨認他的口型,只認出“我”“你”。 顧裴遠一手扶著窗戶,探出大半個身體來,沖她又揮了揮手。 火車加速,將林然然徹底拋在身后。 林然然手撐著肚子大口喘氣,眼睛戀戀不舍看著火車消失在視野里。顧裴遠有沒有聽到她的道歉?顧裴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么? “我討厭你”?“我走了?”“我……原諒你?” 冬日的鄉間,道路兩旁的樹干光禿禿的,只掛著幾片枯黃葉子,映著白墻黑瓦顯得有幾分蕭條。連貓狗也都躲進堂屋里取暖,只有一些老人抄著手坐在屋檐下,三三兩兩聊著天,享受著難得的悠閑。 這種小村莊很少有外人來,一旦有陌生來客走進村里,立刻就會遭到所有人的注目禮。當林然然一行四人走進村口時,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林然然穿著一身羊毛大衣,露出棕黃格子裙擺和皮鞋,像畫報上的女郎一般。身邊的幾個孩子也是穿得干凈暖和,每人手里還提著大包小包。 幾個拖著鼻涕的小孩正在玩跳皮筋,其中一個黑皮小女孩一看見林然然來了,立刻丟了皮筋,向家里飛奔而去。其余的孩子也不玩了,都追著林然然跑,跟看猴戲似的。 豆豆沒遇到過這種事,害羞地拉著林然然的手:“jiejie,他們追我們?!?/br> “別怕,他們只是想跟你玩又不好意思說?!绷秩蝗话参康嘏呐亩苟沟哪X袋。 鄉下的孩子沒什么教養一說,村里一旦出現什么陌生人,就會這樣追著人跑。林然然早習慣了,只不過她以前是被人當猴兒指指點點,現在卻是被當成西洋景瞧新鮮。 “來客人了!來客人了!”小黑皮女孩兒大叫著奔進一家半舊的房子里。 這房子是青磚蓋的,前后廳共八間房,一進門的左間廚房里圍著七八個人,正在包餃子炸丸子。 一聽見有客人來了,幾個女人藏rou餡兒的藏rou餡兒,端丸子的端丸子,嘴里抱怨:“又是誰來了?二叔一家不是才走嗎?” 客廳里幾個男人正在抽旱煙打橋牌,老大林建新道:“藏什么藏,二叔真來了還得好好招待!” 他女人龔燕立刻冒出來:“呸!你二叔一家子來一趟就拿了二十斤麥子走!咱們好容易包了這么點餃子,自己還沒吃呢,又得填了他們的肚子!” 林建新流露出無奈的神色,卻也沒有真阻攔她們藏餃子。其余人催促道:“別理她們女人的事,發牌發牌?!?/br> 說著,也都把桌上的煙和毛票給揣進兜里了。畢竟他們二叔家實在難纏,這一向來家里不知道刮了多少油水走。 廚房正兵荒馬亂著,小黑皮女孩兒終于喘勻了氣,大聲道:“是然然姐,然然姐來了!” “你不早說!”眾人頓時笑盈盈,忙忙地把餃子丸子又給端了出來,龔燕指揮道:“快,趕緊把那一籮餃子下了給然然吃!還有麗麗,你跟雙子他們一起去路口迎迎你然然姐!” 小黑皮女孩也就是林麗麗,立刻哎了一聲。 二嬸忙湊上來,拉住她小聲道:“你然然姐提著東西沒?提著多大包袱?” “你說什么呢!”她男人林建農臉掛不住了。 其他人卻都豎起耳朵聽,林麗麗是個機靈的,道:“提著好多東西!小秋小景也提著包袱,看著像吃的!” 眾人頓時喜氣盈腮。 三嬸忽然一拍大腿:“喲,壞了,趕緊把老頭子老太太接來!” 作者有話要說:然然:你這么在乎謝三哥,提起他要生氣,不提起又常記掛。合理懷疑——你喜歡謝三哥? 第218章 “對對!我去請我去請,莉莉雙子你們一塊去村口接你然然姐,一定要把然然姐請到咱們家來!” 想到林然然每回來拜年手里提著那大包小包,眾人心頭火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林然然帶到自己家來。還有趕緊去把自己家的孩子抱來的,林然然給壓歲錢可大方了! 林然然卻已經從一條小石子路拐進了大爺爺大奶奶家里。 這是兩間的泥瓦房,外頭圍了一圈矮矮的院墻。跟林然然穿越來時住的那破房子一樣,外間是客廳里間是臥室,臥室里連個窗戶都沒有。廚房是露天的,就在院子的一角搭了個頂棚,砌了鍋灶,擺著一把竹子削的筷子和幾個裝鹽和調味品的罐子。 林然然站在門口,看著這破院子眉頭大皺。小景已經是熟門熟路地跑進去,推開柴門大聲叫道:“大爺爺,大奶奶,我們來了!” 那房間連門都沒有,只掛了一條破舊的布簾子,外頭還有厚厚的草墊子壓著保暖。