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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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這兩天你辛苦了,回家早點睡?!绷秩蝗粏?,“明天你是不是就回鄉下去了?” “嗯,然然姐你今年也不回去嗎?”謝緋拉著林然然的手道,“你可以去我家過年呀?!?/br> “不必了?!绷秩蝗恍Φ溃骸懊魈炷愀裁窜嚮厝??我有一些年貨讓你捎回去給紅霞嫂?!?/br> 謝緋聞言笑道:“我哥哥明天會來接我,你有什么年貨都可以替你捎上。要是太沉,我可以讓哥哥去你宿舍拿。我……呃,然然姐我……我先回去了?!?/br> 謝緋的臉色突然跟見了鬼一樣,慌慌張張轉身跑了。 “喂!我話還沒說完呢!”林然然莫名其妙地看著謝緋倉皇落跑的背影,又轉身看了一眼顧裴遠。 顧裴遠還是冷著一張臉站在邊上,仿佛什么事情都和他無關。不對,顧裴遠的臉色是更冷了一點。 沒了謝緋從中緩和氣氛,林然然跟他又陷入無話可說的僵局。手電筒忽然一閃一閃,電量告急。 “上回就說該換電池了?!绷秩蝗坏?,“你帶電池了嗎?” “沒有?!鳖櫯徇h話音剛落,手電筒就熄滅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林然然忍不住叫了一聲,只聽見顧裴遠道:“沒事?!?/br> 顧裴遠一手抓住林然然的手腕,另只伸手進口袋,掏出打火機點亮,同時帶出一個東西落在林然然腳上,發出啪嗒一聲。 林然然蹲下去撿起來,借著打火機的光看,是一個小牛皮的筆記本,隨手一翻,里頭露出一個東西來。 顧裴遠立刻劈手奪過,打火機熄滅??山柚鴦偛乓凰查g的火光,林然然已經看清,那是一朵被保存得很好的干花,淺金褐色的花朵上脈絡清晰可見。 一朵野百合。 電光火石般,三年前的某些回憶蝴蝶般翩躚而至。 野百合長在水邊,每到時節,甜水村的小溪和水澤邊處處可見野百合的風姿。 林然然仿佛看見戴著野百合花環的自己和冷著臉的少年顧裴遠在林間并肩行走。一朵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掉落在地上。 冷著臉的少年落后一步,偷偷撿起了花,并夾進書里妥善保存。林然然想著那副場景,心里驀然軟得一塌糊涂。 那是一朵干掉的野百合。 黑暗里,顧裴遠的呼吸有幾分急促。林然然猶豫著開口:“那是……” 不等林然然說完,顧裴遠拔腿就走,林然然連忙追在他后頭,在黑暗里踉蹌著險些跌倒。 一直走到了有路燈的地方,林然然瞪著顧裴遠的背影又是滿肚子火氣??深櫯徇h一雙長腿走的飛快,壓根沒打算等她。林然然追了幾步就有些喘,怒道:“你慢一點好不好?我跟不上了,你怎么這么討厭?” “我討厭,那有誰討你喜歡?”顧裴遠猛地停下來,林然然的鼻子直接撞上他結實的后背,淚花都冒了出來。 林然然捂著鼻子道:“你說什么?” 顧裴遠自嘲地笑了一聲:“你說討厭我,那有誰能討你喜歡?謝三?” “你怎么又提謝三?”自從上次吵完架,謝三就成了兩個人中間的一根刺,他們都默契都沒有再提過謝三的名字。 顧裴遠反問:“我為什么不能提?你還是認為我做賊心虛?” “是你不解釋的!”林然然咬咬下唇,不服氣地道。 “既然你不信我,我為何要解釋?” “你不解釋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你做的?”林然然覺得自己跟顧裴遠完全陷入了一個死循環,她頭疼道,“我怎么得罪你了,干嘛又要吵架?” “我又是哪里得罪了你?”顧裴遠嗓音里帶著一絲難掩的受傷,他向來高傲,這一點點失落讓人格外心疼。 “你一晚上對我沒個好臉色,我做什么都不能討你歡心,我做什么都不對?!?/br> 他語氣迷茫,漸漸又轉為負氣:“那謝三又是個什么東西?你提到他就滿臉是笑,你叫他幫忙就一點都不別扭。你……” “我哪有!你為什么總提謝三哥?又要提起他又要生氣的人明明是你!”林然然氣得發昏。 “謝三明天要來你家?”顧裴遠沉默了半天,忽然硬邦邦問。 林然然還氣惱著,故意道:“關你什么事?” 料想顧裴遠必要生氣的,可等了一會兒顧裴遠居然沒有發難,而是一徑沉默了下去。兩人悶頭走著,除了身邊還有規律的腳步聲,林然然根本察覺不出來自己身邊走著個人。 林然然到底不甘心,問了一句:“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鳖櫯徇h冷冰冰道。 林然然就很氣:“沒什么你還問什么?” “我吃醋了?!鳖櫯徇h忽然道。 林然然站?。骸啊裁??” “我吃醋了。因為那謝三總圍著你打轉,想到他看著你的樣子,我就恨不得把他的眼睛挖出來!”顧裴遠低聲吼道,額上青筋迸起。 “你……你說什么?你是顧裴遠嗎?”漆黑的巷子里,林然然被顧裴遠這一番直球打得膛目結舌,忍不住后退兩步,一臉的不可置信。 手電筒昏黃的燈光只夠照亮一小片區域,顧裴遠唇角帶著譏誚笑意向前一步逼近林然然,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不就想聽到這個嗎?你不高興了就用冷臉對著我,用謝三來折磨我,你不相信我,你打心眼里覺得我就是個卑鄙的人,是不是?現在我承認了,我就是小肚雞腸,我受不了你身邊有別的男人,我也受不了你的眼睛看著別人。你聽見了?滿意了?” “我……我沒有……”顧裴遠的話切中了林然然心中最隱秘的心思,她下意識就想要否認,可剛才她的確是生顧裴遠的氣,故意用謝三來刺痛他。 顧裴遠英俊年輕的臉上流露出難掩的狼狽,像一只負傷的雄獅。 林然然忍不住伸手,想拉住顧裴遠的手:“顧裴遠?!?/br> 顧裴遠后退一步避開她的手,借著黑暗掩飾自己發紅的鳳眸:“林然然,你到家了?!?/br> 不遠處,供銷社家屬樓前路燈明亮。 …… 第二天一早,小秋小景和豆豆早就醒了。他們穿得厚實暖和,每人喝了一大杯麥乳精和兩個乳山喜餅,就手牽著手跑出去玩兒了。 林然然在屋子里好好忙活了一番,為過年做準備。房子是無需打掃的,謝緋和水云已經幫忙收拾了衛生,林然然要準備的是年禮。 林然然打點出一盒柿餅,一盒自己做的乳山喜餅,另外還有一只醬板鴨,一小腿羊羔rou,湊出一盒四色禮,這是給紅霞嫂一家的年禮,謝家也是一樣。 她另外又拿出一盒雞蛋糕,一盒江米團子,正想著再湊兩樣口感軟一些的點心來,就聽到敲門聲。 謝緋和謝三站在門口,謝緋穿戴一新,襯得小臉更是俏生生的。謝三則是一身黑衣,頭發剪短,瞧著更瘦了一些,越發顯得他輪廓凌厲,眉飛入鬢,周身氣息陰沉許多。 兩人目光交接,心境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謝緋毫無察覺,笑嘻嘻地道:“然然姐,我們來拿年貨了。我哥哥擔心你提不動,非要上來拿?!?/br> 林然然笑道:“多謝你們費心想著。你看這兩盒,這一盒是紅霞嫂家的,一盒是你們的,還有那兩筐子東西也是你們一人一筐?!?/br> “哇,怎么這么多?這是什么?”謝緋好奇地看著那一筐東西。 林然然笑道:“你自己來看呀?!?/br> 謝緋當真跑過去看,還拉著謝三道:“哥,你要送給人家的東西呢?” 謝三也提起手邊的一個筐子放在林然然門邊,并不進來。 “這是?”林然然打開一看,里頭是兩腿獐子rou,并一些熏野兔和野味。還有一塊硝得的很好的皮褥子。另外還有一個小包裹。 “這個可以看嗎?”林然然笑著問。 