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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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虛虛靠著車門,背脊繃著,西裝熨帖地描摹出他身體的線條。 忽然,單於蜚從資料里抬起目光,“洛先生,你這樣坐不累嗎?” 他腰部松了些勁,靠在腰枕上。 單於蜚低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說公事,“除了能源企業,研討會也邀請了部分科技公司——當然,都是行業翹楚。明天我有幾個會要開,你自己四處看看?!P皇’既然要涅槃,在機會面前就不要太拘束?!?/br> 他點頭,覺得這話有些一語雙關的意思。 但單於蜚顯然不準備解釋,又將他晾在一旁。 他想找些話說,猶豫了半天,問:“那到了t國,我可以自己做安排?” 單於蜚看向他,好似正在汲取他的生動表情。 他被看得不自在,輕咳兩聲,摸了摸發熱的耳垂。 “你得跟著我?!眴戊厄阏f,“通行證是明氏為你拿到的,你等于是明氏的人?!?/br> “那你剛才還說明天我自己四處看看?!?/br> “你四處看看——這本就在我的安排之中?!?/br> 他回看單於蜚,本來還想說多兩句,但一接觸到那種看“玩物”的目光,心里就又酸又脹。 見他不做聲了,單於蜚又道:“晚宴你也要出席。你應該很適應那種場合吧?” 他“嗯”了一聲,轉頭看窗外乏善可陳的景色。 司機對后座的低語充耳不聞,秦軒文卻聽得豎起耳朵。 他無法不感到好奇。 早在明氏還在上一輩人的掌控之下時,他就陪在單先生身邊了,看著單先生從海外殺回原城,成為明氏的主宰。 單先生沉默冷清,對誰都沒有興趣,遇到任何事,都波瀾不驚。 ——并非是裝出來的波瀾不驚,而是發自內心不在意。 捉弄人這種事簡直不可能發生在單先生身上。 而自從洛曇深出現,單先生就變了,好似一個不知玩樂為何物的人忽然找到了稱手的玩具。 剛才那樣的對話,其實毫無意義。 若放在以前,單先生也許一句都懶得接,但這回,不僅接了,還接得頗有興致。 他不由得在后視鏡里看了看洛曇深。 洛曇深沒注意到自己正被秦軒文打量,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結在單於蜚身上。單於蜚有個輕微動作,他都忍不住偷瞄一眼。 下車時單於蜚沒等他,他跟在后面,刻意挺胸抬頭,在機場經過一面玻璃墻時,又覺得自己的姿勢相當可笑。 飛行五個小時,終于到了四季如夏的t國。 明氏能源的幾位高管已經在兩天前到達,入住主辦方安排的酒店,陳瓊宇給他訂的也是那座酒店,秦軒文卻告訴他,單先生另有安排。 車在海風里飛馳,停在離研討會會場有半小時車程的度假別墅區。 出發之前,他當真不知,將會和單於蜚住在同一棟別墅里。 研討會明天才正式開始,他總是睡眠不足,摒去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草草填飽肚子,就想回房間休息。 單於蜚不讓他如愿,將他叫到別墅外的花藤下,問一些人工智能運用于能源領域的專業問題。 花藤周圍纏著數不清的小燈泡,他在光明中無處遁形,只得強打精神,坐下向單於蜚講解。 后來不知什么時候,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醒來時,玻璃桌對面已經沒有人了,海水翻涌的震撼聲響近在耳邊。 半夜風涼,即便是t國這樣的地方,夜里吹太久的海風仍會感到冷。他動了動發木的手腳,摁亮手機,才發現已是凌晨兩點。 單於蜚沒有叫醒他,將他扔在這里。 他將手攏到嘴邊,呵了會兒熱氣,這才站起來,向別墅里走去。 單於蜚沒有睡,站在窗邊,看著黑夜下的大海。 剛才洛曇深的反應實在是有趣,明明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還挺著腰桿回答他那些一拍腦門想出來的問題。 洛曇深也許根本沒意識到,問題本身就很扯淡。 燈光下,洛曇深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也不斷合攏,想打哈欠,但也許是因為覺得不雅,只得捂著嘴慢慢將倦氣吐出。 