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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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看的是微信聊天記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慢,遇到語音信息就將手機挪到耳邊,明明已經聽過很多次,再聽時還是認真而溫柔。 洛曇深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時和面對面說話時不太一樣。同樣一句略帶戲弄的話,經過語音功能一過濾,竟是可愛許多。 “我今天不去找你啊,有個局?!边@是初二的信息。 “寶貝兒,想你了,在干嘛,有沒有想我?”這是初三。 “我到了?!背跛?。 “哎,腰痛,你昨天弄死我了?!边@是初五。 今天初六,很多人的春節假期即將結束,洛曇深還沒有發來任何信息。 單於蜚回顧完最近的聊天記錄,發了一會兒呆,起身準備去廚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 當初剛來工作時,他只是最普通的服務生,負責做清潔,連包廂都不能去,后來成了大堂烹飪服務生,漸漸開始服務包廂里的重點客人,現在已經能在廚房打下手,幾名主廚忙不過來時,一些菜肴便出自他手。 到了六點,大堂已經坐滿,包廂也全部訂完。服務生不停將點菜單送到廚房,后廚跟打仗似的,單於蜚卻氣定神閑,毫不慌亂地料理著面前的食材,做好一份,就按鈴讓人端走。 “小單這是有大將之風啊?!币幻鲝N笑道:“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時候還是個學徒,外面客人催,里面師傅催,我忙得焦頭爛額,差點撂擔子不干了。你這心理素質也是絕了,不慌不忙的?!?/br> 單於蜚擺好盤,“出了錯還得重做,更耽誤時間,不如按平常的節奏來?!?/br> 沒過多久,領班楊晨露來廚房找人,“小單呢?小單在不在?” 單於蜚抬頭,像是在等待什么,眼中極不明顯地滑過一縷光,“嗯?” “外面需要人現場烹飪,幾個新手搞不定,你去頂一頂?!睏畛柯墩f。 光在瞳仁最深處熄滅,單於蜚洗干凈手,“我這就去?!?/br> 餐廳定位高端,但人一多,再高端的地方都顯得吵鬧擁擠。 單於蜚在各個餐桌間穿梭,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十點。 每天的晚宴持續到十二點,但一般十點之后,大部分客人便會埋單離開。 這陣子正逢假期,凌晨才消停是常態,而今日是假期最后一天,客人走得早,大堂只剩零星幾桌還沒有收席。 單於蜚本想回廚房,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之前整個大堂都很熱鬧,男人獨自坐在一張小桌邊,并不起眼?,F在很多客人已經撤退,他孤單的背影就格外引人注目。 單於蜚知道他是誰。 平征——洛曇深的前任,數次與洛曇深一同前來用餐。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單於蜚不知不覺皺起眉,眼神漸沉。 平征周圍已經沒有客人,遠遠看去像一座寂寞的孤島,潮汐一來就將被淹沒。 這個點,很少有客人還會加菜。平征卻叫來服務生,點了一份炙烤蟹腳。 這是一份需要現場烹飪的菜,服務生一邊向廚房跑去一邊喊:“小單,c05桌,麻煩了!” 單於蜚向平征走去,直到站在桌邊,才發現對方雙眼通紅。 平征點了很多菜,滿滿擺了一桌,都是價格相對較低的菜品。他喝了酒,認不得單於蜚——當然即便不喝,應該也認不出。 他抬起眼,看了看單於蜚,很快局促地別開目光,大概是酒精上了腦,不太清醒,絮絮叨叨地說起來:“你,你別看我點的都是低檔菜,我以前也點過價格最高的海鮮,叫,叫什么來著……哎我記不得了?!?/br> 單於蜚目光冷沉,腦中閃過洛曇深幾次帶平征來用餐的情形。 平征說著話,竟然哭了起來,“很久沒來過了,今天過節,我就想,就想獎勵自己一頓好的??墒?,可是怎么這么貴???以后說不定就不能來了?!?/br> 這時,炙烤蟹腳被端上桌。服務生詫異地碰了碰單於蜚的手臂,用眼神問——他怎么哭了? 單於蜚搖頭,示意服務生離開,然后面無表情地開始烹飪。 平征一邊抹淚一邊喝酒,眼中早已沒了焦距,低喃道:“我沒有犯錯,他為什么不要我了?憑什么不要我?” 單於蜚的手一頓。 “我走不出來的……”平征緩緩伏在桌上,聲音顫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br> 火候稍有偏差,蟹腳烤過了頭。單於蜚看著平征被眼淚弄花的臉,沉聲道:“趁鮮?!?/br> 平征不住抽搐,沒有動筷。 事實上,他點得雖多,卻沒有吃幾口,酒倒是喝得不少。 單於蜚正欲離開,忽聽他道:“我,我是不是見過你?” “我一直在這里工作?!?