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書迷正在閱讀:光明圣女拯救世界、鬼呼吸、四十錦[穿書]、我給死對頭生了三個孩子?!、舊歡新寵:老公愛不停、匪將、玄學大師是學霸、擅自寵愛、我和我的沙雕老公、鳳行
林然然又道:“三嬸,你說我跟男人從小樹林里鉆出來,可我當時是站在小樹林邊上的。你咋知道我不是跟人站在小樹林邊上說話,而是跟人剛鉆出來?你這么誣蔑我,我是可以報警抓你的!” “我沒污蔑你!那趙濤明明就攆著你出來的……!”三嬸猛地捂住嘴。 林然然冷笑起來。 紅霞嫂聽出道道兒來了,問:“你說跟然然鉆小樹林的是那個趙濤?趙濤攆著然然?要是然然跟他鉆了小樹林,他還攆然然干啥?” “那個二流子??!我都看見他在山里堵然然好幾回了,然然咋可能跟他鉆樹林子?”林然然有多害怕討厭趙濤,村里人都是見過的。要說林然然跟趙濤鉆小樹林,大家伙還真是不信。 林然然紅著眼睛向紅霞嫂道:“那天天都擦黑了,我奶非要我穿過小樹林去給大爺爺家送地瓜干。我一進去趙濤就……我好容易逃出來,見著三嬸就站在對面路上,我向她求救,她還裝沒看見我。要不是正好拖拉機來了,我……我……” 林然然捂著臉哭起來。 “劉敏,然然說的是不是真的!”林貴媳婦兒失聲道,想到那天劉敏那無比自然的語氣,她還真想不到劉敏剛剛才對自己的侄女兒見死不救,還能給她潑一盆臟水。 這事兒太嚴重了!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是咋回事。林王氏和劉敏明擺著想讓趙濤把事兒做成,這年頭的女孩子失了身,還不乖乖地聽話嫁人? 村民們想起了剛才林王氏罵林然然的話,還有她這些天在村里罵街散播林然然的謠言。這村里女人對罵也鮮少用這么臟的詞兒的,要知道這年頭作風問題比啥都嚴重,特別是在鄉下,名聲就是女人存身的根本。 拿作風問題編排一個女人,那絕對是結下死仇的。林王氏居然這么算計自己的親孫女兒。林王氏和劉氏太狠了!太欺負人了! “我不是,然然,你咋能這么說……”三嬸劉敏強自鎮定,“我絕對沒有這么干?!?/br> “怪不得那天明明輪到你燒火,你非要推給我,還拿個籃子去樹林子邊打豬草哪。你心真夠黑的?!倍鹱嵬炅值さ?,一回來就扯著嗓子道。 二嬸就聽到后半段,她一腦子漿糊,壓根想不到這事兒牽扯到林王氏。同是兒媳婦兒,憑啥她婆婆總偏心劉敏,總罵她?二嬸抓住這個機會,狠狠地踩了妯娌一腳,還得意地湊過去跟林王氏獻殷勤。 “娘,你看老三家的,真不是好東西……”二嬸話沒說完,就被林王氏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 林王氏氣得跳起來:“你個死婆娘!你瞎咧咧啥!” 二嬸的話和林王氏這惱羞成怒的表現,登時坐實了林然然的話。頓時無數的指責和鄙夷都沖著林家人去了。 “這林王氏也太黑心了,舊社會的地主婆都沒她這么壞!” “就是!林家老大那小兩口是多好的人啊,見人不笑不說話。夫妻倆才走多久,就把孩子往死路上逼?!?/br> “真沒想到這劉敏也這么壞,平時還笑模笑樣的,咋有這么黑心的婆娘!” “就是!別說那是她親侄女兒,就是不認識的,也不能不管哪!還歪派人,真是黑心爛肺!” 紅霞嫂還道:“這樣的人,就該抓去勞改!” 三嬸劉敏雙腿直顫悠。她不覺得自己那事兒做得有多虧心,林然然這死丫頭一向是個錐子扎了都不吭一聲的??伤ψ兊眠@么能說了,打得她措手不及,還說漏了嘴! 