然后眼尾就變得又紅又潮。 長途飛行,他本來很累,但洛曇深這模樣幾乎將他的倦意都趕走了。 比濃茶與黑咖啡更管用。 他忍不住多捉弄洛曇深一會兒,直到這少爺話說一半,就趴倒在桌上。 他看了會兒,眼神漸冷,起身離開。 研討會熱鬧非凡,洛曇深與部分科技企業的管理者交換了信息,甚至達成一項口頭協議,一整天下來受益匪淺。 這樣的“福利”,確實是單於蜚給予他的。 晚宴時,他穿著莊重的西裝,睿智靈活又不失貴氣地與旁人寒暄社交,忽感到一道視線停在自己身后,轉身就與單於蜚四目相對。 “少爺?!眴戊厄氵@么叫他。 他條件反射皺起眉。 “不喜歡這個稱呼?”單於蜚不緊不慢地說:“我以前怎么叫你?” 這問題讓他無從回答。 最初,單於蜚像旁人一樣叫他“洛先生”,在一起后,交流直接省略了稱呼。 “那你怎么叫我?”單於蜚又道:“答應幫我想起來,你總不能一問三不知吧?” 他握著酒杯,“弟弟”二字近在唇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這樣甜蜜的稱呼,他不想在單於蜚輕視的目光中說出來。 “寶貝兒?!弊詈?,他輕聲說。 單於蜚發出一聲輕笑,在他耳邊道:“像你這樣的少爺能說出來的話?!?/br> 他心臟都抓緊了,再怎么遲鈍也聽得出潛臺詞——你這樣的少爺,輕浮,虛偽,熱衷玩弄感情。 一直忍耐著的委屈與酸澀一下子涌了起來,肢體動作快過意識,當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扯住了單於蜚的西裝衣擺,眼中浮上酒色,抿著的唇顫得厲害。 “不是?!?/br> 單於蜚看了他一會兒,將他的手拍開,像昨天夜里一般,再次將他丟在原地。 第94章 “先生?!鼻剀幬膩淼絾戊厄闵磉?,眼神指向洛曇深所在的地方。 單於蜚隨之看去。 出席晚宴的要么是企業高管,要么是政界要人,名流成群,相談甚歡,就算是不喜歡這種場合的人,既然來了,也會拿出幾分禮儀,客氣周旋。 而洛曇深卻坐在之前被丟下的地方,端著酒杯,時不時喝上一小口,不與任何人答話。 社交場合講究“你來我往”,他一個微不足道的嘉賓悶聲悶氣坐在那里,不主動與人攀談,自然不會有人靠近他。 從側面看去,他的模樣有些落寞。 “不用管他?!眴戊厄悴粸樗鶆?。 秦軒文又看了看洛曇深,識趣道:“是,先生?!?/br> 明氏能源是研討會邀請的重要企業之一,單於蜚與子公司的副總一同參會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晚宴上,單於蜚成了被重點關照的貴客,不斷有人上前交談、攀關系。 應付一晚上,不可謂不累。 宴會快結束時,洛曇深離開那一方小角落,向他走來。 他瞥了一眼,見洛曇深面頰和眼尾都染著一抹紅——大概是酒精的功勞。 洛曇深不說話,他也不搭理,兩人隔著一段不親不疏的距離,直到深夜離場。 腥咸的海風從車窗灌進來,洛曇深精心打理過的頭發被吹亂了,臉上的灼熱也褪去大半。 回別墅的路上,他自始至終沒看單於蜚,視線陷落在黑沉沉的夜幕里。 別墅很大,他住在三樓,單於蜚住二樓,如果故意,完全能夠一整天不打照面。 單於蜚似乎不打算再理他,下車后徑直往二樓走去。 他在車里坐了一會兒,想起以前在處理明昭遲的時候,他也總是晾著單於蜚。只有什么時候想起來了,心情好了,才給一顆糖。 而單於蜚總會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 比如他一時興起,開車去摩托廠家屬區,要吃錯過的紅糖冰湯圓,單於蜚就現熬紅糖,現找原料給他做。 “洛先生?!彼緳C提醒道:“困的話就回屋歇息吧?!?/br> 他回過神來,下車之后沒有立即回別墅,而是在沙灘上散步。 迎面而來的風將他的頭發吹得更亂了。 心也更亂了。 晚宴上如潮翻涌的委屈與酸澀此時更加澎湃,紛亂的心緒與作惡的酒精又醞釀出另一種沖動。 他本就是任性妄為的,單於蜚當年又縱容、助長了他的任性妄為。 他深呼吸了好幾口,告訴自己——不行,這樣不行。 可是越是如此,那股沖動就越是難以遏制。 單於蜚洗過澡,正在主持一場視頻會議。 秦軒文進屋放宵夜,似乎有話要說,見他正在忙,只好等在一旁。 會議耗時不長,他合上筆記本,問:“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