過了好一會兒,草甸子先被掀起,一只小手又掀起布簾,露出一張黑里透紅的小臉蛋:“然然jiejie!爺爺,然然jiejie來了!” 簾子后頭傳來兩聲咳嗽,一個頭發花白,瘦高個的老人走了出來,正是大爺爺林文興。 “小景小秋,你們怎么來了?”林文興的臉上綻放出欣喜的光芒:“然然你也來了??炜?,外頭冷,快進屋來坐?!?/br> “大爺爺大奶奶!”林然然笑著叫道,三個孩子也脆生生地跟著叫。 林紅紅興奮地拉著林然然的手,跟小秋小景打了招呼,幾人一起進屋,屋子里連個落腳處都沒有,還縈繞著一股藥味和老人家特有的渾濁氣味。 林田氏坐在床上,腿上蓋著被子,身上披著棉襖,笑著道:“然然,快過來讓我看一看。都說讓你們別來了,這么冷的天兒,每年都讓小秋小景陪著挨凍?!?/br> 林然然放下大包小包,他們又不免又說些“太浪費”等話。林田氏忙從自己床頭的柜子里拿出個陶罐,掏出一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來。 打開好幾層報紙,里頭是七八顆水果糖,一包山柿干和幾塊芝麻糕,老人家笑瞇瞇道:“來,小秋小景,這是大奶奶特地留給你們吃的?!?/br> 那水果糖已經有點發黏,芝麻糕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小秋小景還是乖乖上來拿了,沖林田氏甜甜道:“謝謝大奶奶~” 林田氏瞧見還有一個豆豆,瞇著眼分辨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林然然忙笑著拉過害羞的豆豆,笑道:“這是豆豆,豆豆家里沒有親人了,以后就跟我過?!?/br> 大爺爺大奶奶都是經過世事的,也沒有多問,連連笑道:“好,好。這孩子長得多可人疼,以后就是咱們家的孩子了。來,給你抓一把芝麻糕?!?/br> 豆豆抓著芝麻糕,跟林紅紅和小秋小景跑院子里玩兒去了。 林然然坐在床邊陪林田氏說話,見林田氏臉色不好,問:“您是不是不舒服?” “沒,沒啥,就是天冷了腿腳有點疼,老毛病了?!绷痔锸侠秩蝗坏氖植蛔〉乜?,笑道,“好孩子,越來越漂亮了,該說婆家了?!?/br> 林然然一窘,道:“大奶奶,我還早呢?!?/br> “不早了!我當初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孩子都五歲了!”林田氏慈愛道,“你長得俊,可別把自己耽誤了?!?/br> 林文興坐在條凳上搓煙葉,道:“然然在單位上班,肯定能找著好對象,你別瞎cao心了?!?/br> 他有正經事跟林然然說:“然然,你坐坐就走吧,大爺爺大奶奶就不留你了。那邊聽見你來了,肯定要過來煩你?!?/br> 林文興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他那一堆兒女都是不成器的,因為紅紅沒爹沒媽,他們總覺得養著這個侄女兒吃虧,前年逼著他分了家。他們老兩口帶著這個孫女兒搬到老房子里住著,日子倒也清凈。 林然然冷笑一聲:“您別擔心,他們來煩我,我自有辦法對付。倒是您老兩口要保養好身體,紅紅也該上學了吧?學費……” “然然你千萬別管,紅紅的學費我存了?!绷治呐d忙道,“你一個孩子家家的,養活兩個弟弟meimei已經夠難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我還能下地掙公分呢,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也得管這個侄女兒!” 林田氏也連聲道:“就是,你一個姑娘獨門獨戶的,得給自己攢點兒嫁妝?!?/br> 林然然笑道:“得了,不提這個,我給你們帶了點年禮?!?/br> 林然然把帶來的年禮打開,一盒四色禮,都是適合老年人和孩子的軟糯甜食,又耐放。還有一條熏rou,一條新鮮豬rou。 林然然一邊展示,一邊吩咐:“這點心你們藏好了,留著慢慢吃,別又讓他們弄走了。知道你們舍不得買rou吃,這是上好的五花rou,燉了當年夜飯,這條熏rou就留著慢慢吃,可不許再買槽頭rou了!” 