她辛辛苦苦在這個村子里熬了多少年,才攢下的好名聲!現在全完了! 聽著周圍議論紛紛,林武興的腦子嗡嗡作響。這件事兒他還真不知道,她們咋能做下這樣的事兒,還被當眾揭出來,簡直把他一輩子的臉都丟完了! 林大富也是目瞪口呆,全然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內情。他看眼林然然,這下是真的有點同情她了。怪不得這小姑娘變得這刁鉆,要是再軟活點,真得被林王氏幾個生吞活剝了。 “武興叔,都是一個村里的,您又是長輩。有些事兒我不好插手,但現在是新社會了,不好搞舊社會的那一套啊。更不興違法犯罪!”林大富語重心長道。 林武興樹皮般的老臉抽搐了下。他是見過世面的,輩分也高,在村里一向有點威望?,F在因為自己的孫女兒。被一個晚輩問到臉上來了!可他心里存著另一件更要緊的事兒,急著回去問清楚。 他耐著性子,和藹地對林然然道:“然然,爺爺知道你受了點委屈,但萬幸的是你現在沒事兒。你奶她大字不識一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br> 還是和稀泥。林然然心生鄙夷,掃了一眼道貌岸然地裝和藹的林武興。 她擦著眼淚對大家伙道:“各位叔伯嬸娘,你們也看到了聽到了是咋回事兒。你們說說,我還敢回林家嗎?” 村民們目睹了全程,早就對林家鄙夷至極,就算是一向德高望重的林武興也走下了神壇。要是林武興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咋能讓三個孩子被逼成那樣?三個孩子在破屋子里住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沒見他林武興去管一管! “別回去啦!回去真沒活路了!” “還不如姐弟三個單過呢?!?/br> “就是,別回去!” 林武興被林然然晾在一邊,老臉直抽抽。林王氏聽著村民們的話,拍著大腿想鬧又不敢鬧,憋得也是呼哧作響。而三嬸劉敏臉色煞白,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兒不敢說話,只有二嬸捂著臉,舔著自己被打得松動的槽牙,眼睛還咕嚕嚕轉著看熱鬧。 林大富這時候開口了:“哎,既然這是大家伙的意思,我這個當大隊長的就免不得管一管這然然三姐弟的事兒了。要說給錢、給糧……” 林大富故意拖長了聲音,掃了眾人一圈,這才道:“咱們村人人也都不富裕,是真的拿不出來?!?/br> “是啊……”眾人這才松口氣。這三姐弟是可憐,可真要他們分出嘴里的糧食,又沒有人愿意了。 “可他們三姐弟的住處,咱們大隊還是有能力解決的?!绷执蟾辉掍h一轉。 “這倒是。然然姐弟現在住的那地方是人住的嗎?門都被人拆了?!蓖鯋塾⒁驳?。 林王氏登時心虛地哼了聲。 立刻有人道:“這倒是!天越來越冷了,咋地也得給他們安置個地方啊?!?/br> “現在村里倒是有幾處地方空著,村東頭的一間,養豬場后面有一間,還有就是……”林大富細數著。 “就是我家后門的那間!干凈敞亮,正適合然然住。咱們鄰居也有個照應!”紅霞嫂快言快語道。 村民們叫了起來:“那可是地主老財家的房子!那么大一間哪,他們姐弟三個咋住得過來?” 那可是當年謝家的房子!謝家最鼎盛的時候,全村人都佃他家的田種,他們家的宅子那可是兩進的院子,地上鋪的是青石板,大梁是山上砍的百年老樟樹,至今不蛀不壞。 后來謝家被斗倒了,謝家幾代積累的財富也都統統被打砸搶光了,但他家的房子倒是保存得完整。