謝三微微一點頭,林然然打開那塊布,里面是三雙棉鞋,一看就是謝奶奶納的鞋墊,謝緋繡的花,做得相當精致漂亮。 “今年是鞋子嗎?”林然然有些意外。 “是啊,哥哥今年沒有再做皮手套了?!敝x緋蹲在筐子旁,手里捧著個紅紅的蜜橘笑道,“哥哥往年每年都給你做一雙兔子皮手套,要么就是兔子皮坎肩,我還跟奶奶猜今年要做件手筒還是別的?!?/br> “今年沒有打到白兔?!敝x三語氣淡淡。 林然然心中一動,不由得看了謝三一眼。他立刻轉開眼去,臉上看不出多余情愫。 林然然松口氣,笑道:“我的手又不是每年都長的,那一雙還沒穿壞呢?!?/br> 那兩筐東西是蜜桔,粉條和幾瓶子醋和酒,都是又實惠又難得的。謝緋看了十分高興,道:“冬天好難得有水果吃,這蜜桔奶奶看見了一定高興?!?/br> 兩家人這些年守望相助,并不用客氣。謝三一手提了一個筐,謝緋抱著兩個盒子。林然然把門帶上,跟他們一起出門:“東西太多了,我幫你們一起提下去?!?/br> 林然然見謝三兩手都提著筐,手臂上肌rou隆起,顯然有些吃力,便落后一步,幫忙提著另外一個筐子的邊緣。 謝三看了她一眼,彼此都有些不自在。林然然解釋道:“這太沉了,我幫你一起提?!?/br> 謝三道:“不必,別弄臟你的裙子?!?/br> 林然然今天身上穿了一條嶄新的連衣裙,檸檬黃格子的料子很容易被刮絲,她笑道:“沒事的?!?/br> 樓梯狹窄,謝三很想解釋這份量對自己而言并不沉,但見林然然纖細手指用力拎著筐替自己分擔,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林然然:“上次在上?!?/br> 謝三:“……” 兩人異口同聲,都愣了一下。謝三道:“你說?!?/br> 林然然看了眼樓梯拐角處,謝緋腳步輕快地跑下了樓,她這才內疚道:“謝三哥,你上次在上海突然被抓,其實是因為……是因為我?!?/br> 謝三眼神微變,耐心地等她說下去。 林然然接著道道:“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讓人家針對你。我不知道你上次有多大的損失,不過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說?!?/br> 林然然臉色通紅,要她說出顧裴遠因為吃醋才搞謝三,這種話未免有點太自戀,但事實就是如此。 她一口氣說完,就忐忑地等著謝三回答,不管謝三是遷怒還是其他,她都認了。 林然然等了半天,謝三都沒有說話,她鼓足勇氣抬頭,正對上謝三有些異樣的神情,他墨黑的眸子里顯出一些掙扎,卻沒有林然然預料中的驚訝,卻是早就知道的樣子。 謝三嗓音有些干澀:“你以為是顧裴遠做的?” “不是嗎?”林然然詫異道。 謝三唇瓣動了動,終于下定決心似地搖頭:“抓我的人,我曾在顧裴遠身邊見過,但聽他們的語氣,顧裴遠……并不知情?!?/br> 謝三一字一句吐出替顧裴遠澄清的話,看著林然然漸漸亮起的眼睛和臉上復雜內疚的神情,心中酸澀難忍。 “謝三哥,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林然然激動得語無倫次。 謝三自嘲一笑,那笑里分明帶著一絲澀然。 林然然沒說自己為什么謝,謝三也沒有問。林然然忍不住用力抓住謝三的手搖了一搖:“真的謝謝你!” 要不是謝三告訴自己,她恐怕要一直跟顧裴遠誤會下去!林然然的心早就飛到了顧裴遠身邊。 送走謝緋和謝三,林然然迫不及待地借了輛自行車沖向火車站,下車時連鎖車都來不及,把車一丟就沖向站臺。 火車緩緩駛離站臺,發出嗚嗚的聲響。 “顧裴遠!顧裴遠!”林然然大叫著奔向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