槽頭rou就是屠夫案板上的那些碎rou渣,到了傍晚統統攏到一塊兒,兩三毛就能買到。老人家節儉慣了,味覺又退化,就從屠夫那里買槽頭rou回來,蒸得爛爛的,撒上一把白糖拌著吃。林然然上回來時瞧見,差點吐出來,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可送給他們好rou,又留不住——那幾個兒女都是不要臉的混賬,聞著rou味兒就來了。他們自己不來,就把孩子都趕過來。老人家心疼孫子,又沒有只給紅紅吃不給他們吃的道理,那些rou十有八九都是落進孫子們的嘴里了,老人家自己倒沒沾一口,下回還是去買槽頭rou。 林文興怪不好意思,訕訕道:“就買過那么兩回,去晚了還買不著呢?!?/br> “我會問紅紅的。我買rou是為了讓你們老兩口打打牙祭,又不是給他們的?!绷秩蝗粵]好氣道。 林然然又打開一個大包袱,拿出兩件深色的棉襖。男式那件是軍綠色面料,女式那件是深藍色,布料厚實柔軟,絮著厚厚的新棉花,在太陽底下曬了好幾回,散發著肥皂香。還有一件小孩兒的款式,卻是從商店買來的,燈芯絨面料上繡著小黃鴨,跟小秋是一樣的款式。 兩個老人家看了都歡喜,又埋怨林然然:“浪費這錢做啥!給小秋小景做兩身呀,豆豆才來家里,也不能虧了他的?!?/br> 林然然笑道:“他們都有呢,這是你們的?!?/br> 林然然第一年沒經驗,給他們每年扯了料子和棉花,結果老人家舍不得穿,全給兒女們擠走了。今年給他們都做好了,由不得他們不穿。 林田氏把手在身上蹭了好幾下,才顫巍巍摸上新棉襖。林然然特地托謝奶奶做的,針腳十分細密,盤扣也做得精致,摸上去又輕又軟。 林田氏悲從中來:“到老了,還是享的彬哥兒的?!冶蚋鐑喝撕?,養的孩子也好……” 這一聲帶得林文興也紅了眼眶,他掩飾地抽著煙袋,粗聲道:“大過年的,你勾孩子的傷心事做啥!” 林然然有些尷尬,按理說她該陪著哭一場才對,可她哭不出來。她孝順大爺爺大奶奶,純粹是替原主盡孝,也是看在他們真心疼愛自己罷了。 林然然掩飾地擦了擦眼睛,撒嬌道:“大爺爺大奶奶,快把棉襖套上,看看合不合身?!?/br> “哎,好好!”林田氏也收了眼淚,把身上那件洗薄了的棉襖脫下來,換上新的。 這新棉襖做得無比合身,穿上身又暖和又輕便,而且襯得人特精神。林文興也把棉襖換上了,林然然舌燦蓮花,夸得兩位老人家都樂呵呵地。 正說著話,外頭院子傳來一陣嘈雜聲,有個尖尖的嗓門道:“喲,來客人了?小秋小景來啦,怎么不去大伯娘家坐坐?大伯娘家包了餃子呢!” 林文興臉上笑容一收,把棉襖脫下來:“這不要臉的,聞著味兒來了?!?/br> 林田氏忙愁容道:“快把東西收起來!” 林然然沒動,說話間門簾子被掀起,風風火火闖進來幾人,為首的正是大伯娘龔燕和而伯娘三伯娘他們,還有他們家幾個黑皮猴兒似的孩子。 一進門,龔燕的眼睛就雷達一樣掃向桌上的東西,見又是糕點又是rou的,還有兩個老的身上的棉襖,怕不得有二十幾塊。 龔燕臉上堆出笑來:“喲,然然!一年不見又漂亮了,看看這模樣,跟電影里的人似的?!?/br> 林然然微笑著站起身,挨個問好:“大伯娘,二伯娘,三伯娘?!?/br> 麗麗和雙子嚷嚷起來:“媽,我要吃那個!” “有rou,我要吃rou!” “去!那是你然然姐帶給你爺你奶的,輪得著你吃嗎!”三伯娘故意道。 兩個孩子要慣了的,立刻沖林田氏道:“奶,我要吃那個!” 林田氏為難地看了眼林然然,她當然舍得把點心給孫子吃,可這是林然然帶來的。 林然然裝作沒聽見似的,把點心盒子蓋上了,對三伯娘笑道:“三伯娘說得對,這是我帶給大爺爺大奶奶的,都是老人家咬得動的點心,得留著慢慢兒吃。房間里擠得慌,咱們出去說吧?!?/br> 說著主動掀簾子,笑盈盈等他們出來。 三伯娘的臉都綠了。龔燕和二伯娘的臉也都不好看,都訕訕地跟了出來。 林然然跟龔燕笑道:“今年我給老人家做了兩身棉襖,那rou也得留著慢慢兒吃。你們也知道,老人家節儉,舍不得買好rou,總買那收攤兒的槽頭rou?!?/br> 龔燕忙道:“我時常埋怨呢,兒子家雖然窮,年節上也會割點rou來包餃子,哪能讓你們老的去吃槽頭rou?他們非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