那房子多氣派,冬暖夏涼,村里人人都盯著。但就因為盯著的人太多了,均分不了,反而空了下來。再說了,村里也不缺房,特別是前些年又是打仗又是饑荒,有好些絕戶的房子空著呢,也沒理由占了謝家院子??蓱{啥這姐弟三個就能住進去? “那不是借給然然他們暫時住下嗎?”紅霞嫂道,“村東頭那間現在堆著化肥,養豬場那味兒能住人嗎?還那么偏,三個孩子住那兒能安全?”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還是贊同的聲音占了上風,最后林大富一句話說服了他們:“就先這么定下吧。至少把冬天先熬過去,開春后大家再商議商議??偛荒茏尯⒆咏o凍壞了!” 這話是個活口,只要三姐弟不是長期占著房子,大家伙也就沒啥好反對的了。 “那爺爺,您能幫我寫個證明不,就證明我們姐弟三個從林家分出來了?!绷秩蝗粵_林武興道,“大富叔,到時候您幫著我和爺爺一塊兒去公安局做個證,把我單立個戶頭?!?/br> 聽到林然然這大得要上天的主意,林武興都有些麻木了。只有林王氏扯著嗓子嚎了聲:“你……” “把嘴閉上??!”林武興怒喝, “死老頭子,你對我沖啥?”林武興很少跟林王氏紅臉,更何況還是當著全村人的面。林王氏氣得直捶自己的胸口,又不敢跟他對罵,一個勁兒小聲咒罵著,“死丫頭,賤丫頭,憑你也敢分家……” 老伴兒的咒罵跟針似的扎著耳朵。林武興抹把臉,忽然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不就是林王氏教訓孫女兒嗎,咋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一樁樁一件件,拔出蘿卜帶出泥,咋就丟了這么大的人,還把三個孫子孫女都給分出去了? 可對上林然然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幾十年歷練過來的直覺告訴林武興,他最好是答應,否則林然然還會搞出更大的事兒。 “是這,然然,這幾天爺爺脫不開身。等三天后趕集,咱們再進城去辦這事兒。你也趁這個時間好好想清楚,消氣了,這個家還是你的家!” 第22章 “三天后?”林然然盯著林武興,笑容和緩,語氣卻不容置疑:“今日事今日畢,還是趁早解決的好?!?/br> 這是不信自己的話啊。林武興口中苦澀,嘆口氣:“然然,分家不是小事兒。太倉促了?!?/br> “分啥家,一個死丫頭片子還反了天了!”林王氏又按捺不住了,“小小年紀家里就擱不住你了。你外頭藏了啥野男人?!” “大隊長,你聽見了!林王氏還在這兒誣蔑我!我可以告她一個誣陷罪!”林然然怒道。 林王氏大聲嚷嚷:“你敢告我?我是你奶,你憑啥告我?” 林然然嗓音清脆:“就憑現在是新社會新中國,你先是搞封建復辟,又串通趙濤耍流氓,還到處散播謠言,你再瞎說八道,信不信我報了公安把你抓起來游街?” “你敢,你敢!”林王氏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用大嗓門來壓過她。 “我敢不敢,你試試看不就知道了?”林然然八風不動,盯著林王氏冷笑。 林王氏樹皮般的老臉皺起來,惡狠狠瞪著林然然,心里卻咚咚打鼓。她也不相信這死丫頭有這么大的本事真敢去高她,可她進了城,居然能弄到錢,還打聽到她賣職位的事,這又讓林王氏對林然然的本事有了個全新的評估。 最嚇人的是林然然說要拉她去游街。她活了這老些年,見過的最可怕的事兒就是游街。 