/br> “是嗎……”平征垂下頭,很快精神一振,“那你是不是經常見到洛,洛先生?” 單於蜚冷冷道:“哪個洛先生?” 平征臉頰泛紅,“就是洛先生啊,鑒樞是他家的產業?!?/br> 單於蜚默了幾秒,“見過?!?/br> 平征竟是伸手想扯住他的衣袖,“洛先生還好嗎?有沒有,有沒有……” “有沒有帶人來過?”單於蜚幫他說完。 平征睜大雙眼,眼淚再次滾落,“你看見了?他身邊已經有別的人了?” 單於蜚靜立著,許久,點了點頭,“嗯?!?/br> 身后傳來近乎崩潰的嚎啕大哭,單於蜚步伐沉穩地向廚房走去,這一晚始終掛在唇邊的笑意凋零枯萎。 洛曇深從一個慈善拍賣會上抽身,心情不錯地給單於蜚發信息,“在干嘛?” 單於蜚遲遲沒有回復,他看了看時間,并不著急。 此時正是餐廳最忙碌的時刻,單於蜚的手機也許根本不在身邊。 “少爺,是直接回去,還是去哪里休息一下?”林修翰坐上副駕,手里拿著平板。 洛曇深靠在寬敞的后座,想了想,“我明天有哪些活動?” 林修翰調出行程安排,挨個匯報完,又說:“少爺,開年事務多,最近您得辛苦辛苦了?!?/br> 洛曇深笑,“無所謂,今天累了,直接回去吧?!?/br> 車在城市的五光十色里穿行,洛曇深瞇眼看著窗外,時不時摁亮手機瞧一眼。 單於蜚還沒有回復。 行到一處十字路口,車因為紅燈而停下。洛曇深注意到一家咖啡書店的碩大led廣告牌,直起腰背,突然問:“平征還在這兒工作嗎?” 林修翰一愣,“少爺,您怎么突然想起他?” “看到這書店就想起了?!甭鍟疑钍附化B,狀似不在意,但眉心很輕地皺了皺。 與別的“獵物”相比,平征算是給他留下了挺深的印象——分手時將他痛罵一頓,說他虛偽、沒有心、不配被愛,還說他的行為比別的紈绔更加惡劣。 很奇怪,這些話他本來都快忘了,最近卻莫名其妙地想起,魔音似的在腦子里回蕩,于是連同“平征”這個名字,也記得清楚了一些。 想到“不配被愛”,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配被愛”的自然不是他,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被疼愛著。 單於蜚看似冷淡,實則溫柔入骨。他甚至不明白,單於蜚給予他的溫柔從何而來。 那天許沐初說要記錄一下,看他什么時候膩。他沒告訴許沐初,至少現在,他還沒有嗅到半分膩味的征兆。 “他年前辭職了?!绷中藓舱f:“去南方旅行,有沒有回來我暫時不清楚。少爺,您想知道的話,我明天就去查?!?/br> 洛曇深搖頭,“不用,隨便問問而已?!?/br> “不過既然說起,我倒是有個情況想向您匯報一下?!?/br> “說?!?/br> “剛與您分手之后,平征狀態穩定,但后來工作上卻頻繁出錯,多次請假?!绷中藓驳溃骸霸虿幻??!?/br> 洛曇深摩挲著下巴,“因為我?” 林修翰嘆氣,“我并未過多關注,少爺,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他不會影響到您?!?/br> 洛曇深沉默片刻,“如果他需要錢,你再給他一筆就是?!?/br> 林修翰詫異,“少爺,您從不在分手之后介入前任的生活?!?/br> “我善心大發了不行嗎?”洛曇深閉上眼,懶散道:“你看著辦吧?!?/br> 林修翰在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十分不解。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自從和單於蜚在一起,很多行為就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每每想起平征那句“不配被愛”,他都有反駁一番的沖動。 放在一旁的手機終于有了動靜。他拿起一看,是單於蜚發來的消息。 “剛才在工作,沒看到?!?/br> 他立即勾起唇角,“想不想我?” 過了半分鐘,單於蜚才回復,“想?!?/br> 他愉快地伸了個懶腰,丟開手機,吩咐道:“不回去了,去鑒樞?!?/br> 與此同時,度過最慘淡春節的明昭遲在電話里道:“幫我查個人……嗯,姓單,單於蜚?!?/br> 第59章 洛曇深喜歡在“事后”膩在單於蜚身上,長腿交纏也好,伏于胸口也好,枕著肩膀也好,總之要肌膚相觸,皮rou緊貼。 這實在是很“雙標”——以前與別的“獵物”尋歡作樂時,一旦完事,他便不欲與對方有太多肢體上的接觸。隱隱知道承受的一方在情事后需要安撫,也頂多給予一個施舍性的吻。此時自己成了躺在下面的那一位,就跟無師自通了“黏人”這一本事似的,就連去浴室,也要單於蜚從旁摟著。 “你今天不高興?”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洛曇深趴在單於蜚胸口。 他今日忙了一天,晚上這一趟是臨時起意,剛才做的時候苦活累活全讓單於蜚干了,他只用躺著享受。結束后還耍賴,讓單於蜚按摩了好一會兒才消停。 “有點累?!贝蟾攀菬艄獾脑?,單於蜚的眼色比平時黑沉。 洛曇深挑著眼梢看了一會兒,“只是累嗎?” “嗯?!?/br>