想他們甜水村最大的地主謝家老爺子,被拉到縣城去游街,跟一大串土豪劣紳一根繩子拴著,那么硬朗的老爺子,直接就死在了半道上。剩下的幾個兒子孫子也沒落著好,赫赫揚揚的一大家子,眨眼間就只剩下了幾個孤兒寡母。 她……她真要被抓去游街? 林王氏越想越慌,她慌張的表現就是扯開嗓子哭嚎:“哎呀沒天理啦!孫女兒要抓俺去游街啊,我造了什么孽……” “別嚎了!”林武興額頭青筋突突地跳,一句話吼得林王氏閉了嘴,他才對林然然道:“然然,我當著大家伙的面把話給你撂下,說三天就三天,我唾出來的唾沫就是釘子?!?/br> 林王氏抽了一口氣,瞪著林然然的眼神恨不得從她身上咬下塊rou來。 林然然滿意道:“那好。就三天,鄉親們都能作證?,F在雖然證明還沒開,但我們三姐弟已經跟林家沒有任何關系了。對了,既然搬了新家,我們的行李也該搬過去。我們姐弟三個的被褥鋪蓋,還有衣服鞋子,都被麻煩爺爺您幫我們送回來。我們現在睡的可是你們之前養小豬羔墊的破被褥?!?/br> “啥?當初林王氏可是從城里拉了一整車的東西回來,光被褥就有四套!咋就給仨孩子豬蓋的破棉絮?”村民們議論紛紛。 林然然掰著水蔥白的手指細數:“還有鍋碗瓢盆,我媽陪嫁的樟木箱子,還有我爸的鋼筆,手電筒……” 林武興捂住悶痛的胸口,擺擺手,語氣里有求饒的意味:“成,成,別說了。爺爺保證,下午那些東西全給你送去!” 林王氏聽到這話,咕咚一聲就往后栽倒了。二嬸三嬸大呼小叫地接住她,可林武興眼皮都不抬一下。其他村民也都是看好戲似的指指點點,李王氏一下不來臺就會來這一招。 “然然……”王愛英輕輕扯了扯林然然的衣服,示意她別太絕了。 林然然只是拍拍她的手,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林大富道:“好了好了,既然事情解決了,大家伙就散了吧。對了,大關家的,你帶著婦女隊的幾個人去把宅子打掃一下,要不不能住人哩?!?/br> “成,沒問題!我們吃完晌午飯就去,保證一下午就給收拾得亮亮堂堂!”紅霞嫂爽快道。 幾個婦女都紛紛道:“我去?!?/br> “我也去!” “我也來幫然然收拾屋子!” 紅霞嫂答應著,又拉著林然然道:“走,然然,晌午飯你就去我家吃。吃完了,咱們就去看房子,收拾屋子?!?/br> 林然然推不掉,只好去林大富家叫出小秋小景,跟紅霞嫂一塊走了。村民們也漸漸都散了。 空地上,眨眼間只剩下林家的幾個人。 林王氏被三嬸拍了半晌的背才順出那口氣,直抽抽:“咱們還沒分家!老大是我腸子里爬出來的,他的不都是咱家的,憑啥分給一個賠錢貨!還有,十四歲的大孫女就這么白送出去了?馬上就能換彩禮了!” “閉死你那張嘴吧!”林武興背著手,佝僂著背往家走:“都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 紅霞嫂陪著林然然去破屋子收拾東西。進屋的時候,紅霞嫂眼睛都直了,看著這斑駁的破泥墻泥地,還有破炕上亂成一堆的破棉絮,那棉絮全漏出來了,烏糟糟的。 “這哪是人能住的地方?看這棉絮,還有這廚房里,咋地瓜滾得滿地都是?”紅霞嫂一邊說一邊撿,才發現那地瓜上滿是蟲眼,還被老鼠啃了好多口子。 “不要了,嫂子,別撿了?!绷秩蝗豢戳艘蝗椭?,林王氏來這里搜過。她們是沖著rou來的,把廚房翻了個底朝天不說,地瓜還故意丟了一地。 她提著那袋芋頭:“就帶著這個,別的不要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